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孫大彪的陰招
方建平走後的第三天，顧潮生照常出海。
颱風過後的紅利期還沒完全過去，海底斷崖附近的深海魚雖然沒有第一天那麼密集了，但每天出一趟，還是能拉個三四百斤的好貨回來。
深海紅魚、龍膽石斑、大馬鮫，品種比平時豐富得多，價格也比普通近海魚高出一大截。
這三天下來，顧潮生又入帳了將近八百塊。
加上之前賣龍躉的一千八百，手裡的現金已經突破了三千。
三千塊，1980年的三千塊，夠在縣城買一套房了。
但顧潮生沒有任何鬆懈的意思，每天凌晨四點出海，下午兩點回港，雷打不動。
。。。
這天下午收船回來，顧潮生剛把魚卸到碼頭上，就看見陳大炮從村里方向跑過來，跑得滿頭大汗，臉色不太對。
「生哥，出事了。」
「什麼事？」
顧潮生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把最後一筐魚放到地上，直起腰來。
「派出所？哪個派出所？」
「鎮上的，來了兩個人，穿制服的。」
「說什麼事了嗎？」
「沒說，就說找你，讓你回去一趟。」
顧潮生拍了拍手上的魚鱗，把圍裙解下來扔到船上。
「走，回去看看。」
兩個人往村里走，路上陳大炮壓低聲音問。
「生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咱們最近也沒幹什麼違法的事啊。」
「沒幹違法的事，就不用怕。」
「那派出所來找你幹嘛？」
顧潮生沒回答，腳步不緊不慢地往家走。
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能讓派出所上門的事，無非就那麼幾樣。而最近他做的事裡面，唯一能被人拿來做文章的，就是捕撈許可證的問題。
他目前出海，靠的是村委會的口頭許可和默認，沒有縣裡正式發的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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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鹽碗村不算什麼事，村裡的漁民祖祖輩輩都是這麼幹的，從來沒人管過。
但如果有人故意去舉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誰會舉報他？
答案不用想都知道。
。。。
回到家門口，果然停著一輛側三輪摩托車，車身上噴著白底藍字的派出所標識。
兩個穿制服的民警站在院門口，一個三十來歲，一個二十出頭，年輕那個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顧母站在院子裡，臉色有些發白，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豆角。
年長的那個民警開口問。
「你就是顧潮生？」
「是我。」
「我們是鎮派出所的，我姓劉，這是小趙。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存在無證捕撈的行為，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
顧潮生點了點頭，表情平靜。
「劉同志，屋裡坐吧，有什麼問什麼。」
「不用進屋了，就在這說幾句。」
劉姓民警翻開文件夾看了一眼。
「顧潮生，男，十八歲，鹽碗村村民。你目前從事近海捕撈作業，有沒有縣水產局頒發的正式捕撈許可證？」
「沒有。」
顧潮生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遮掩。
劉姓民警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那你出海捕魚的依據是什麼？」
「村委會的口頭許可。鹽碗村的漁民出海，歷來都是村里批准就行，這是幾十年的老規矩了。」
「但按照現行規定，近海捕撈需要持有縣級以上水產主管部門頒發的許可證。」
「我知道，我正在辦。」
「正在辦？」
劉姓民警的眉頭皺了一下。
「有沒有相關的證明材料？」
「縣水產局的方副局長三天前剛來過我家，親口跟我說讓我去辦證，還留了他辦公室的電話。」
劉姓民警和旁邊的小趙對視了一眼。
「方副局長？方建平？」
「對。」
劉姓民警的表情明顯鬆動了一些，但還是公事公辦地問了幾個問題——什麼時候開始出海的，用什麼船，在哪片海域作業，每天大概捕多少。
顧潮生一一回答，不多說一個字，也不少說一個字。
問完之後，劉姓民警合上文件夾，語氣緩和了不少。
「顧同志，情況我們了解了。你這個確實屬於無證作業，但考慮到你正在辦理當中，我們先做個登記，不做處罰。不過在證件正式下來之前，你最好儘快把手續補齊。」
「明白，我這兩天就去縣裡辦。」
「行，那我們先走了。」
兩個民警轉身往摩托車走，顧潮生叫住了他們。
「劉同志。」
「嗯？」
「方便問一下，是誰舉報的嗎？」
劉姓民警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顧潮生一眼，猶豫了一下。
