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深夜敲門
後山雪林里的對抗訓練，一直持續到半夜。
糖糖早就困得直打哈欠，趴在陸戰肩頭睡著了。
小丫頭的雷鋒帽歪在一邊，兩隻手還揪著陸戰的大衣領子，小嘴微張，呼吸軟乎乎的。
陸戰抱著她回到房間，放到床上，又拉過被子蓋嚴實。
糖糖翻了個身，把小腦袋埋進枕頭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大貓……別偷吃……」
陸戰唇角動了動，替她掖好被角，轉身出了屋。
院裡很安靜。
月亮藏在雲後，院中只亮著幾盞昏黃的燈。
大黃趴在院門口，兩隻耳朵豎得筆直。
二黑縮在屋檐下打盹，圓滾滾的肚子一起一伏。
陸戰走到廊下，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點。
他靠著木柱，越過院牆望向遠處的西山。
山里藏著軍火庫。
三天後，掌柜以為「先生」會提前進京。
可那封回信是假的，真正的先生仍會按原計劃行動。
這個時間差一旦起了作用，對方內部遲早會露出破綻。
陸戰捻著菸捲，半晌沒動。
就在這時，院門響了。
砰！
砰砰！
來人敲得又急又重。
大黃騰地站起，喉嚨里滾出低吼。
「汪——」
二黑也驚醒了，腦袋一抬，黑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陸戰把菸捲塞回兜里，大步回到自己屋裡，從床底抽出一把微聲衝鋒鎗。
咔噠。
彈匣推上，子彈入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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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槍口走到院門邊，沒有急著開門。
「誰？」
門外的人把嗓音壓得很低。
「陸營長，是我。」
陸戰聽出來了。
是甘志強。
他拉開門栓，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門外站著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灰布棉襖，黑褲子，腳上那雙舊解放鞋沾滿泥點。
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可那雙眼睛，陸戰認得。
「甘sir。」
「陸營長。」
甘志強摘下帽子，露出一張風塵僕僕的國字臉。
他的嘴唇裂了口子，眼眶熬得通紅，下巴上也冒出一片青茬。
「連夜趕過來的？」
「嗯。」
甘志強點點頭，邁進院子。
陸戰關好門，回頭看了大黃一眼。
大黃低低嗚了一聲，重新趴回門邊。
「跟我來。」
陸戰帶著甘志強穿過院子，進了會議室。
屋裡炭盆燒得正旺，熱氣烘得人臉發燙。
周默已經在裡面了。
他坐在長桌邊，面前攤著一張京城地圖，手裡捏著鉛筆，正飛快寫寫算算。
聽見腳步聲，周默抬頭推了推眼鏡。
「甘sir？」
「周顧問。」
甘志強沖他點點頭，在長凳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塞得鼓鼓囊囊，四個角都磨毛了。
「霍克曼那批帳，廉署還在往下查。剛挖出一條新線索。」
陸戰坐到他對面。
「說。」
甘志強打開信封，抽出一沓照片和幾頁寫滿字的材料。
「霍克曼控制的一個海外帳戶，三個月前往內地匯過一筆錢。」
他把最上面的照片推到桌子中間。
「收款方是京城南郊的紅星鋼管廠。」
周默接過照片。
黑白照片拍的是一張匯款單，金額那一欄赫然寫著五位數。
「鋼管廠？」
陸戰皺了皺眉。
「對。」
甘志強又抽出第二張照片。
「這家廠子八年前就停產了，帳上一直掛著停產。可三個月前，一筆外匯打進了廠子的對公帳戶。」
「廉署順著匯款記錄查下去，匯款方正是霍克曼手下那家白手套公司。」
周默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
「停產八年的廠子，帳戶還在收外匯？」
「所以這裡頭有鬼。」
甘志強敲了敲桌面。
「我連夜查了紅星鋼管廠的工商底冊。這廠子表面歸集體所有，實際控制人換過三輪。最後登記的法人代表姓金，叫金長順。」
「就是琉璃廠那個掌柜。」
屋裡靜了片刻。
炭盆里一塊木炭裂開，跳出兩點火星。
陸戰和周默互相看了一眼。
陸戰將兩條線索捋到了一處。
「琉璃廠掌柜，名下壓著一家廢棄鋼管廠。」
「中空畫軸能藏槍管和子彈。」
「鋼管廠有現成的管料和車間，拿來加工槍管，外頭也不容易看出動靜。」
「這兩條線，接上了。」
周默攤開照片，又抽過地圖，用鉛筆飛快做了幾處標記。
「紅星鋼管廠在南郊，離琉璃廠十五公里。」
「中間有一條老貨運鐵路，雖然廢棄多年，路基還在。」
「從廠子到琉璃廠，開車只要半個小時。」
他抬起頭，鏡片上照著炭盆的火光。
