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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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喻墨在舷梯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阿忠。」

  阿忠立刻上前:「老闆。」

  「謝金寧這兩天要過來,有什麼事也可以讓她去處理。」

  池喻墨看著他,語氣淡淡的,「處理不了再告訴我。」

  阿忠忍住摳耳朵的衝動,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謝金寧要來?所有事都找謝金寧,千萬不要去找他!明白!

  「是!老闆!」

  池喻墨見他神色不停變化,聲音冷了下來:「別讓那些不長眼的,鬧出什麼事。」

  阿忠心裡一凜,老闆說無論什麼事都不要打擾他跟霍先生度蜜月?明白!

  「是!老闆!」

  池喻墨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舷梯。

  霍啟明在艙門口等他,見他上來,伸手握住他的手。

  池喻墨反握住,嘴角彎起來。

  艙門關閉,飛機滑向跑道。

  阿忠站在停機坪上,看著私人飛機騰空而起,消失在雲層里。

  他默默祈禱:希望老闆回來的時候,還記得自己是池家家主。

  他真怕池喻墨腦子一熱,就給霍啟明當狗去了。

  ——

  日內瓦,利茲酒店。

  霍啟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日內瓦湖。

  湖面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遠處雪山隱約可見。

  池喻墨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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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談?」

  「下午三點。」霍啟明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池喻墨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抱著他。

  霍啟明任他抱著,目光落在窗外。

  下午要見的是瑞士最大醫療器材商,巴塞爾集團的高級副總裁,一個叫馬庫斯的德國人。

  明安醫療想拿他們在東南亞的獨家代理權,對方一直在猶豫,推了三個月。

  這次他親自過來,就是為了敲定這件事。

  「我陪你去。」池喻墨忽然說。

  霍啟明側頭看他:「你以什麼身份?」

  池喻墨想也想:「保鏢。」

  霍啟明失笑。

  「你這樣的保鏢,太貴了,我可請不起。」

  「不要錢。」池喻墨親了他一下,「倒貼。」

  ——

  下午三點,巴塞爾集團日內瓦分部,會議室。

  霍啟明坐在會議桌一側,對面是馬庫斯·韋伯,一個五十多歲的德國人,金髮稀疏,眼神精明。

  池喻墨坐在霍啟明身後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神色淡淡,存在感卻很強。

  馬庫斯進來時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然後強迫自己移開。

  「霍總,久仰。」

  馬庫斯伸出手,英語帶著濃重的德語口音。

  霍啟明和他握了一下,用流利的英語回應:「韋伯先生,感謝撥冗相見。」

  雙方落座,馬庫斯的助理打開投影,開始介紹巴塞爾集團在東南亞的市場布局。

  霍啟明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提問。

  他問的問題都很精準,直指核心,物流成本、清關時間、本地化服務團隊配置。

  馬庫斯一一作答,面上的笑容漸漸多了幾分認真。

  介紹結束,馬庫斯看向霍啟明:「霍總,明安醫療在壕江的實力我們很清楚,但東南亞市場對我們來說是新領域,我們需要一個可靠的合作夥伴,您能給我們什麼理由,選擇明安?」

  霍啟明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開口:「第一,明安在印尼和馬來西亞已經有完整的代理體系,渠道成熟,可以無縫對接巴塞爾的產品。」

  「第二,明安去年的營收增長是百分之二十三,在壕江醫療行業排名第一,我們有足夠的資金實力和市場覆蓋能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看著馬庫斯,「巴塞爾想在東南亞站穩腳跟,需要一個懂當地規則、能處理複雜關係的合作夥伴,明安在東南亞深耕五年,和政府、醫院、本地供應商都有良好關係,這些,不是隨便找一家代理商就能複製的。」

  馬庫斯聽著,點了點頭,但眼神里還有猶豫。

  「霍總說的這些,我們認可。」他說,「但老實說,除了明安,還有另外兩家公司也在爭取這個代理權,其中一家在泰國的根基很深,報價也比你們低百分之八。」

  霍啟明神色不變:「報價低,不代表總成本低,韋伯先生做這行三十年,應該比我清楚,醫療器材這行,售後、培訓、本地化服務跟不上,省下的那點錢,最後都會變成麻煩。」

  馬庫斯笑了笑,沒接話。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這時,馬庫斯的助理忽然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霍啟明察覺到他的目光,面色不變。

  馬庫斯放下手機,重新看向霍啟明,笑容比剛才真誠了幾分。

  「霍總,我想我們不需要再談了。」他停頓一下,「代理權,是明安的。」

  霍啟明眉梢微動,但語氣依然平靜:「韋伯先生這麼快就做出決定了?」

  馬庫斯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剛才接到一個電話,讓我意識到,有些合作夥伴,錯過就真的錯過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

  「合作愉快,霍總。」

  霍啟明站起來,和他握手。

  「合作愉快。」

  ——

  走出會議室,霍啟明看向池喻墨。

  池喻墨面色如常,跟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進了電梯,霍啟明忽然開口:「你做了什麼?」