「這個按規定不能透露。」
「我理解。」
劉姓民警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走了兩米又停下來，偏過頭說了一句。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舉報信是從鎮上寄來的，不是你們村的人。」
說完，摩托車突突突地開走了。
顧潮生站在院門口，看著摩托車遠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鎮上。
不是村裡的人。
鹽碗村的人就算眼紅他，也不會去派出所舉報，這不符合漁村的規矩。
但鎮上有一個人，既眼紅他賺錢，又恨他搶了生意，還有那個心眼和手段去幹這種事。
孫大彪。
陳大炮從旁邊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生哥，是不是那個姓孫的搞的鬼？」
「除了他還有誰。」
「我去找他，揍他一頓。」
「揍他有什麼用？」
顧潮生轉身往屋裡走。
「他舉報我無證捕撈，這事本身他沒說錯，我確實沒證。揍他一頓，反倒讓他有理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誰說算了？」
顧潮生進了屋，從抽屜里翻出那張方建平的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電話號碼。
「大炮，去村委會，借他們的電話用一下。」
「打給誰？」
「縣水產局。」
陳大炮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生哥，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顧潮生把名片揣進兜里，往外走。
「孫大彪這種人，眼皮子淺，手段也淺。他以為舉報一下就能卡住我，殊不知他這一舉報，反倒幫我把辦證的事提前了。」
「什麼意思？」
「本來我打算過幾天再去辦證，現在被他這麼一搞，我今天就打電話給方副局長，明天就去縣裡把證辦了。等證到手，他再想拿這個做文章，一點用都沒有。」
陳大炮跟在後面，越想越覺得痛快。
「那他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差不多。」
「哈哈哈，姓孫的這回虧大了。」
顧潮生沒笑，腳步穩穩地往村委會走。
孫大彪這個人，小聰明有，大格局沒有。
他以為卡住顧潮生的證就能遏制住他的發展，卻不知道顧潮生背後已經有了縣水產局副局長的背書。
這種層級的差距，不是一封舉報信能彌補的。
但這筆帳，顧潮生記下了。
不是現在報，是等他站穩了腳跟，名正言順了，再一筆一筆地算。
颱風過後的紅利期還沒完全過去，海底斷崖附近的深海魚雖然沒有第一天那麼密集了，但每天出一趟，還是能拉個三四百斤的好貨回來。
深海紅魚、龍膽石斑、大馬鮫，品種比平時豐富得多，價格也比普通近海魚高出一大截。
這三天下來，顧潮生又入帳了將近八百塊。
加上之前賣龍躉的一千八百，手裡的現金已經突破了三千。
三千塊，1980年的三千塊，夠在縣城買一套房了。
但顧潮生沒有任何鬆懈的意思，每天凌晨四點出海，下午兩點回港，雷打不動。
。。。
這天下午收船回來，顧潮生剛把魚卸到碼頭上，就看見陳大炮從村里方向跑過來，跑得滿頭大汗，臉色不太對。
「生哥，出事了。」
「什麼事？」
顧潮生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把最後一筐魚放到地上，直起腰來。
「派出所？哪個派出所？」
「鎮上的，來了兩個人，穿制服的。」
「說什麼事了嗎？」
「沒說，就說找你，讓你回去一趟。」
顧潮生拍了拍手上的魚鱗，把圍裙解下來扔到船上。
「走，回去看看。」
兩個人往村里走，路上陳大炮壓低聲音問。
「生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咱們最近也沒幹什麼違法的事啊。」
「沒幹違法的事，就不用怕。」
「那派出所來找你幹嘛？」
顧潮生沒回答，腳步不緊不慢地往家走。
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能讓派出所上門的事，無非就那麼幾樣。而最近他做的事裡面，唯一能被人拿來做文章的，就是捕撈許可證的問題。
他目前出海，靠的是村委會的口頭許可和默認，沒有縣裡正式發的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這在鹽碗村不算什麼事，村裡的漁民祖祖輩輩都是這麼幹的，從來沒人管過。
但如果有人故意去舉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誰會舉報他？
答案不用想都知道。
。。。
回到家門口，果然停著一輛側三輪摩托車，車身上噴著白底藍字的派出所標識。
兩個穿制服的民警站在院門口，一個三十來歲，一個二十出頭，年輕那個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顧母站在院子裡，臉色有些發白，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豆角。
