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漁場消息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
顧潮生剛進村口，就看見李大海蹲在老槐樹底下抽旱菸，旁邊放著一個竹編的魚簍，裡面空空蕩蕩的。
李大海是村裡的老漁民，五十來歲，幹了一輩子海，手上的繭子比樹皮還厚。他跟顧潮生的父親顧海山是一輩人，同屬海字輩，兩家隔了三棟房子，平時走動不少。
看見顧潮生，李大海把旱菸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
「潮生，去縣裡了？」
「嗯，辦證去了。」
顧潮生拍了拍貼身口袋。
「辦下來了。」
「好事啊。」
李大海點了點頭，又往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低了。
「潮生，我有個事跟你說，你過來。」
顧潮生走到老槐樹底下，跟他並排蹲下來。
「什麼事？」
「你知道縣裡要搞漁場承包競標的事嗎？」
「知道，今天在水產局看到通知了。」
「那你知不知道，鎮上的孫大彪也在盯那塊漁場？」
顧潮生轉頭看了李大海一眼。
「哪塊？」
「就咱們村外海那塊，斷崖那片。」
李大海吸了口旱菸，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
「前天我去鎮上賣魚，在水產市場門口聽見孫大彪跟人吹牛，說縣裡要放三塊漁場出來競標，他已經跟縣裡的人打過招呼了，鹽碗村外海那塊，板上釘釘是他的。」
「他跟誰打的招呼？」
「不知道，他沒細說，但口氣大得很，說什麼保證金不是問題，關係也不是問題，就等下個月走個過場。」
顧潮生沒接話，蹲在那裡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又畫了個叉。
「大海叔，他說這話的時候，旁邊還有誰？」
「有幾個鎮上的魚販子，還有他手下那幾個混子。」
「在市場門口說的？」
「對，大喇喇的，生怕別人聽不見。」
顧潮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大海叔，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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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麼辦？那塊漁場對咱們村太重要了，要是讓孫大彪拿去了，以後咱們出海都得看他的臉色。他那個人你也知道，壓價壓得比趙德發還狠。」
「我知道。」
「那你打算競標？」
「我打算。」
李大海的眼睛亮了一下，旱菸在手裡轉了兩圈。
「你手裡的錢夠嗎？保證金聽說不少。」
「夠，不夠我也得湊夠。」
「缺錢的話跟叔說一聲，叔家裡雖然沒多少余錢，但擠一擠幾十塊還是拿得出來的。」
「大海叔，不用，我自己能行。您幫我留個心眼就成，孫大彪那邊有什麼動靜，隨時告訴我。」
「那沒問題，我在鎮上有幾個老夥計，幫你打聽著。」
顧潮生跟李大海告了別，往家裡走。
。。。
進了院門，看見父親顧海山正坐在新房門口，拿著一把小刀在削一根旱菸杆。
顧海山五十出頭，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右腿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手上的活計穩當得很，刀口順著木紋一圈一圈地旋下去，薄薄的木屑捲成彈簧樣掉在地上。
「爹。」
「回來了。」
顧海山頭也沒抬。
「證辦下來了？」
「辦下來了。」
顧潮生從內兜里掏出那個深藍色的證件本，遞到老頭子面前。
顧海山放下小刀，接過來翻開看了看，手指摩挲著那枚大紅公章，半天沒說話。
「爹，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說。」
顧潮生搬了把竹凳坐到父親對面，把今天在縣水產局了解到的漁場競標的事，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三塊漁場的位置，競標的條件，保證金的數額，截止的日期。
還有孫大彪也在盯著鹽碗村外海那塊漁場的消息。
顧海山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旱菸杆在手裡轉了好幾圈。
「五千塊，不少了。」
「是不少。」
「家裡現在還有多少錢？」
「三千出頭，到下個月競標的時候，我再跑半個月海，能攢到六千以上。交完五千保證金，還剩一千多。」
