第812章 鼠探廠房
天還沒亮，陸戰就帶著人出發了。
兩輛不起眼的舊卡車，車斗里裝著木箱和麻袋，瞧著就是尋常拉貨的。
糖糖裹著厚棉襖坐在副駕駛，兩隻小手扒著車窗玻璃往外瞅。
「爸，那個鋼管廠是不是可大可大啦？」
「不算大。」
陸戰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頭的路。
「八年前停產的老廠子，比萬獸山莊大不了多少。」
糖糖哦了一聲，又問。
「那裡頭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壞人呀？」
「不知道。」
陸戰看了她一眼。
「所以才要去看看。」
卡車開出城，一路往南。
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房子也越來越破。
糖糖趴在窗邊，皺著小鼻子聞了聞。
「這地方好嗆呀……都是柴油味兒，臭水溝里還有爛菜幫子。」
她又仔細分辨了一會兒。
「不是俺在機場聞見的那股怪味。」
陸戰沒接話。
前頭那輛車已經靠邊停下。
雷石頭從駕駛室跳下來，大步走到陸戰車邊，抬手敲了敲玻璃。
「營長，到地方了。」
陸戰推開車門下車。
糖糖也想往下蹦，剛挪到車門邊，就被陸戰一把按住。
「待車裡。」
「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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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鼓起腮幫子，兩隻手抓著車門框。
「俺得去聞味兒！萬一有壞人藏著，俺鼻子能聞出來！」
陸戰看了她兩秒。
「不許亂跑。」
「嗯嗯！」
糖糖點得小腦袋直晃。
陸戰把她抱下車，牽著那隻戴了棉手套的小手往前走。
前頭是一片破敗的老廠區。
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門上掛著塊褪色的木牌子。
「紅星鋼管廠」五個大字，油漆已經掉得差不多了。
周默戴著口罩和帽子，正蹲在牆根底下，拿著小本子寫寫畫畫。
陸戰走到近前，也蹲了下來。
「怎麼樣？」
「有問題。」
周默拿鉛筆點了點牆角。
「看這根電線。」
陸戰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
牆角爬著一根拇指粗的黑電線，一直延伸進廠區。
電線皮很新，夾在鏽鐵和爛磚頭中間，扎眼得很。
「廢棄八年的廠子，用不著重新拉線。」
周默起身拍掉褲腿上的土，又往廠區深處指了指。
「煙囪口有新菸灰，這兩天燒過東西。」
「鍋爐房還在用？」
「八成是。」
周默扶了扶眼鏡。
「剛才雷石頭帶人在外圍繞了一圈，廠區後門換了新鎖，門口還留著輪胎印。」
「有車進出過。」
陸戰從鐵門看到圍牆，又看到廠房和煙囪。
「不能貿然進去。」
周默壓低嗓音。
「裡頭要是有人，咱們一露面，這個窩點就廢了。」
「那咋辦呀？」
糖糖仰著小臉，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
「總不能在外頭干瞅著吧？」
周默看向她。
「你有辦法？」
「有呀！」
糖糖拍了拍小胸脯，滿臉得意。
「讓灰爺帶老鼠進去呀！」
「老鼠個頭小，鑽洞可快啦！壞人肯定發現不了！」