年長的那個民警開口問。
「你就是顧潮生？」
「是我。」
「我們是鎮派出所的，我姓劉，這是小趙。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存在無證捕撈的行為，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
顧潮生點了點頭，表情平靜。
「劉同志，屋裡坐吧，有什麼問什麼。」
「不用進屋了，就在這說幾句。」
劉姓民警翻開文件夾看了一眼。
「顧潮生，男，十八歲，鹽碗村村民。你目前從事近海捕撈作業，有沒有縣水產局頒發的正式捕撈許可證？」
「沒有。」
顧潮生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遮掩。
劉姓民警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那你出海捕魚的依據是什麼？」
「村委會的口頭許可。鹽碗村的漁民出海，歷來都是村里批准就行，這是幾十年的老規矩了。」
「但按照現行規定，近海捕撈需要持有縣級以上水產主管部門頒發的許可證。」
「我知道，我正在辦。」
「正在辦？」
劉姓民警的眉頭皺了一下。
「有沒有相關的證明材料？」
「縣水產局的方副局長三天前剛來過我家，親口跟我說讓我去辦證，還留了他辦公室的電話。」
劉姓民警和旁邊的小趙對視了一眼。
「方副局長？方建平？」
「對。」
劉姓民警的表情明顯鬆動了一些，但還是公事公辦地問了幾個問題——什麼時候開始出海的，用什麼船，在哪片海域作業，每天大概捕多少。
顧潮生一一回答，不多說一個字，也不少說一個字。
問完之後，劉姓民警合上文件夾，語氣緩和了不少。
「顧同志，情況我們了解了。你這個確實屬於無證作業，但考慮到你正在辦理當中，我們先做個登記，不做處罰。不過在證件正式下來之前，你最好儘快把手續補齊。」
「明白，我這兩天就去縣裡辦。」
「行，那我們先走了。」
兩個民警轉身往摩托車走，顧潮生叫住了他們。
「劉同志。」
「嗯？」
「方便問一下，是誰舉報的嗎？」
劉姓民警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顧潮生一眼，猶豫了一下。
「這個按規定不能透露。」
「我理解。」
劉姓民警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走了兩米又停下來，偏過頭說了一句。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舉報信是從鎮上寄來的，不是你們村的人。」
說完，摩托車突突突地開走了。
顧潮生站在院門口，看著摩托車遠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鎮上。
不是村裡的人。
鹽碗村的人就算眼紅他，也不會去派出所舉報，這不符合漁村的規矩。
但鎮上有一個人，既眼紅他賺錢，又恨他搶了生意，還有那個心眼和手段去幹這種事。
孫大彪。
陳大炮從旁邊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生哥，是不是那個姓孫的搞的鬼？」
「除了他還有誰。」
「我去找他，揍他一頓。」
「揍他有什麼用？」
顧潮生轉身往屋裡走。
「他舉報我無證捕撈，這事本身他沒說錯，我確實沒證。揍他一頓，反倒讓他有理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誰說算了？」
顧潮生進了屋，從抽屜里翻出那張方建平的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電話號碼。
「大炮，去村委會，借他們的電話用一下。」
「打給誰？」
「縣水產局。」
陳大炮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生哥，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顧潮生把名片揣進兜里，往外走。
「孫大彪這種人，眼皮子淺，手段也淺。他以為舉報一下就能卡住我，殊不知他這一舉報，反倒幫我把辦證的事提前了。」
「什麼意思？」
「本來我打算過幾天再去辦證，現在被他這麼一搞，我今天就打電話給方副局長，明天就去縣裡把證辦了。等證到手，他再想拿這個做文章，一點用都沒有。」
陳大炮跟在後面，越想越覺得痛快。
「那他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差不多。」
「哈哈哈，姓孫的這回虧大了。」
顧潮生沒笑，腳步穩穩地往村委會走。
孫大彪這個人，小聰明有，大格局沒有。
他以為卡住顧潮生的證就能遏制住他的發展，卻不知道顧潮生背後已經有了縣水產局副局長的背書。
這種層級的差距，不是一封舉報信能彌補的。
但這筆帳，顧潮生記下了。
不是現在報，是等他站穩了腳跟，名正言順了，再一筆一筆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