「他們很可能在廠里加工槍管，再裝進中空畫軸，通過琉璃廠的古董運輸渠道送出去。」
「一條軍火生產、轉運鏈，已經露出輪廓了。」
甘志強重重吐出一口氣。
「我也是這麼判斷的。」
「香江那邊已經把材料移交給你們軍區。我這趟過來，就是把最新查到的東西送到你們手上。」
他從信封底下又摸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
「這是紅星鋼管廠的廠區平面圖，八年前存檔的老圖紙。我托人從檔案館調出來的。」
周默接過圖紙，鋪在桌面上。
圖紙已經發黃，邊角還留著幾處蟲眼。
廠區布局畫得很清楚，大門、車間、倉庫、鍋爐房、宿舍樓，一處不少。
周默看了一會兒，伸手點住車間後面那片空地。
「這裡標的是什麼？」
甘志強湊近辨認。
「備註寫的是『預留用地』。」
「預留用地？」
周默冷笑一聲。
「緊挨著車間，卻什麼用途都沒標。這裡得查，尤其是地下。」
陸戰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黑沉沉的，遠處只能看見西山起伏的輪廓。
「西山地下藏著軍火庫。」
「南郊又冒出一個非法兵工廠。」
「他們到底在京城布了多少個點？」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裹著厚棉襖的小身影，從門縫裡探進半個腦袋。
「爸……」
糖糖揉著眼睛，光著小腳丫站在門口。
小丫頭的頭髮亂糟糟的，臉蛋上還印著枕頭壓出來的褶子。
「俺聽見大黃叫喚……是不是有壞人呀？」
陸戰走過去，彎腰把她抱起來。
「沒有壞人，是甘叔叔來了。」
「甘叔叔？」
糖糖眨巴兩下眼睛，扭頭看向桌邊的甘志強。
「哇！真是甘叔叔！」
小丫頭的睡意散了不少，兩隻手摟住陸戰的脖子。
「甘叔叔咋穿得跟要飯的似的呀？」
甘志強讓她逗笑了。
「叔叔這是喬裝打扮，不能讓壞人認出來。」
糖糖歪著小腦袋，仔細打量他。
「那甘叔叔是不是又抓到新壞人啦？」
「這次啊……」
甘志強起身走到糖糖跟前，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
「新查出來的窩點也在京城。一個西山，一個南郊，壞人的網都快鋪到你家門口了。」
糖糖不笑了，兩隻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南郊也有？」
甘志強點點頭，轉身看向窗外。
西山只剩一線起伏的黑影，壓在濃重的夜幕底下。
糖糖早就困得直打哈欠，趴在陸戰肩頭睡著了。
小丫頭的雷鋒帽歪在一邊，兩隻手還揪著陸戰的大衣領子，小嘴微張，呼吸軟乎乎的。
陸戰抱著她回到房間，放到床上，又拉過被子蓋嚴實。
糖糖翻了個身，把小腦袋埋進枕頭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大貓……別偷吃……」
陸戰唇角動了動，替她掖好被角，轉身出了屋。
院裡很安靜。
月亮藏在雲後，院中只亮著幾盞昏黃的燈。
大黃趴在院門口，兩隻耳朵豎得筆直。
二黑縮在屋檐下打盹，圓滾滾的肚子一起一伏。
陸戰走到廊下，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點。
他靠著木柱，越過院牆望向遠處的西山。
山里藏著軍火庫。
三天後，掌柜以為「先生」會提前進京。
可那封回信是假的，真正的先生仍會按原計劃行動。
這個時間差一旦起了作用，對方內部遲早會露出破綻。
陸戰捻著菸捲，半晌沒動。
就在這時，院門響了。
砰！
砰砰！
來人敲得又急又重。
大黃騰地站起，喉嚨里滾出低吼。
「汪——」
二黑也驚醒了，腦袋一抬，黑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陸戰把菸捲塞回兜里，大步回到自己屋裡，從床底抽出一把微聲衝鋒鎗。
咔噠。
彈匣推上，子彈入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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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槍口走到院門邊，沒有急著開門。
「誰？」
門外的人把嗓音壓得很低。
「陸營長，是我。」
陸戰聽出來了。
是甘志強。
他拉開門栓，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門外站著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灰布棉襖，黑褲子，腳上那雙舊解放鞋沾滿泥點。
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可那雙眼睛，陸戰認得。
「甘sir。」
「陸營長。」