陸戰和周默對視一眼。
「可以試試。」
陸戰點了頭。
糖糖歡呼一聲，從小書包里掏出骨哨，湊到嘴邊吹了幾下。
周圍靜悄悄的，沒人聽見哨音。
不出一分鐘，牆角的草叢裡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隻灰撲撲的大老鼠探出腦袋，兩隻綠豆眼滴溜溜亂轉。
「灰爺！」
糖糖蹲下身，沖它招招手。
大老鼠遲疑了一下，慢吞吞爬了過來。
糖糖從兜里摸出一把花生酥，攤開手掌。
「灰爺，俺有活兒給你干。」
「你帶著兄弟們鑽進那個大鐵門，瞅瞅裡頭都有啥。」
「看完趕緊出來，千萬別讓壞人逮著，懂不？」
灰爺抽了抽鼻子，叼走一顆花生酥，吱吱叫了兩聲。
「誒！等等！」
糖糖又從書包里翻出個小布袋子。
「你們進去以後，要是看見鐵塊塊、黑油油的東西，就用爪子沾上一點，帶出來給俺！」
「事成以後，一人一包花生酥！」
灰爺的綠豆眼亮了，尾巴一甩，扭頭鑽回草叢。
裡頭又響起一陣窸窣聲。
沒過多久，十幾隻大大小小的老鼠排成一溜，貼著牆根往鐵門方向摸去。
糖糖趴到牆邊，小腦袋探出去老高。
「灰爺加油！兄弟們加油！」
陸戰拎住她的衣領，把人往回帶了帶。
「別探頭。」
「哦……」
糖糖老老實實縮回來，兩隻手抓著陸戰的大衣袖子，眼睛始終盯著鐵門。
鼠群動作很快。
它們順著門縫、牆洞和下水道，一隻接一隻鑽進了廠區。
周默看了看表。
「七點十五分。」
「記著時間，十分鐘內沒出來，裡頭就有情況。」
陸戰點了下頭，掏出微聲衝鋒鎗檢查彈匣。
雷石頭帶著幾個戰士守在不遠處，全副武裝，只等這邊發出信號。
時間一點點過去。
糖糖越等越坐不住，兩隻小手把陸戰的大衣袖口揉得皺巴巴的。
「爸……灰爺不會被壞人抓住吧？」
「不會。」
陸戰的聲音很穩。
「老鼠機靈，跑得快。」
話剛說完，鐵門底下的縫隙里便鑽出一道灰影。
是灰爺。
它身後跟著一串老鼠，一隻接一隻往外竄。
有幾隻老鼠爪毛間沾著黑色細屑，身上也蹭了不少油污。
「回來啦！回來啦！」
糖糖高興得直蹦。
灰爺跑到她跟前，吱吱叫個不停，兩隻前爪也跟著來回比畫。
糖糖蹲下來，認認真真聽著。
聽到後頭，小丫頭臉上的笑沒了，扭頭望向陸戰。
「爸！裡頭有壞人！」
「好多好多壞人！」
「還有大機器在轉！」
「灰爺說，那機器吐出來的鐵棍棍，跟槍管子長得一模一樣！」
陸戰沒出聲，手裡的槍口往下壓了壓。
周默也走了過來。
「你確定？」
「俺確定！」
糖糖重重點頭，又指了指那幾隻爪子發黑的老鼠。
「它們還帶出來鐵沫沫和黑油啦！」
周默當即蹲下，從口袋裡取出小玻璃瓶和鑷子。
他小心夾起老鼠爪毛間的黑色細屑，裝進瓶子，又拿白紗布擦下它們身上的油污。
「回車上驗。」
三個人快步回到卡車旁。
周默取出可攜式試劑盒，將鋼屑分成兩份，分別放進試管，接連滴入幾種試劑。
一支試管里的溶液慢慢泛紅，另一支底部很快析出沉澱。
周默對著光看了一會兒。
「有鉻、鉬反應。」
「現場只能做初篩，具體牌號得回去上儀器。不過能確定，這不是做普通水管的鋼料，和槍管用的合金鋼反應一致。」
他又拿起沾著油污的紗布聞了聞，用試紙蘸取少許。
「深孔切削油。」
「這種油是給深孔件降溫、潤滑用的，普通車床用不上。」
周默將試管蓋擰緊，裝回試劑盒。
「鋼料、切削油，再加上灰爺看到的成品，都對得上。」
「陸叔，廠子裡確實有人加工槍管。」
「還是按軍用件的標準做的。」
陸戰轉身看向廠區深處。
破敗的車間背後，煙囪里正飄出一縷淡淡的青煙。