「一千多夠幹什麼？油錢冰錢漁具錢，你那條船一天出去就得花幾十塊。」
「緊巴點能扛過去，等漁場承包下來，產量上去了，錢自然就回來了。」
顧海山用小刀在煙杆上輕輕颳了一下，刮下來的木屑掉在腳面上。
「你有把握能拿下來？」
「爹，那片海我最熟悉，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那片斷崖底下有什麼。孫大彪一個魚販子，他懂什麼捕魚？他連那片海底哪裡是礁石哪裡是沙地都分不清。」
「我說的不是海的事。」
顧海山抬起頭，看著小兒子。
「我說的是人的事。孫大彪在鎮上有關係，他哥在鎮政府，這種競標的事，光有本事不一定行。」
「爹，競標是縣水產局組織的，不是鎮政府。孫大彪他哥在鎮上能使上勁，但縣裡的事他插不上手。而且方副局長已經認可了我，這條線比孫大彪的任何關係都硬。」
顧海山又沉默了一陣，手裡的旱菸杆終於削好了，他吹了吹上面的木屑，裝上菸絲，劃了根火柴點上。
「潮生，你從小就比別的孩子主意大，你說行，我信你。但有一條——家裡不能斷糧。你出去競標也好，出海也好，你娘和你妹妹不能餓著。」
「爹，這一點您放心。就算我把五千塊全投進去，家裡的口糧和日常開銷，我都留夠了，餓不著。」
顧海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團青灰色的煙霧，把那個深藍色的證件本遞還給小兒子。
「去干吧，家裡有我和你大哥看著，你不用操心後頭的事。」
顧潮生接過證件，站起來。
「爹，等這塊漁場拿下來，咱們家就不是小打小鬧了。」
顧海山沒接話，繼續抽他的旱菸，老眼渾濁地望著院子外面那一小方天空。
他這輩子在海上拼了幾十年，落了一身的傷病，到頭來還是個窮漁民。
但他生了個好兒子。
這就夠了。
。。。
顧潮生回到自己屋裡，把帆布袋裡的競標材料攤在桌上，就著煤油燈的光，一字一句地重新看了一遍。
競標須知上寫得清楚，評審標準分三項——報價占百分之四十，經營方案占百分之四十，既往業績和資質占百分之二十。
報價這一項，孫大彪有錢，出價肯定不會低。
但經營方案占了整整百分之四十，這一項才是決勝的關鍵。
孫大彪是魚販子，收魚賣魚他在行，但讓他寫一份漁場開發經營方案，他連格式都不知道怎麼排。
這個年代的漁民和魚販子，腦子裡只有一個字——撈。
能撈多少撈多少，撈完拉倒。
沒有人會去想什麼可持續開發，什麼養護與捕撈並重，什麼魚道規劃和休漁期安排。
但顧潮生會。
不是他天生就會，而是前世四十年的經驗告訴他，竭澤而漁的路是死路。
只有養海，海才能持續地養人。
這份經營方案，他不但要寫，還要寫得讓評審的人看了之後覺得眼前一亮。
顧潮生翻出一個練習本，削了一支鉛筆，開始動手。
但剛寫了兩行，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大炮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就炸了進來。
「生哥，出事了，孫大彪那邊又有動靜了。」
顧潮生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
「什麼動靜？」
「鎮上有人傳消息過來，說孫大彪今天請了縣裡一個什麼科長吃飯，在鎮上最大的飯館，擺了一桌，就為了漁場競標的事。」
顧潮生把鉛筆擱下，靠在椅背上。
「哪個科長？」
「不知道，只說是縣裡的，跟水產局有關係的。」
顧潮生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知道了。」
「就知道了？生哥，他請縣裡的人吃飯，這不是在走關係嗎？咱們不得想個辦法？」
「急什麼。」
顧潮生重新拿起鉛筆。
「他請他的飯，我寫我的方案。競標這種事，請客吃飯能管一時，但真正坐到評審席上的時候，白紙黑字的東西才是硬通貨。」
「可是萬一他把評審的人都買通了呢？」
「方副局長是評審組的。」
顧潮生頭也沒抬，鉛筆在練習本上沙沙地寫著。
「他買得通方副局長？」
陳大炮張了張嘴，想想也是，撓了撓後腦勺。
「那行，我不瞎操心了。生哥你忙著，有事喊我。」
「大炮。」
「嗯？」
「明天出海，照常凌晨四點走，叫上小軍和根生。這半個月，一天都不能停。」
「明白。」
陳大炮關上門走了，院子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只剩下煤油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顧潮生的影子映在新刷的白牆上，一筆一划在紙上勾勒著鹽碗村外海的海底地形圖。
每一道暗礁的走向，每一條魚道的深淺，每一處適合下網和休養的區域，全從他腦子裡流淌到筆尖，精確得像用儀器測繪過的一樣。
