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化解危機
村委會的電話是一台老式的手搖撥號機，黑色膠木外殼，聽筒沉甸甸的。
顧潮生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喂，水產局。」
「您好，我找方建平方副局長。」
「方局長在開會，你哪位？」
「鹽碗村的顧潮生，方局長前幾天來過我們村，讓我有事打這個電話。」
那邊沉默了兩秒。
「你等一下。」
電話里傳來腳步聲和敲門聲，過了大約一分鐘，方建平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顧？什麼事？」
「方局長，我被人舉報無證捕撈了，鎮派出所今天來了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舉報？誰舉報的？」
「鎮上的魚販子，姓孫。」
「孫大彪？」
顧潮生微微一愣，沒想到方建平連孫大彪都知道。
「方局長認識他？」
「不認識，但聽說過。鎮上水產市場那一片，他手伸得挺長的。」
方建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派出所怎麼說？」
「做了登記，沒處罰，讓我儘快把證辦下來。」
「行，你處理得對。這樣，你明天帶上材料來縣裡找我，身份證明、船隻登記、村委會的推薦信，能帶的都帶上。我提前跟辦證窗口打個招呼，走快速通道。」
「好。」
「另外，派出所那邊我也打個電話過去，跟他們說明情況，免得再有人拿這個事做文章。」
「謝謝方局長。」
「不用謝，這本來就是我讓你來辦的，結果還沒來得及辦就被人舉報了，說起來是我考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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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平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一分。
「小顧，你放心干你的事，只要你走正道，縣裡支持你。」
「我明白。」
電話掛了。
顧潮生把聽筒放回去，轉身出了村委會。
陳大炮在門口等著，看他出來就迎上去。
「怎麼說？」
「明天去縣裡辦證，方局長幫我走快速通道。」
「那派出所那邊呢？」
「方局長說他打電話過去。」
陳大炮一拍大腿。
「得嘞，這事穩了。生哥，你這人脈用得真是時候。」
「不是人脈用得好，是方局長本來就讓我去辦證，孫大彪這一舉報，等於催著我把該辦的事提前辦了。」
。。。
兩個人往回走，剛走到村口，迎面碰上了村支書老陳。
老陳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看見顧潮生就快步走過來。
「潮生，派出所的人走了？」
「走了，沒事。」
「我聽說是有人舉報你無證捕撈？」
「嗯。」
老陳的旱菸袋在手裡轉了兩圈，壓低聲音說。
「我跟你說，這事我也有責任。你出海這麼久，我一直沒催你去辦正式的證，想著村裡的漁民歷來都是這麼幹的，沒人管。沒想到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陳叔，不怪您，是我自己疏忽了。明天我就去縣裡把證辦下來。」
「能辦下來？」
「能，縣水產局的方副局長幫我打了招呼。」
老陳的眉頭舒展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有縣裡的人幫忙，這事就不是事了。」
他又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潮生，我多嘴問一句，這事是不是鎮上那個孫大彪乾的？」
「陳叔怎麼知道？」
「我猜的。」
老陳冷哼了一聲。
「那小子前陣子被你搶了不少生意，心裡肯定不痛快。他這個人我了解，表面上笑嘻嘻的，背地裡什麼陰損招都使得出來。」
「你有數就好。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孫大彪在鎮上有些關係，他哥在鎮政府當個小幹事，平時仗著這層關係橫行霸道的。你以後跟他打交道，多留個心眼。」
「謝謝陳叔。」
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本事大，但樹大招風。以後路還長著呢，穩著點。」
「我知道。」
。。。
老陳走了之後，顧潮生站在村口，看著遠處灰濛濛的海面，沉默了一會兒。
陳大炮在旁邊搓著手，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生哥，孫大彪這事，咱們就這麼忍了？」
「誰說忍了？」
「那什麼時候動手？我去鎮上堵他，保證打得他親媽都不認識。」
「打人是最蠢的辦法。」
顧潮生收回目光，往家的方向走。
「孫大彪想用規矩卡我，那我就用規矩碾他。等我證辦下來，名正言順地干，他再想使絆子，就是跟縣水產局過不去。到時候不用我動手，上面自然會收拾他。」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快了。」