「琉璃廠的中空畫軸。」
陸戰開口。
「就是用來裝這些槍管的。」
兩輛不起眼的舊卡車，車斗里裝著木箱和麻袋，瞧著就是尋常拉貨的。
糖糖裹著厚棉襖坐在副駕駛，兩隻小手扒著車窗玻璃往外瞅。
「爸，那個鋼管廠是不是可大可大啦？」
「不算大。」
陸戰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頭的路。
「八年前停產的老廠子，比萬獸山莊大不了多少。」
糖糖哦了一聲，又問。
「那裡頭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壞人呀？」
「不知道。」
陸戰看了她一眼。
「所以才要去看看。」
卡車開出城，一路往南。
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房子也越來越破。
糖糖趴在窗邊，皺著小鼻子聞了聞。
「這地方好嗆呀……都是柴油味兒，臭水溝里還有爛菜幫子。」
她又仔細分辨了一會兒。
「不是俺在機場聞見的那股怪味。」
陸戰沒接話。
前頭那輛車已經靠邊停下。
雷石頭從駕駛室跳下來，大步走到陸戰車邊，抬手敲了敲玻璃。
「營長，到地方了。」
陸戰推開車門下車。
糖糖也想往下蹦，剛挪到車門邊，就被陸戰一把按住。
「待車裡。」
「俺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小丫頭鼓起腮幫子，兩隻手抓著車門框。
「俺得去聞味兒！萬一有壞人藏著，俺鼻子能聞出來！」
陸戰看了她兩秒。
「不許亂跑。」
「嗯嗯！」
糖糖點得小腦袋直晃。
陸戰把她抱下車，牽著那隻戴了棉手套的小手往前走。
前頭是一片破敗的老廠區。
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門上掛著塊褪色的木牌子。
「紅星鋼管廠」五個大字，油漆已經掉得差不多了。
周默戴著口罩和帽子，正蹲在牆根底下，拿著小本子寫寫畫畫。
陸戰走到近前，也蹲了下來。
「怎麼樣？」
「有問題。」
周默拿鉛筆點了點牆角。
「看這根電線。」
陸戰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
牆角爬著一根拇指粗的黑電線，一直延伸進廠區。
電線皮很新，夾在鏽鐵和爛磚頭中間，扎眼得很。
「廢棄八年的廠子，用不著重新拉線。」
周默起身拍掉褲腿上的土，又往廠區深處指了指。
「煙囪口有新菸灰，這兩天燒過東西。」
「鍋爐房還在用？」
「八成是。」
周默扶了扶眼鏡。
「剛才雷石頭帶人在外圍繞了一圈，廠區後門換了新鎖，門口還留著輪胎印。」
「有車進出過。」
陸戰從鐵門看到圍牆，又看到廠房和煙囪。
「不能貿然進去。」
周默壓低嗓音。
「裡頭要是有人，咱們一露面，這個窩點就廢了。」
「那咋辦呀？」
糖糖仰著小臉，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
「總不能在外頭干瞅著吧？」
周默看向她。
「你有辦法？」
「有呀！」
糖糖拍了拍小胸脯，滿臉得意。
「讓灰爺帶老鼠進去呀！」
「老鼠個頭小，鑽洞可快啦！壞人肯定發現不了！」
陸戰和周默對視一眼。
「可以試試。」
陸戰點了頭。
糖糖歡呼一聲，從小書包里掏出骨哨，湊到嘴邊吹了幾下。
周圍靜悄悄的，沒人聽見哨音。
