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又一次被關進閣樓
佟年覺得不能在佟氏醫院繼續住下去了。
父親和哥哥每天來探視幾次，得病的秘密很容易會穿的。而且，她需要開始面對現實，安排後續的事情。
這天早晨。
陳主任照例來查房。佟年靠坐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
「陳叔叔，我想出院了。」
陳主任推了推眼鏡，勸說道：「年年，你的情況剛剛穩定，還需要觀察。而且，針對你的……情況，我們需要儘快制定一個系統的治療方案，你知道的，這種病拖不得......」
「我知道，陳叔叔。」佟年禮貌打斷陳主任，「但我不能一直住在這裡。我爸和我哥會起疑的。治療的事情，我們可以另外安排。」
「對了，您之前提過，隔壁鳳城的神經內科專科醫院在這方面很有建樹，距離蓉城也不遠。我想，我可以定期去那邊複診和治療。平時……我還是......回付家。」
最後「回付家」三個字，她說得有些艱難。回那個付氏別墅，無異於回到牢籠，但她現在別無選擇。在那裡，她至少還能就近照顧婆婆，也能……暫時避開父親和哥哥的注意。
陳主任看著她倔強的樣子，他知道勸是勸不動佟年的，只能嘆了口氣：「好吧，年年......鳳城那邊，我有熟人在，我幫你安排好複診時間再通知你。但是，你要答應我，必須按時複診，積極配合治療。這個病……拖不得。」
「謝謝您，陳叔叔。」
出院手續辦得很低調。恰巧這天佟人心和佟月都有重要的手術，無法抽身。
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陳主任陪著佟年慢慢走出住院部大樓，一輛計程車已經在醫院門口等候。
陳主任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袋，遞給佟年，嚴肅地叮囑：「年年，這裡面是你接下來兩周需要服用的藥物，主要是營養神經和緩解肌肉痙攣的。上面我都寫清楚了用法用量，你一定要按時吃，這對控制病情很重要。」
佟年伸手去接。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紙袋的瞬間，右手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五指猛地收緊，卻又因為無力而瞬間鬆脫。
「啪嗒。」
牛皮紙袋掉在了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陳主任臉色一變，立刻伸手抓住了佟年的右手手腕。她的手腕纖細得驚人，皮膚冰涼。陳主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手部肌肉那不自然的僵硬和細微的震顫。
「你的手……」陳主任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憂慮。
佟年慌忙解釋，「我沒事，只是沒拿穩……」
陳主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嘆了口氣，彎下腰，準備去撿掉在地上的藥袋。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陰影猛地籠罩下來，帶著一股駭人的低氣壓。
兩人甚至還沒看清楚來人的模樣，一隻大手帶著凌厲的風聲揮了過來——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佟年的左臉上！
力道之大，讓佟年整個人偏向一邊，耳朵里瞬間充斥著尖銳的嗡鳴，眼前金星亂冒。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
她踉蹌著向後倒去，幸好陳主任及時起身扶住了她，才沒有摔倒在地。但陳主任清晰地感覺到，靠在他手臂上的佟年，雙腿正在發軟，幾乎無法支撐她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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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陳主任又驚又怒，抬頭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人。
付垏博站在那裡，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色卻陰沉得嚇人，周身散發著一股戾氣。他看也沒看陳主任，只是死死地盯在佟年紅腫的臉上，以及她被陳主任扶住的手臂上。
「賤人！」他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而危險。
不等佟年和陳主任有任何反應，付垏博伸出手，一把狠狠抓住了佟年另一側的手臂，巨大的力道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將她從陳主任的攙扶中拽了出來！
「啊！」佟年痛呼一聲，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拖得向前撲去。
「付垏博！你放開她！你這是幹什麼！」陳主任又急又氣，上前一步想要阻攔。
付垏博卻根本不理他，他另一隻手迅速從西裝前襟的內袋裡抽出一條深色的真絲手帕，粗暴地團了團，直接塞進了佟年的嘴裡！
「唔……！」佟年瞪大了眼睛，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破碎的嗚咽。
付垏博眼神陰鷙，一隻手死死鉗制著不斷掙扎的佟年，另一隻手竟然從西裝褲袋裡掏出了一副明晃晃的金屬手銬！
「咔嚓！」一聲。
在陳主任震驚的目光中，付垏博動作熟練將手銬銬在了佟年纖細的雙手手腕上，自己的大手死死拽住手銬中間的連結扣上。
「付垏博！你這是非法拘禁！快放開年年！」陳主任氣得渾身發抖，上前想保護佟年。
付垏博的眼神里的瘋狂和狠戾讓見慣了大場面的陳主任都不由得心頭一悸，腳步頓了一下。
「我的家事，輪不到你這個老東西插手！」付垏博聲音冰冷，帶著厭惡和譏諷，「勾搭有夫之婦，很有意思是嗎？舉止這麼親密，還一起在醫院門口拉拉扯扯！佟年，你真是好本事！一周不回家，就是跟這個老男人在一起鬼混？！之前去幽會的也是這個老東西……是吧？啊？？？」
他根本不給佟年任何解釋的機會——或者說，他根本不想聽任何解釋。他認定了他所看到的「事實」。
他拽著手銬，粗暴地將佟年朝著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拖拽。佟年嘴被堵著，雙手被銬住，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他半拖半抱著塞進了后座。
「付垏博！你不能這樣！你把藥給她！」陳主任追上前，將掉在地上又被撿起的牛皮紙袋遞過去，試圖為佟年爭取一點救命的藥物。
付垏博看也沒看那袋子，直接揮手狠狠打掉！