這份方案，他要讓所有人看到一個事實——這片海，只有他顧潮生配得上。
顧潮生剛進村口，就看見李大海蹲在老槐樹底下抽旱菸，旁邊放著一個竹編的魚簍，裡面空空蕩蕩的。
李大海是村裡的老漁民，五十來歲，幹了一輩子海，手上的繭子比樹皮還厚。他跟顧潮生的父親顧海山是一輩人，同屬海字輩，兩家隔了三棟房子，平時走動不少。
看見顧潮生，李大海把旱菸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
「潮生，去縣裡了？」
「嗯，辦證去了。」
顧潮生拍了拍貼身口袋。
「辦下來了。」
「好事啊。」
李大海點了點頭，又往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低了。
「潮生，我有個事跟你說，你過來。」
顧潮生走到老槐樹底下，跟他並排蹲下來。
「什麼事？」
「你知道縣裡要搞漁場承包競標的事嗎？」
「知道，今天在水產局看到通知了。」
「那你知不知道，鎮上的孫大彪也在盯那塊漁場？」
顧潮生轉頭看了李大海一眼。
「哪塊？」
「就咱們村外海那塊，斷崖那片。」
李大海吸了口旱菸，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
「前天我去鎮上賣魚，在水產市場門口聽見孫大彪跟人吹牛，說縣裡要放三塊漁場出來競標，他已經跟縣裡的人打過招呼了，鹽碗村外海那塊，板上釘釘是他的。」
「他跟誰打的招呼？」
「不知道，他沒細說，但口氣大得很，說什麼保證金不是問題，關係也不是問題，就等下個月走個過場。」
顧潮生沒接話，蹲在那裡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又畫了個叉。
「大海叔，他說這話的時候，旁邊還有誰？」
「有幾個鎮上的魚販子，還有他手下那幾個混子。」
「在市場門口說的？」
「對，大喇喇的，生怕別人聽不見。」
顧潮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大海叔，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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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麼辦？那塊漁場對咱們村太重要了，要是讓孫大彪拿去了，以後咱們出海都得看他的臉色。他那個人你也知道，壓價壓得比趙德發還狠。」
「我知道。」
「那你打算競標？」
「我打算。」
李大海的眼睛亮了一下，旱菸在手裡轉了兩圈。
「你手裡的錢夠嗎？保證金聽說不少。」
「夠，不夠我也得湊夠。」
「缺錢的話跟叔說一聲，叔家裡雖然沒多少余錢，但擠一擠幾十塊還是拿得出來的。」
「大海叔，不用，我自己能行。您幫我留個心眼就成，孫大彪那邊有什麼動靜，隨時告訴我。」
「那沒問題，我在鎮上有幾個老夥計，幫你打聽著。」
顧潮生跟李大海告了別，往家裡走。
。。。
進了院門，看見父親顧海山正坐在新房門口，拿著一把小刀在削一根旱菸杆。
顧海山五十出頭，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右腿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手上的活計穩當得很，刀口順著木紋一圈一圈地旋下去，薄薄的木屑捲成彈簧樣掉在地上。
「爹。」
「回來了。」
顧海山頭也沒抬。
「證辦下來了？」
「辦下來了。」
顧潮生從內兜里掏出那個深藍色的證件本，遞到老頭子面前。
顧海山放下小刀，接過來翻開看了看，手指摩挲著那枚大紅公章，半天沒說話。
「爹，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說。」
顧潮生搬了把竹凳坐到父親對面，把今天在縣水產局了解到的漁場競標的事，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三塊漁場的位置，競標的條件，保證金的數額，截止的日期。
還有孫大彪也在盯著鹽碗村外海那塊漁場的消息。
顧海山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旱菸杆在手裡轉了好幾圈。
「五千塊，不少了。」
「是不少。」
「家裡現在還有多少錢？」
「三千出頭，到下個月競標的時候，我再跑半個月海，能攢到六千以上。交完五千保證金，還剩一千多。」
「一千多夠幹什麼？油錢冰錢漁具錢，你那條船一天出去就得花幾十塊。」
「緊巴點能扛過去，等漁場承包下來，產量上去了，錢自然就回來了。」
