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乾涸營地與大鍋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鋒看著糖糖伸出的小拇指,忍不住笑了。

  他實在沒脾氣,只能伸出手跟她拉了一下。

  「行。」

  楚鋒答應得很痛快。

  「羊肉串管夠,連老虎那份也包了。」

  糖糖這才滿意地收回手,把裝肉乾的書包抱在懷裡。

  卡車在搓板路上顛簸了快一個小時。

  糖糖被晃得東倒西歪,最後乾脆趴在陸戰的大腿上睡著了。

  車子終於停下。

  陸戰推開車門,抱著糖糖跳下車。

  糖糖揉了揉眼睛,被外面的陽光刺得眯起眼。

  她四下看了看。

  漫天黃沙里,孤零零地立著幾排綠色的帆布帳篷。

  風一吹,帳篷布被颳得嘩啦啦直響。

  營地中間立著一根木頭杆子。

  上面綁著一面紅旗,已經被風吹得褪了色。

  不遠處有個旱坑,用幾塊破木板擋著,那就是廁所。

  糖糖瞪大了眼睛。

  「爸。」

  她指著那幾排破帳篷。

  「這比大興安嶺還簡陋呀!」

  雷石頭背著一個巨大的行軍囊,從後面那輛車上跳下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這有啥的。」

  雷石頭一臉不在乎。

  「這不就是咱們練過的野外生存嗎?」

  糖糖轉過頭看著他。

  「你在這兒活過嗎?」

  雷石頭愣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沒有啊。」

  糖糖毫不客氣地撇撇嘴。

  「那你別裝老手。」

  雷石頭被噎得沒話說,只能撓了撓頭,扛著包往帳篷走。

  營地指揮員是個黑瘦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來。

  他先跟楚鋒敬了個禮,又看向陸戰。

  「陸營長,條件艱苦,讓同志們受委屈了。」

  陸戰擺擺手。

  「不委屈,先把樹苗卸下來。」

  指揮員面露難色,指了指營地角落的一口水井。

  「卸車沒問題,就是這水得省著用。」

  他嘆了口氣。

  「全營一天供水不到五噸。」

  他指著遠處的荒地。

  「人喝完,牲口喝,剩下的還得留著澆地。」

  糖糖聽見這話,趕緊捂住自己隨身帶的小水壺。

  「洗臉咋辦呀?」

  指揮員苦笑。

  「洗臉水用過不能倒,得留著沉澱了澆樹。」

  話音剛落,水井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哎哎哎!誰家的熊!」

  「別搶桶啊!」

  陸戰和糖糖趕緊走過去。

  二黑正蹲在水井邊上。

  它用大黑鼻子把打水的小戰士拱開,兩隻前爪抱起一個鐵皮水桶。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

