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叔
車子在明安醫療集團樓下停穩，霍啟明推開車門，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乘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霍總。」
助理陳勉迎上來，手裡抱著平板，腳步跟得緊。
「碼頭那邊查過了，那批人大部分是本地混混，為首的光頭叫阿坤，常年在老城區混飯吃，昨晚被人保釋出去了，保釋金是現金，五十萬，來源不明。」
霍啟明走進辦公室，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辦公椅坐下。
「阿坤現在在哪？」
「消失了。」
陳勉低頭說：「今早他的人去出租屋找人，已經空了，我們的人跟到關口，沒追上。」
霍啟明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陳勉繼續匯報：「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牌是套牌的，司機沒看清，但調了路口監控，車裡的人下車時……」
他頓了頓，看了霍啟明一眼。
「說。」
「是張生面孔，但身手極狠，一個人放倒了十幾個，監控只拍到側臉，我們的人比對過，資料庫里沒有這個人。」
但是長得很像那位東南亞的池先生，這話陳勉沒說。
霍啟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當然沒有。
池喻墨那種身份，怎麼可能在公開資料庫里留痕跡。
「不用查了。」他擺擺手，「那件事到此為止。」
陳勉一愣，隨即瞭然：「霍總，那些人的幕後主使……」
「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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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明翻開桌上的文件，「今天有什麼安排？」
陳勉立刻切換狀態：「九點半董事會，討論西郊療養院項目，十一點醫療器材供應商談判，下午兩點財務部匯報季度報表，四點您約了仁和醫院的李院長喝茶。」
霍啟明點頭，拿起筆開始簽字。
陳勉退出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霍啟明停下手中動作看向窗外。
二叔霍振坤。
碼頭那個項目根本不存在，昨晚的人，也很可能跟他有關。
霍啟明收回目光，繼續處理文件。
西郊療養院項目是明安醫療今年的重點，投資十個億，政府批地，建成後將是壕江最高端的康養中心。
董事會盯得緊，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翻開報告，逐頁審閱。
會議開到十一點半才結束。
霍啟明回到辦公室，供應商談判代表已經在會客室等了二十分鐘。
他進去，客氣兩句，切入正題。
談判持續一個半小時，價格壓到預期範圍內，合同條款敲定。
送走供應商，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十分。
財務總監已經等在辦公室門口。
「霍總，季度報表。」
霍啟明接過，示意他坐，一頁頁翻看。
財務總監小心翼翼觀察他的表情。
這位年輕的總裁雖然面上溫和，但眼睛毒得很，去年報表上一個小數點錯誤都被他當場揪出來。
「研發費用這塊，」霍啟明手指點在一處，「比上季度增長了百分之十五，但項目進度報告顯示有三個新藥研發暫停了，原因？」
財務總監額角見汗：「這個是研發部那邊的調整，具體我不太清楚。」
霍啟明合上報表，看他一眼：「讓研發部明天上午給我書面說明。」
「是。」
財務總監出去後，霍啟明靠進椅背，揉了揉眉心。
三點四十，他起身，拿起外套。
「霍總，四點和李院長的茶約。」陳勉追上來提醒。
「知道，現在過去。」
和李院長的茶喝到五點四十，聊的是明年醫療資源整合的事。
仁和醫院是壕江最大的私立醫院，明安醫療持股百分之三十，是第二大股東。
李院長走後，霍啟明上車，對司機說：「回老宅。」
司機應聲，車子調頭往濠江半島方向駛去。
霍啟明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想起昨天管家那通電話。
老爺子身體不好。
他上次回去還是兩周前，陪父親喝了頓茶，聊了些不咸不淡的家常。
父親問他公司怎麼樣，他說挺好，問他有沒有合適的人，他說在找。