顧潮生的腳步沒停，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明天辦證，後天出海。孫大彪想看我停工，我偏要讓他看著我越干越大，大到他連眼紅的資格都沒有。」
陳大炮跟在後面，雖然覺得不夠解氣，但生哥說的話從來沒錯過，他也就把那股子火氣壓了下去。
。。。
晚上，顧潮生坐在新房的桌前，就著煤油燈的光，把明天去縣裡需要帶的材料整理了一遍。
身份證明，有。
船隻登記，村委會那邊有底檔，明天一早去蓋個章就行。
推薦信，讓老陳寫一份，蓋上村委會的公章。
還有那張縣報的報導，也帶上，算是一個佐證。
所有東西準備齊全，顧潮生把材料裝進一個帆布袋子裡，放在床頭。
躺下來的時候，他盯著頭頂還沒鋪瓦的屋頂看了一會兒，油布縫隙里透進來幾顆星星的光。
孫大彪這一招，說實話，不算高明。
舉報無證捕撈，最多讓他停幾天工，罰點款，傷不了筋骨。
但這件事給了顧潮生一個提醒——他現在賺錢的速度太快，已經開始觸動某些人的利益了。
孫大彪只是第一個跳出來的，後面還會有更多的人。
鎮上的魚販子、縣裡的供銷社、甚至更上面的人，都有可能成為他的絆腳石。
要在這個年代站穩腳跟，光有本事不夠，還得有靠山、有證件、有名分。
方建平是第一個靠山，捕撈許可證是第一個名分。
但這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
顧潮生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去縣裡，辦證是第一件事。
但他還想順便打聽一件事——方建平提到過，縣裡的漁業政策最近在調整，有些新的機會可能很快就會放出來。
承包、競標、擴大經營規模。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慢慢沉澱下來。
一步一步走，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孫大彪想拖住他，他偏要跑得更快。
窗外，海浪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傳過來，節奏平穩，像一隻巨大的手在輕輕拍打著這片土地。
顧潮生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沉入了短暫的睡眠。
明天凌晨五點，他得趕第一班去縣城的拖拉機。
第二天傍晚回來的時候，他手裡會多一張蓋著紅章的證。
從那一刻起，孫大彪的舉報信就變成了一張廢紙。
而他顧潮生，將是鹽碗村第一個持證經營的合法漁民。
誰也卡不住他了。
顧潮生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喂，水產局。」
「您好，我找方建平方副局長。」
「方局長在開會，你哪位？」
「鹽碗村的顧潮生，方局長前幾天來過我們村，讓我有事打這個電話。」
那邊沉默了兩秒。
「你等一下。」
電話里傳來腳步聲和敲門聲，過了大約一分鐘，方建平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顧？什麼事？」
「方局長，我被人舉報無證捕撈了，鎮派出所今天來了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舉報？誰舉報的？」
「鎮上的魚販子，姓孫。」
「孫大彪？」
顧潮生微微一愣，沒想到方建平連孫大彪都知道。
「方局長認識他？」
「不認識，但聽說過。鎮上水產市場那一片，他手伸得挺長的。」
方建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派出所怎麼說？」
「做了登記，沒處罰，讓我儘快把證辦下來。」
「行，你處理得對。這樣，你明天帶上材料來縣裡找我，身份證明、船隻登記、村委會的推薦信，能帶的都帶上。我提前跟辦證窗口打個招呼，走快速通道。」
「好。」
「另外，派出所那邊我也打個電話過去，跟他們說明情況，免得再有人拿這個事做文章。」
「謝謝方局長。」
「不用謝，這本來就是我讓你來辦的，結果還沒來得及辦就被人舉報了，說起來是我考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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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平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一分。
「小顧，你放心干你的事，只要你走正道，縣裡支持你。」
「我明白。」
電話掛了。
顧潮生把聽筒放回去，轉身出了村委會。
陳大炮在門口等著，看他出來就迎上去。
「怎麼說？」
「明天去縣裡辦證，方局長幫我走快速通道。」
「那派出所那邊呢？」
「方局長說他打電話過去。」
陳大炮一拍大腿。
「得嘞，這事穩了。生哥，你這人脈用得真是時候。」
「不是人脈用得好，是方局長本來就讓我去辦證，孫大彪這一舉報，等於催著我把該辦的事提前辦了。」
。。。
兩個人往回走，剛走到村口，迎面碰上了村支書老陳。