  一桶水眨眼間就見了底。

  這還不算完。

  二黑把空桶一扔,又把旁邊剛打好的五桶水全都扒拉到自己面前。

  咕咚咕咚,連著喝了六桶。

  打水的小戰士都快急哭了。

  「這……這是全排一天的飲用水啊!」

  糖糖氣得直跺腳。

  她跑過去,兩隻手叉著腰,擋在第七桶水前面。

  「二黑你幹啥!」

  二黑舔了舔嘴唇,低頭看著糖糖。

  「嗷。」

  它委屈地叫了一聲,意思是渴了。

  糖糖指著它的黑鼻子。

  「你省著點!」

  她大聲訓斥。

  「這不是山莊的自來水!」

  二黑不服氣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空桶。

  「嗷嗷。」

  糖糖瞪著眼睛。

  「你嗷也沒用,一天只能喝兩桶。」

  二黑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黃土飛揚。

  「嗷嗷嗷!」

  它連著叫了三聲。

  糖糖伸出三根短粗的小手指。

  「你嗷三聲也是兩桶!」

  二黑見糖糖不鬆口,只能委屈地放下爪子。

  它眼巴巴地看著那第七桶水,又舔了舔嘴唇,轉身走到一旁生悶氣去了。

  大貓溜達過來,嫌棄地看了二黑一眼。

  它走到水桶邊,低頭斯文地舔了幾口,就走開了。

  糖糖摸了摸大貓的腦袋。

  「還是大貓懂事。」

  傍晚的時候,營地里升起了炊煙。

  胖班長在帳篷外面架起了一口大鐵鍋。

  他把帶來的軍用肉罐頭倒進鍋里,又切了滿滿一盆當地的老土豆。

  最後抓了一大把乾麵條折斷扔進去。

  沒有多餘的調料,只有大粒的海鹽和一小瓶底的醬油。

  鍋蓋一掀,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戰士們拿著鋁飯盒排起長隊。

  糖糖分到了滿滿一盒。

  她蹲在帳篷門口,用勺子挖了一大塊土豆塞進嘴裡。

  燙得她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胖叔叔。」

  糖糖含糊不清地喊。

  「這個土豆比京城的甜呀。」

  胖班長拿著大鐵勺,笑呵呵地看著她。

  「那是因為你餓了,餓了吃啥都香。」

  糖糖把嘴裡的土豆咽下去,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是。」

  她指著飯盒裡的土豆塊。

  「是土豆知道自己在做好事。」

  胖班長愣了一下。

  「土豆怎麼知道?」

  糖糖用勺子在飯盒裡攪了攪。

  「它被吃掉變成力氣,力氣用來種樹。」

  她揚起小臉。

  「種樹就是做好事呀,所以它就變甜了。」

  雷石頭端著飯盒湊過來。

  「糖糖,你這歪理一套一套的。」

  他咬了一口土豆。

  「我咋沒吃出甜味,就覺得有點咸。」

  糖糖白了他一眼。

  「因為你沒良心,土豆不想給你甜味。」

  雷石頭被噎住了,只能低頭扒飯。

  花花悄無聲息地走到糖糖身邊,拿腦袋蹭了蹭她的胳膊。

  糖糖把碗底剩下的一點土豆肉湯倒在手心裡。

  「花花,快吃。」

  花花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把湯汁舔得乾乾淨淨。

  它抬起頭看著糖糖,綠色的眼睛在遠處的火光中亮亮的。

  吃完飯,天已經徹底黑了。

  袁教授沒休息。

  他打著手電筒,背著沉重的測繪工具包,掀開帳篷的門帘就要往外走。

  張文遠和小趙趕緊跟上。

  糖糖正坐在馬紮上揉肚子,見狀立刻跳了起來。

  「俺也去。」

  她邁著小短腿就要跟上去。

  陸戰伸出長臂,一把將她撈了回來。

  「天黑了,你在帳篷等。」

  糖糖在半空中蹬著腿。

  「可俺想看小樹的新家。」

  陸戰把她放在行軍床上,按住她的肩膀。

  「明天看。」

  糖糖不樂意地撅起嘴。

  「萬一它們夜裡害怕呢?」

  陸戰耐著性子解釋。

  「樹沒有神經,不會害怕。」

  糖糖反駁。

  「你又不是樹,你咋知道它們不害怕。」

  陸戰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她扯皮。

  「我說不會就不會,睡覺。」

  糖糖見陸戰板起臉,只好老老實實地脫掉鞋子。

  她爬上床,趴在帳篷門口的縫隙處往外看。

  荒野上一片漆黑。

  只有三束手電光在遠處慢慢移動。

  「爸。」

  糖糖小聲喊了一句。

  陸戰正在整理裝備。

  「怎麼了?」

  糖糖看著遠處的燈光。

  「袁爺爺會找到好辦法的,對吧?」

  陸戰走過去,把她的外套脫下來。

  「會。」

  糖糖翻了個身,看著陸戰。

  「那明天俺一定要去幫忙,俺能幹好多活。」

  陸戰把被子給她蓋好。

  「先睡覺,睡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糖糖鑽進被窩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她看著帳篷頂。

  「爸,你帶俺出去看星星好不好?」

  陸戰看了一眼手錶,時間還早。

  他把糖糖連人帶被子抱起來,走到帳篷外面。

  西北的夜空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沒有城市的燈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天空。

  一條白色的星河橫跨天際,像是在翻湧。

  糖糖仰著頭,嘴巴張成了個圓圈。

  「哇。」

  她看了好久。

  「這裡的星星比京城多好多好多呀。」

  夜風吹過來,帶著透骨的涼意。

  陸戰把被子給她裹得更緊了一些。

  「西北晚上冷,別受風。」

  糖糖把凍得發涼的小臉埋進陸戰懷裡。

  「爸。」

  她的聲音悶悶的。

  「俺們一定能把樹種活,對不對?」

  陸戰抱著她,目光堅定地看著遠方的荒漠。

  「一定能。」

  糖糖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

  「那小樹寶寶長大以後,就能看這些星星了。」

  陸戰嗯了一聲。

  「能。」

  糖糖高興起來。

  「那俺也留一顆星星給它們。」

  她伸出短粗的小手指,指向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

  「就那顆。」

  她認真地宣布。

  「那是俺給小樹留的,以後誰也不許拿走。」

  陸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好,不讓人拿走。」

  糖糖滿意地收回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爸,俺困了。」

  陸戰抱著她走回帳篷。

  營地里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帳篷的聲音。

  但明天,等待他們的新家,真的會那麼順利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