父親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霍啟明知道父親想要什麼，結婚生子，延續香火。
他是霍家獨子，也是父親老來得子，父親今年已經七十三歲。
二叔那邊只有一個女兒，已經嫁到港城。
霍家的香火，全壓在他身上。
可這件事，他沒法滿足父親。
他註定無法有孩子。
霍家老宅在濠江半島最深處，占地三畝，主樓三層，是父親三十年前買下的。
車在門口停下，霍啟明下車，管家迎了上來。
「少爺，老爺子在書房等您。」
霍啟明點頭，進門上樓。
書房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霍老爺子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霍啟明走進去，在書桌對面站定：「爸。」
「坐。」
霍啟明坐下。
霍老爺子放下報紙看著他：「昨天家宴，為什麼沒回來？」
「臨時有事。」
「有事？」
老爺子聲音沉下來，「你二叔張羅了一整天，你一個電話說有事就不回來了？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霍啟明沒辯解，只是承認：「是我的錯。」
「你的錯？」
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從小到大，認錯比誰都快，從來不改，我問你，你二叔說的那個碼頭項目，你去看過沒有？」
「看過。」
「怎麼樣？」
霍啟明沉默了一秒說：「還在考察。」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幾秒，正要開口，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即門被推開。
「喲，啟明回來了？」
霍振坤端著茶杯走進來，臉上帶著笑，「大哥，你就別說他了，年輕人忙事業是好事，咱們霍家就指著他光宗耀祖呢，對吧啟明？」
他走到霍啟明身邊，拍拍他的肩。
霍啟明站起來，禮貌地叫了聲：「二叔。」
霍振坤擺擺手，對老爺子說：「大哥，昨天家宴雖然他沒來，但啟明的心意到了，給我打了電話的。」
老爺子臉色稍霽，但還是說：「他就是被你慣壞了。」
「我慣他？」
霍振坤失笑，「大哥你忘了，小時候啟明闖禍，哪次不是你最護著？」
老爺子被逗笑了，搖搖頭。
霍振坤轉向霍啟明：「還沒吃飯吧？讓廚房給你熱著菜，去吃點，我陪大哥下盤棋。」
霍啟明看了他一眼點頭：「好。」
他退出書房下樓。
廚房果然熱著菜，四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
「霍總。」
助理陳勉迎上來，手裡抱著平板，腳步跟得緊。
「碼頭那邊查過了，那批人大部分是本地混混，為首的光頭叫阿坤，常年在老城區混飯吃，昨晚被人保釋出去了，保釋金是現金，五十萬，來源不明。」
霍啟明走進辦公室，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辦公椅坐下。
「阿坤現在在哪？」
「消失了。」
陳勉低頭說：「今早他的人去出租屋找人，已經空了，我們的人跟到關口，沒追上。」
霍啟明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陳勉繼續匯報：「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牌是套牌的，司機沒看清，但調了路口監控，車裡的人下車時……」
他頓了頓，看了霍啟明一眼。
「說。」
「是張生面孔，但身手極狠，一個人放倒了十幾個，監控只拍到側臉，我們的人比對過，資料庫里沒有這個人。」
但是長得很像那位東南亞的池先生，這話陳勉沒說。
霍啟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當然沒有。
池喻墨那種身份，怎麼可能在公開資料庫里留痕跡。
「不用查了。」他擺擺手，「那件事到此為止。」
陳勉一愣，隨即瞭然：「霍總，那些人的幕後主使……」
「我心裡有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霍啟明翻開桌上的文件，「今天有什麼安排？」
陳勉立刻切換狀態：「九點半董事會，討論西郊療養院項目，十一點醫療器材供應商談判，下午兩點財務部匯報季度報表，四點您約了仁和醫院的李院長喝茶。」
霍啟明點頭，拿起筆開始簽字。
陳勉退出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霍啟明停下手中動作看向窗外。
二叔霍振坤。