老陳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看見顧潮生就快步走過來。
「潮生，派出所的人走了？」
「走了，沒事。」
「我聽說是有人舉報你無證捕撈？」
「嗯。」
老陳的旱菸袋在手裡轉了兩圈，壓低聲音說。
「我跟你說，這事我也有責任。你出海這麼久，我一直沒催你去辦正式的證，想著村裡的漁民歷來都是這麼幹的，沒人管。沒想到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陳叔，不怪您，是我自己疏忽了。明天我就去縣裡把證辦下來。」
「能辦下來？」
「能，縣水產局的方副局長幫我打了招呼。」
老陳的眉頭舒展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有縣裡的人幫忙，這事就不是事了。」
他又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潮生，我多嘴問一句，這事是不是鎮上那個孫大彪乾的？」
「陳叔怎麼知道？」
「我猜的。」
老陳冷哼了一聲。
「那小子前陣子被你搶了不少生意，心裡肯定不痛快。他這個人我了解，表面上笑嘻嘻的，背地裡什麼陰損招都使得出來。」
「你有數就好。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孫大彪在鎮上有些關係，他哥在鎮政府當個小幹事，平時仗著這層關係橫行霸道的。你以後跟他打交道，多留個心眼。」
「謝謝陳叔。」
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本事大，但樹大招風。以後路還長著呢，穩著點。」
「我知道。」
。。。
老陳走了之後，顧潮生站在村口，看著遠處灰濛濛的海面，沉默了一會兒。
陳大炮在旁邊搓著手，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生哥，孫大彪這事，咱們就這麼忍了？」
「誰說忍了？」
「那什麼時候動手？我去鎮上堵他，保證打得他親媽都不認識。」
「打人是最蠢的辦法。」
顧潮生收回目光，往家的方向走。
「孫大彪想用規矩卡我，那我就用規矩碾他。等我證辦下來，名正言順地干，他再想使絆子，就是跟縣水產局過不去。到時候不用我動手，上面自然會收拾他。」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快了。」
顧潮生的腳步沒停，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明天辦證，後天出海。孫大彪想看我停工，我偏要讓他看著我越干越大，大到他連眼紅的資格都沒有。」
陳大炮跟在後面，雖然覺得不夠解氣，但生哥說的話從來沒錯過，他也就把那股子火氣壓了下去。
。。。
晚上，顧潮生坐在新房的桌前，就著煤油燈的光，把明天去縣裡需要帶的材料整理了一遍。
身份證明，有。
船隻登記，村委會那邊有底檔，明天一早去蓋個章就行。
推薦信，讓老陳寫一份，蓋上村委會的公章。
還有那張縣報的報導，也帶上，算是一個佐證。
所有東西準備齊全，顧潮生把材料裝進一個帆布袋子裡，放在床頭。
躺下來的時候，他盯著頭頂還沒鋪瓦的屋頂看了一會兒，油布縫隙里透進來幾顆星星的光。
孫大彪這一招，說實話，不算高明。
舉報無證捕撈，最多讓他停幾天工，罰點款，傷不了筋骨。
但這件事給了顧潮生一個提醒——他現在賺錢的速度太快，已經開始觸動某些人的利益了。
孫大彪只是第一個跳出來的，後面還會有更多的人。
鎮上的魚販子、縣裡的供銷社、甚至更上面的人，都有可能成為他的絆腳石。
要在這個年代站穩腳跟，光有本事不夠，還得有靠山、有證件、有名分。
方建平是第一個靠山，捕撈許可證是第一個名分。
但這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
顧潮生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去縣裡，辦證是第一件事。
但他還想順便打聽一件事——方建平提到過，縣裡的漁業政策最近在調整，有些新的機會可能很快就會放出來。
承包、競標、擴大經營規模。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慢慢沉澱下來。
一步一步走，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孫大彪想拖住他，他偏要跑得更快。
窗外，海浪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傳過來，節奏平穩，像一隻巨大的手在輕輕拍打著這片土地。
顧潮生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沉入了短暫的睡眠。
明天凌晨五點，他得趕第一班去縣城的拖拉機。
第二天傍晚回來的時候，他手裡會多一張蓋著紅章的證。
從那一刻起，孫大彪的舉報信就變成了一張廢紙。
而他顧潮生，將是鹽碗村第一個持證經營的合法漁民。
誰也卡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