不出一分鐘，牆角的草叢裡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隻灰撲撲的大老鼠探出腦袋，兩隻綠豆眼滴溜溜亂轉。
「灰爺！」
糖糖蹲下身，沖它招招手。
大老鼠遲疑了一下，慢吞吞爬了過來。
糖糖從兜里摸出一把花生酥，攤開手掌。
「灰爺，俺有活兒給你干。」
「你帶著兄弟們鑽進那個大鐵門，瞅瞅裡頭都有啥。」
「看完趕緊出來，千萬別讓壞人逮著，懂不？」
灰爺抽了抽鼻子，叼走一顆花生酥，吱吱叫了兩聲。
「誒！等等！」
糖糖又從書包里翻出個小布袋子。
「你們進去以後，要是看見鐵塊塊、黑油油的東西，就用爪子沾上一點，帶出來給俺！」
「事成以後，一人一包花生酥！」
灰爺的綠豆眼亮了，尾巴一甩，扭頭鑽回草叢。
裡頭又響起一陣窸窣聲。
沒過多久，十幾隻大大小小的老鼠排成一溜，貼著牆根往鐵門方向摸去。
糖糖趴到牆邊，小腦袋探出去老高。
「灰爺加油！兄弟們加油！」
陸戰拎住她的衣領，把人往回帶了帶。
「別探頭。」
「哦……」
糖糖老老實實縮回來，兩隻手抓著陸戰的大衣袖子，眼睛始終盯著鐵門。
鼠群動作很快。
它們順著門縫、牆洞和下水道，一隻接一隻鑽進了廠區。
周默看了看表。
「七點十五分。」
「記著時間，十分鐘內沒出來，裡頭就有情況。」
陸戰點了下頭，掏出微聲衝鋒鎗檢查彈匣。
雷石頭帶著幾個戰士守在不遠處，全副武裝，只等這邊發出信號。
時間一點點過去。
糖糖越等越坐不住，兩隻小手把陸戰的大衣袖口揉得皺巴巴的。
「爸……灰爺不會被壞人抓住吧？」
「不會。」
陸戰的聲音很穩。
「老鼠機靈，跑得快。」
話剛說完，鐵門底下的縫隙里便鑽出一道灰影。
是灰爺。
它身後跟著一串老鼠，一隻接一隻往外竄。
有幾隻老鼠爪毛間沾著黑色細屑，身上也蹭了不少油污。
「回來啦！回來啦！」
糖糖高興得直蹦。
灰爺跑到她跟前，吱吱叫個不停，兩隻前爪也跟著來回比畫。
糖糖蹲下來，認認真真聽著。
聽到後頭，小丫頭臉上的笑沒了，扭頭望向陸戰。
「爸！裡頭有壞人！」
「好多好多壞人！」
「還有大機器在轉！」
「灰爺說，那機器吐出來的鐵棍棍，跟槍管子長得一模一樣！」
陸戰沒出聲，手裡的槍口往下壓了壓。
周默也走了過來。
「你確定？」
「俺確定！」
糖糖重重點頭，又指了指那幾隻爪子發黑的老鼠。
「它們還帶出來鐵沫沫和黑油啦！」
周默當即蹲下，從口袋裡取出小玻璃瓶和鑷子。
他小心夾起老鼠爪毛間的黑色細屑，裝進瓶子，又拿白紗布擦下它們身上的油污。
「回車上驗。」
三個人快步回到卡車旁。
周默取出可攜式試劑盒，將鋼屑分成兩份，分別放進試管，接連滴入幾種試劑。
一支試管里的溶液慢慢泛紅，另一支底部很快析出沉澱。
周默對著光看了一會兒。
「有鉻、鉬反應。」
「現場只能做初篩，具體牌號得回去上儀器。不過能確定，這不是做普通水管的鋼料，和槍管用的合金鋼反應一致。」
他又拿起沾著油污的紗布聞了聞，用試紙蘸取少許。
「深孔切削油。」
「這種油是給深孔件降溫、潤滑用的，普通車床用不上。」
周默將試管蓋擰緊，裝回試劑盒。
「鋼料、切削油，再加上灰爺看到的成品，都對得上。」
「陸叔，廠子裡確實有人加工槍管。」
「還是按軍用件的標準做的。」
陸戰轉身看向廠區深處。
破敗的車間背後，煙囪里正飄出一縷淡淡的青煙。
「琉璃廠的中空畫軸。」
陸戰開口。
「就是用來裝這些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