顧海山用小刀在煙杆上輕輕颳了一下，刮下來的木屑掉在腳面上。
「你有把握能拿下來？」
「爹，那片海我最熟悉，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那片斷崖底下有什麼。孫大彪一個魚販子，他懂什麼捕魚？他連那片海底哪裡是礁石哪裡是沙地都分不清。」
「我說的不是海的事。」
顧海山抬起頭，看著小兒子。
「我說的是人的事。孫大彪在鎮上有關係，他哥在鎮政府，這種競標的事，光有本事不一定行。」
「爹，競標是縣水產局組織的，不是鎮政府。孫大彪他哥在鎮上能使上勁，但縣裡的事他插不上手。而且方副局長已經認可了我，這條線比孫大彪的任何關係都硬。」
顧海山又沉默了一陣，手裡的旱菸杆終於削好了，他吹了吹上面的木屑，裝上菸絲，劃了根火柴點上。
「潮生，你從小就比別的孩子主意大，你說行，我信你。但有一條——家裡不能斷糧。你出去競標也好，出海也好，你娘和你妹妹不能餓著。」
「爹，這一點您放心。就算我把五千塊全投進去，家裡的口糧和日常開銷，我都留夠了，餓不著。」
顧海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團青灰色的煙霧，把那個深藍色的證件本遞還給小兒子。
「去干吧，家裡有我和你大哥看著，你不用操心後頭的事。」
顧潮生接過證件，站起來。
「爹，等這塊漁場拿下來，咱們家就不是小打小鬧了。」
顧海山沒接話，繼續抽他的旱菸，老眼渾濁地望著院子外面那一小方天空。
他這輩子在海上拼了幾十年，落了一身的傷病，到頭來還是個窮漁民。
但他生了個好兒子。
這就夠了。
。。。
顧潮生回到自己屋裡，把帆布袋裡的競標材料攤在桌上，就著煤油燈的光，一字一句地重新看了一遍。
競標須知上寫得清楚，評審標準分三項——報價占百分之四十，經營方案占百分之四十，既往業績和資質占百分之二十。
報價這一項，孫大彪有錢，出價肯定不會低。
但經營方案占了整整百分之四十，這一項才是決勝的關鍵。
孫大彪是魚販子，收魚賣魚他在行，但讓他寫一份漁場開發經營方案，他連格式都不知道怎麼排。
這個年代的漁民和魚販子，腦子裡只有一個字——撈。
能撈多少撈多少，撈完拉倒。
沒有人會去想什麼可持續開發，什麼養護與捕撈並重，什麼魚道規劃和休漁期安排。
但顧潮生會。
不是他天生就會，而是前世四十年的經驗告訴他，竭澤而漁的路是死路。
只有養海，海才能持續地養人。
這份經營方案，他不但要寫，還要寫得讓評審的人看了之後覺得眼前一亮。
顧潮生翻出一個練習本，削了一支鉛筆，開始動手。
但剛寫了兩行，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大炮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就炸了進來。
「生哥，出事了，孫大彪那邊又有動靜了。」
顧潮生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
「什麼動靜？」
「鎮上有人傳消息過來，說孫大彪今天請了縣裡一個什麼科長吃飯，在鎮上最大的飯館，擺了一桌，就為了漁場競標的事。」
顧潮生把鉛筆擱下，靠在椅背上。
「哪個科長？」
「不知道，只說是縣裡的，跟水產局有關係的。」
顧潮生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知道了。」
「就知道了？生哥，他請縣裡的人吃飯，這不是在走關係嗎？咱們不得想個辦法？」
「急什麼。」
顧潮生重新拿起鉛筆。
「他請他的飯，我寫我的方案。競標這種事，請客吃飯能管一時，但真正坐到評審席上的時候，白紙黑字的東西才是硬通貨。」
「可是萬一他把評審的人都買通了呢？」
「方副局長是評審組的。」
顧潮生頭也沒抬，鉛筆在練習本上沙沙地寫著。
「他買得通方副局長？」
陳大炮張了張嘴，想想也是，撓了撓後腦勺。
「那行，我不瞎操心了。生哥你忙著，有事喊我。」
「大炮。」
「嗯？」
「明天出海，照常凌晨四點走，叫上小軍和根生。這半個月，一天都不能停。」
「明白。」
陳大炮關上門走了，院子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只剩下煤油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顧潮生的影子映在新刷的白牆上，一筆一划在紙上勾勒著鹽碗村外海的海底地形圖。
每一道暗礁的走向，每一條魚道的深淺，每一處適合下網和休養的區域，全從他腦子裡流淌到筆尖，精確得像用儀器測繪過的一樣。
這份方案，他要讓所有人看到一個事實——這片海，只有他顧潮生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