  池喻墨茫然:「什麼做了什麼?」

  霍啟明看著他,不說話。

  讓一個冷麵閻王裝出這個表情,也確實為難他。

  池喻墨被他看得心虛,小聲說:「就打了個電話。」

  「給誰?」

  「一個朋友。」

  霍啟明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握住池喻墨的手。

  「謝謝池總。」

  池喻墨眼睛亮了,反握住他,十指相扣。

  「謝什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

  簽完合同,兩人在日內瓦待了兩天。

  霍啟明帶池喻墨去了老城區,看了聖皮埃爾大教堂,在湖邊餵了天鵝。

  池喻墨全程跟在他身邊,話不多,但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第三天,他們飛往瑞士。

  采爾馬特,小鎮被雪山環繞,空氣清冽。

  他們住在山腰的酒店,推開窗就能看見馬特宏峰的尖頂。

  霍啟明站在窗前,看著雪山,池喻墨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好看嗎?」霍啟明問。

  「好看。」池喻墨看的是他的側臉。

  霍啟明失笑,側頭看他。

  池喻墨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走吧,出去走走。」

  ——

  小鎮的街道很窄,兩邊是傳統的木屋,窗戶上擺著鮮花。

  遊客不多,偶爾有馬車經過,馬蹄聲清脆。

  他們並肩走著,手牽著手,誰也沒說話。

  陽光很好,雪山在遠處閃著光。

  走到一個路口,忽然有人迎面走過來。

  是個年輕的歐洲男孩,金髮碧眼,高大帥氣,二十出頭,背著登山包,穿著一件亮色的衝鋒衣。

  他看見池喻墨,眼睛一亮,直接走過來。

  「打擾一下。」

  他攔在他們面前,目光落在池喻墨臉上,笑容燦爛,中文很標準:「你太帥了,能給我你的號碼嗎?」

  池喻墨腳步頓住,皺眉看著他。

  男孩兒毫不退縮,眼神熱切,又說了一句:「我說真的,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池喻墨沒說話,看向霍啟明。

  霍啟明站在旁邊,神色平靜,但握著池喻墨的手微微收緊。

  他看著那個男孩兒開口,:「他是我的男朋友。」

  男孩兒愣了一下,看了看霍啟明,又看了看池喻墨,忽然笑了。

  「那又怎樣?」他聳聳肩,「我不在乎。」

  霍啟明的眼神冷了一瞬。

  他往前一步,站在池喻墨身前,看著那個男孩兒,一字一句地說:「我在乎。」

  男孩兒被他看得後退一步,但還是不死心,繞過他看向池喻墨。

  「就一個號碼?或者我們一起喝杯咖啡?」

  池喻墨看著他,目光很淡,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只聽我男朋友的。」

  男孩兒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霍啟明,終於意識到什麼,訕訕地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池喻墨一眼。

  那一眼有點長。

  霍啟明皺了皺眉。

  池喻墨根本沒看那個男孩兒,只是低頭看著霍啟明,眼裡帶著笑。

  「吃醋了?」

  霍啟明抬眼看他:「你說呢,池總還真是招蜂引蝶。」

  池喻墨湊近,在他耳邊輕聲說:「你吃醋的樣子,很好看。」

  霍啟明失笑,推開他的臉。

  「走了。」

  池喻墨笑著跟上去,手又握住他的手。

  他們繼續往前走,穿過小鎮,走向雪山的方向。

  身後,那個金髮男孩兒站在路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若有所思。

  他拿出手機,用漢語發了一條消息:

  【看到一個亞洲男人,很特別,幫我查查。】

  ——

  傍晚,他們回到旅館。

  池喻墨洗完澡出來,霍啟明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他走過去,鑽進被子裡,靠進霍啟明懷裡。

  「看什麼?」

  「公司的事。」霍啟明放下手機低頭看他,「累不累?」

  池喻墨臉埋在他胸口,「霍啟明,你是不是忘了你男人是什麼身份了?」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手指順著他後腦勺的髮絲。

  窗外的雪山被夕陽染成金色,房間裡很安靜。

  池喻墨忽然開口:「啟明。」

  「嗯?」

  「今天那個外國人。」

  霍啟明手指頓了頓:「怎麼了?」

  池喻墨抬頭看他,認真地說:「我沒看他。」

  霍啟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知道。」

  「我就看你。」池喻墨繼續說,「一直看你。」

  霍啟明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知道,你最乖。」

  池喻墨滿意了,重新埋回去,蹭了蹭。

  「啟明。」

  「嗯?」

  「我想跟你回去,你把我藏在家裡,我給你當狗當保姆,給你洗衣服做飯好不好?」

  霍啟明看著窗外的雪山,嘴角彎著,心裡卻酸的厲害。

  這人每次見面都要名分,他又何嘗不想公開?

  可太多事還沒有解決,他可以放棄一切,但是不能讓霍家被有心人掏空。

  只有排除所有隱患,他才能放心的離開,跟池喻墨在一起。

  「我逗你的,啟明,就算一直這樣也沒關係。」

  池喻墨沒有等到回應,知道霍啟明在為難,只能用其他方式,轉移霍啟明的注意力。

  窗外,夕陽漸漸沉入雪山背後,天空染上一層深藍。

  房間裡,兩個累到極致的身影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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