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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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降落在雅加達時,正是傍晚。

  池喻墨牽著霍啟明的手走出機艙,私人停機坪上,阿忠已經等在車旁。

  看見兩人並肩走來,他微微低頭,拉開后座車門。

  「老闆,霍先生。」

  池喻墨嗯了一聲,護著霍啟明先上車,自己才繞到另一側坐進去。

  車子駛出機場,往池家別墅方向開去。

  霍啟明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熱帶植被,忽然想起什麼。

  他側頭看向池喻墨,「謝金寧和江雲瀾是不是在你那兒?」

  池喻墨微怔:「嗯,我們離開兩天後過來的」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京城謝家的那位大小姐,從小跟著池喻墨訓練,只幹大事。

  聽說她已經跟江雲瀾在一起了。

  池喻墨看著他,眼裡也浮起笑意。

  「說是有事要商量,一直等著。」

  霍啟明點點頭沒再問,謝金寧如今談了戀愛,應該很少再碰危險的東西,能讓她帶著江雲瀾前來,肯定是大事。

  窗外天色漸暗,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

  車子駛入池家別墅時,客廳的燈已經亮著。

  推門進去,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謝金寧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捏著一個玻璃杯,微微用力。

  霍啟明注意到那個杯子邊緣已經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她旁邊坐著江雲瀾,正低聲說著什麼。

  聽見動靜,兩人同時抬頭。

  「墨哥。」

  謝金寧站起來,看見霍啟明微微頷首,「霍先生也在。」

  霍啟明點頭致意,目光在她和江雲瀾之間掃過。

  謝金寧那張臉生得極好看,天使一般,但霍啟明知道這姑娘私底下是什麼段位。

  手中的水杯,稍微用力就會變成玻璃碎片。

  此刻她眉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顯然是等急了。

  江雲瀾也站起來。

  「霍先生,墨哥,救命之恩無以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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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啟明虛扶了一把:「都是自己人。」

  他轉向池喻墨語氣溫和:「你們聊,我先上去洗個澡。」

  池喻墨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不舍,但還是點頭:「嗯,我很快。」

  迎上謝金寧似笑非笑的目光,霍啟明上樓走進臥室關上門。

  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那幾棵棕櫚樹,拿出手機。

  ——

  二十分鐘後,霍啟明洗完澡出來,池喻墨已經坐在床邊。

  「這麼快?」霍啟明擦著頭髮。

  池喻墨接過毛巾,示意他坐下。

  「談完了。」

  霍啟明嗯了一聲,沒追問。

  池喻墨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

  「啟明。」

  「嗯?」

  「你是不是要走了?」

  霍啟明沉默了一秒:「嗯,明天最早的航班。」

  池喻墨手上動作頓了頓,隨即繼續擦,沒說話。

  霍啟明轉身面對著他。

  池喻墨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這人不高興了。

  霍啟明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池喻墨,寶貝。」

  池喻墨抬眼看他。

  「公司那邊堆了很多事。」

  霍啟明聲音很輕,「賭場季度審核,醫院那邊有幾個項目要簽,老陸那邊也有事要談,我不能再拖了。」

  池喻墨看著他,忽然把他拉進懷裡,臉埋在他肩窩裡。

  「我知道,可我捨不得。」

  霍啟明失笑,抬手摸著他的後腦勺,習慣的想問一句你多大了,又忍住了,只是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回去給你發消息,每天都發。」

  池喻墨立刻提要求:「夜裡要打視頻。」

  「好,視頻。」

  「不能穿衣服。」

  「好。」

  「褲子也不能穿,包括內褲。」

  霍啟明:……

  ——

  第二天一早,霍啟明登上回壕江的航班。

  飛機穿過雲層時,他拿出手機,看著屏保上那張照片。

  在瑞士雪山腳下拍的,池喻墨難得露出一點笑,眼睛亮亮的。

  他彎了彎嘴角,收起手機。

  窗外,雲海茫茫。

  ——

  壕江國際機場,陳勉已經在到達口等著。

  「霍總。」

  他接過霍啟明的行李箱,邊走邊匯報,「賭場那邊這個季度的審核報告出來了,有幾項數據需要您親自確認,陸生也說您回來了給他個電話,有事商量。」

  霍啟明點頭上車,車子駛入車流,他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腦海里卻閃過池喻墨那張臉。

  他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落地了。】

  對面秒回:【嗯。】

  然後又是一條:【想你,想你身上的味道。】

  霍啟明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勾起回復道:

  【忙完給你打電話。】

  對面發來一個句號:【。】

  陳勉從後視鏡里看見自家老闆嘴角那抹笑意,默默收回目光,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霍啟明原本就是個明媚張揚的人,幫陸執淵支撐陸氏的時候,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不苟言笑的模樣。

  只有提到池先生,他才會露出從前那樣的笑容。

  ——

  霍家是壕江博彩業的元老之一,老爺子當年拿下一張賭牌,經營至今已有四十年。


  如今老爺子退居幕後,霍啟明明面上管著醫療,暗地裡,賭場的大小事務都要過他手。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賭場。

  他乘專屬電梯上到行政樓層,幾個經理已經在會議室等著。

  「霍生。」

  運營總監林茂起身,遞上一份報告,「這是上季度的審核匯總,中場收入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二,貴賓廳那邊……」

  他頓了頓,看了霍啟明一眼。

  霍啟明接過報告,翻開:「說。」

  「貴賓廳收入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八。」

  林茂小心地措辭,「主要是……二爺那邊那個廳,這個月流水掉了三成,有幾個老客沒來。」

  霍啟明翻著報告,神色不變。

  貴賓廳的事,他早有預料。

  二叔霍振坤那個廳,這幾年的帳一直不太乾淨。

  他一直不點破,是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

  但現在碼頭的事還沒完,二叔那邊又搞小動作。

  他合上報告,看向林茂。

  「帳房那邊呢?」

  林茂立刻遞上另一份文件:「帳房前窗的月度報表,現金流水和籌碼兌換都在這裡,這個月籌碼兌換量比上個月增加了百分之五,主要是中場的貢獻。」

  霍啟明接過,一頁頁翻看。

  帳房是賭場的核心。

  前窗出納員負責籌碼和現金的兌換,每一筆都要記錄在案。

  賭檯加彩、繳碼、角子機大獎派彩、TITO票據的發出和贖回,每一張單據都要經過帳房。

  他看過太多案例,但凡賭場出事,十有八九是從帳房開始。

  報表沒問題。

  他放下文件,看向林茂。

  「監控那邊呢?」

  「監控系統運行正常。」

  林茂說,「全賭場六百多個探頭,二十四小時運轉,紙牌監控那邊,新來的幾個監控員還在培訓。」

  霍啟明點頭。

  賭場的監控系統是他當年親自盯著升級的。

  六百多個電視監控探頭,從各種角度全天候攝下賭場每個角落的情況,分秒不漏。

  這些探頭不僅盯著賭客,更盯著員工。

  莊荷每次離開賭桌,都要面向探頭展開雙手,以示沒拿東西。

  紙牌監控員負責記錄每副紙牌的分配和收集,確保完整性。

  這些流程,他比誰都清楚。

  「繼續盯著。」

  他站起來,「二叔那邊,有什麼異常直接報我。」

  林茂點頭:「明白。」

  ——

  從賭場出來,霍啟明直接去了明安醫療。

  下午有董事會,討論的是明安和仁和醫院的新合作項目。

  上次仁和的人在東南亞搞小動作被他按下去之後,對方態度軟了不少,主動提出要坐下來談。

  董事會開到六點才結束。

  霍啟明回到辦公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是池喻墨的消息:

  【啟明,在幹嘛?】

  霍啟明回覆:【剛開完會。】

  對面秒回:【累不累?】

  【還好。】

  【我看看。】

  霍啟明失笑,撥了視頻過去。

  池喻墨秒接,屏幕里出現他那張臉。

  靠在床頭,頭髮有點亂,眼睛亮亮的。

  「累嗎?」

  霍啟明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些疲憊散了大半。

  「不累。」他停頓一下,勾起嘴角哄人,「看見你就不累了。」

  池喻墨嘴角彎起來,湊近鏡頭:「那你多看一會兒。」

  霍啟明失笑。

  兩人聊了一會兒,池喻墨忽然壓低聲音:「啟明。」

  「嗯?」

  「我想你了。」

  霍啟明看著屏幕里那張臉,心裡軟成一團。

  「我也是。」

  池喻墨眼睛更亮了:「想我什麼?」

  霍啟明挑眉:「池喻墨。」

  「嗯?」

  看著那張故作委屈的臉,霍啟明拿他沒辦法,只能哄著:「忙完這陣就去找你。」

  「那說好了。」

  「嗯。」

  掛了視頻,霍啟明靠在椅背上,嘴角還帶著笑。

  陳勉敲門進來,看見自家老闆這副表情,默默放下文件,識趣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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