碼頭那個項目根本不存在，昨晚的人，也很可能跟他有關。
霍啟明收回目光，繼續處理文件。
西郊療養院項目是明安醫療今年的重點，投資十個億，政府批地，建成後將是壕江最高端的康養中心。
董事會盯得緊，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翻開報告，逐頁審閱。
會議開到十一點半才結束。
霍啟明回到辦公室，供應商談判代表已經在會客室等了二十分鐘。
他進去，客氣兩句，切入正題。
談判持續一個半小時，價格壓到預期範圍內，合同條款敲定。
送走供應商，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十分。
財務總監已經等在辦公室門口。
「霍總，季度報表。」
霍啟明接過，示意他坐，一頁頁翻看。
財務總監小心翼翼觀察他的表情。
這位年輕的總裁雖然面上溫和，但眼睛毒得很，去年報表上一個小數點錯誤都被他當場揪出來。
「研發費用這塊，」霍啟明手指點在一處，「比上季度增長了百分之十五，但項目進度報告顯示有三個新藥研發暫停了，原因？」
財務總監額角見汗：「這個是研發部那邊的調整，具體我不太清楚。」
霍啟明合上報表，看他一眼：「讓研發部明天上午給我書面說明。」
「是。」
財務總監出去後，霍啟明靠進椅背，揉了揉眉心。
三點四十，他起身，拿起外套。
「霍總，四點和李院長的茶約。」陳勉追上來提醒。
「知道，現在過去。」
和李院長的茶喝到五點四十，聊的是明年醫療資源整合的事。
仁和醫院是壕江最大的私立醫院，明安醫療持股百分之三十，是第二大股東。
李院長走後，霍啟明上車，對司機說：「回老宅。」
司機應聲，車子調頭往濠江半島方向駛去。
霍啟明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想起昨天管家那通電話。
老爺子身體不好。
他上次回去還是兩周前，陪父親喝了頓茶，聊了些不咸不淡的家常。
父親問他公司怎麼樣，他說挺好，問他有沒有合適的人，他說在找。
父親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霍啟明知道父親想要什麼，結婚生子，延續香火。
他是霍家獨子，也是父親老來得子，父親今年已經七十三歲。
二叔那邊只有一個女兒，已經嫁到港城。
霍家的香火，全壓在他身上。
可這件事，他沒法滿足父親。
他註定無法有孩子。
霍家老宅在濠江半島最深處，占地三畝，主樓三層，是父親三十年前買下的。
車在門口停下，霍啟明下車，管家迎了上來。
「少爺，老爺子在書房等您。」
霍啟明點頭，進門上樓。
書房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霍老爺子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霍啟明走進去，在書桌對面站定：「爸。」
「坐。」
霍啟明坐下。
霍老爺子放下報紙看著他：「昨天家宴，為什麼沒回來？」
「臨時有事。」
「有事？」
老爺子聲音沉下來，「你二叔張羅了一整天，你一個電話說有事就不回來了？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霍啟明沒辯解，只是承認：「是我的錯。」
「你的錯？」
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從小到大，認錯比誰都快，從來不改，我問你，你二叔說的那個碼頭項目，你去看過沒有？」
「看過。」
「怎麼樣？」
霍啟明沉默了一秒說：「還在考察。」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幾秒，正要開口，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即門被推開。
「喲，啟明回來了？」
霍振坤端著茶杯走進來，臉上帶著笑，「大哥，你就別說他了，年輕人忙事業是好事，咱們霍家就指著他光宗耀祖呢，對吧啟明？」
他走到霍啟明身邊，拍拍他的肩。
霍啟明站起來，禮貌地叫了聲：「二叔。」
霍振坤擺擺手，對老爺子說：「大哥，昨天家宴雖然他沒來，但啟明的心意到了，給我打了電話的。」
老爺子臉色稍霽，但還是說：「他就是被你慣壞了。」
「我慣他？」
霍振坤失笑，「大哥你忘了，小時候啟明闖禍，哪次不是你最護著？」
老爺子被逗笑了，搖搖頭。
霍振坤轉向霍啟明：「還沒吃飯吧？讓廚房給你熱著菜，去吃點，我陪大哥下盤棋。」
霍啟明看了他一眼點頭：「好。」
他退出書房下樓。
廚房果然熱著菜，四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