甘志強摘下帽子，露出一張風塵僕僕的國字臉。
他的嘴唇裂了口子，眼眶熬得通紅，下巴上也冒出一片青茬。
「連夜趕過來的？」
「嗯。」
甘志強點點頭，邁進院子。
陸戰關好門，回頭看了大黃一眼。
大黃低低嗚了一聲，重新趴回門邊。
「跟我來。」
陸戰帶著甘志強穿過院子，進了會議室。
屋裡炭盆燒得正旺，熱氣烘得人臉發燙。
周默已經在裡面了。
他坐在長桌邊，面前攤著一張京城地圖，手裡捏著鉛筆，正飛快寫寫算算。
聽見腳步聲，周默抬頭推了推眼鏡。
「甘sir？」
「周顧問。」
甘志強沖他點點頭，在長凳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塞得鼓鼓囊囊，四個角都磨毛了。
「霍克曼那批帳，廉署還在往下查。剛挖出一條新線索。」
陸戰坐到他對面。
「說。」
甘志強打開信封，抽出一沓照片和幾頁寫滿字的材料。
「霍克曼控制的一個海外帳戶，三個月前往內地匯過一筆錢。」
他把最上面的照片推到桌子中間。
「收款方是京城南郊的紅星鋼管廠。」
周默接過照片。
黑白照片拍的是一張匯款單，金額那一欄赫然寫著五位數。
「鋼管廠？」
陸戰皺了皺眉。
「對。」
甘志強又抽出第二張照片。
「這家廠子八年前就停產了，帳上一直掛著停產。可三個月前，一筆外匯打進了廠子的對公帳戶。」
「廉署順著匯款記錄查下去，匯款方正是霍克曼手下那家白手套公司。」
周默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
「停產八年的廠子，帳戶還在收外匯？」
「所以這裡頭有鬼。」
甘志強敲了敲桌面。
「我連夜查了紅星鋼管廠的工商底冊。這廠子表面歸集體所有，實際控制人換過三輪。最後登記的法人代表姓金，叫金長順。」
「就是琉璃廠那個掌柜。」
屋裡靜了片刻。
炭盆里一塊木炭裂開，跳出兩點火星。
陸戰和周默互相看了一眼。
陸戰將兩條線索捋到了一處。
「琉璃廠掌柜，名下壓著一家廢棄鋼管廠。」
「中空畫軸能藏槍管和子彈。」
「鋼管廠有現成的管料和車間，拿來加工槍管，外頭也不容易看出動靜。」
「這兩條線，接上了。」
周默攤開照片，又抽過地圖，用鉛筆飛快做了幾處標記。
「紅星鋼管廠在南郊，離琉璃廠十五公里。」
「中間有一條老貨運鐵路，雖然廢棄多年，路基還在。」
「從廠子到琉璃廠，開車只要半個小時。」
他抬起頭，鏡片上照著炭盆的火光。
「他們很可能在廠里加工槍管，再裝進中空畫軸，通過琉璃廠的古董運輸渠道送出去。」
「一條軍火生產、轉運鏈，已經露出輪廓了。」
甘志強重重吐出一口氣。
「我也是這麼判斷的。」
「香江那邊已經把材料移交給你們軍區。我這趟過來，就是把最新查到的東西送到你們手上。」
他從信封底下又摸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
「這是紅星鋼管廠的廠區平面圖，八年前存檔的老圖紙。我托人從檔案館調出來的。」
周默接過圖紙，鋪在桌面上。
圖紙已經發黃，邊角還留著幾處蟲眼。
廠區布局畫得很清楚，大門、車間、倉庫、鍋爐房、宿舍樓，一處不少。
周默看了一會兒，伸手點住車間後面那片空地。
「這裡標的是什麼？」
甘志強湊近辨認。
「備註寫的是『預留用地』。」
「預留用地？」
周默冷笑一聲。
「緊挨著車間，卻什麼用途都沒標。這裡得查，尤其是地下。」
陸戰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黑沉沉的，遠處只能看見西山起伏的輪廓。
「西山地下藏著軍火庫。」
「南郊又冒出一個非法兵工廠。」
「他們到底在京城布了多少個點？」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裹著厚棉襖的小身影，從門縫裡探進半個腦袋。
「爸……」
糖糖揉著眼睛，光著小腳丫站在門口。
小丫頭的頭髮亂糟糟的，臉蛋上還印著枕頭壓出來的褶子。
「俺聽見大黃叫喚……是不是有壞人呀？」
陸戰走過去，彎腰把她抱起來。
「沒有壞人，是甘叔叔來了。」
「甘叔叔？」
糖糖眨巴兩下眼睛，扭頭看向桌邊的甘志強。
「哇！真是甘叔叔！」
小丫頭的睡意散了不少，兩隻手摟住陸戰的脖子。
「甘叔叔咋穿得跟要飯的似的呀？」
甘志強讓她逗笑了。
「叔叔這是喬裝打扮，不能讓壞人認出來。」
糖糖歪著小腦袋，仔細打量他。
「那甘叔叔是不是又抓到新壞人啦？」
「這次啊……」
甘志強起身走到糖糖跟前，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
「新查出來的窩點也在京城。一個西山，一個南郊，壞人的網都快鋪到你家門口了。」
糖糖不笑了，兩隻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南郊也有？」
甘志強點點頭，轉身看向窗外。
西山只剩一線起伏的黑影，壓在濃重的夜幕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