紙袋再次掉在地上，裡面的藥瓶散落出來。
「滾！」他對著陳主任低吼一聲，隨即「砰」地一聲重重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他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賓利竄了出去，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留下站在原地、又驚又怒又無可奈何的陳主任，和散落一地的藥物。
車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付垏博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上蜷縮著的佟年，胸中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賤人！蕩婦！」他一邊瘋狂地飆車，闖過一個又一個紅燈，一邊用最難聽的語言咒罵著，「一周不回家！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原來是跟老男人在外面摟摟抱抱！怎麼？我滿足不了你了？需要找個老的來安慰你？！」
「唔……唔……」佟年徒勞地掙扎著，想要解釋，想要告訴他真相，但發出的只有模糊不清的嗚咽。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手腕被手銬磨得生疼，臉頰紅腫刺痛，雙腿依舊酸軟無力，而比這些身體上的疼痛更甚的，是那顆被反覆踐踏的心。
付垏博根本不聽。他只想發泄他的怒火和那變態的占有欲。
車子一路狂飆，很快回到了付氏別墅。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再次撕裂了別墅區的寧靜。
付垏博推開車門，繞到后座，然後抓住連接兩人手腕的手銬鏈條，將佟年直接從車裡拽了出來！
佟年雙腿虛軟，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膝蓋和手肘傳來劇痛。
付垏博沒有絲毫憐惜，像拖死狗一樣，扯著手銬，將她一路拖進別墅玄關，拖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王媽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發白，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付垏博看也沒看她，拖著掙扎無力的佟年，一步兩個台階，粗暴地上了樓。他沒有去二樓的主臥或客房，而是直接走上了通往四樓閣樓那陰暗的樓梯。
閣樓的門是一扇厚重的、刷著暗紅色油漆的鐵門，上面掛著一把老式的黃銅大鎖。
付垏博一手依舊死死拽著手銬，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哐當」一聲推開了鐵門。
門內，是一個更加狹小、昏暗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霉味。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高處一扇被封死了一半的氣窗，透進些許微弱的光線，照亮了房間裡簡單的陳設——一張硬板床，一張破舊的木頭桌子，一把椅子。
而最顯眼的，是房間入口處那扇厚重的鐵門，很像監獄的牢房。鐵門靠近地面的地方，確實如佟年記憶中那樣，有一個僅能塞入一個餐盤的小孔。
這裡，她並不陌生。
付垏博沒有絲毫猶豫，扯著手銬，將佟年猛地往房間裡一推！
「砰！」
佟年本就頭暈目眩，被他這麼一推，根本穩不住身體，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粗糙的木地板上。
她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嘴裡的手帕讓她窒息。視線因為疼痛和眩暈而模糊，等她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人已經在了這個令人絕望的閣樓小房間裡。
付垏博站在鐵門外，冷冷地看著她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掙扎。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猛地關上。
接著，是黃銅大鎖落下的、清晰的「咔噠」聲。
腳步聲逐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
整個世界被隔絕在外。小房間裡，只剩下佟年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佟年用盡全身力氣，抬起被銬住的雙手，顫抖地將塞在嘴裡的真絲手帕扯了出來。
「咳咳……咳……」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霉味的空氣。
她試圖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根本不聽使喚。剛才被拖行和摔倒在地的撞擊，讓本就無力的雙腿雪上加霜。
不……不能就這樣……
她用手肘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朝著鐵門的方向爬去。粗糙的木地板摩擦著她的皮膚，帶來陣陣刺痛。
終於，她爬到了鐵門邊，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雙手，用力拍打著冰冷堅硬的鐵門。
「付垏博！放我出去！」
「你聽我解釋！」
「付垏博！」
「……」
她的呼喊聲在狹小空曠的閣樓里迴蕩，顯得那麼微弱，那麼徒勞。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手掌拍打得通紅，被銬著的兩個手腕磨破了皮，滲出血絲。喉嚨因為聲嘶力竭的呼喊而變得沙啞疼痛。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
上一次被關在這裡，是三年前，母親手術後昏迷不久，他禁止她再踏入醫院一步，將她鎖在這裡整整兩個星期，直到母親出院回家，她的活動範圍才被允許擴大到母親的臥室和她自己的小客房。
而這一次……又會是多久？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
手漸漸無力，呼喊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最終變成了破碎的哽咽。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
最終，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失去了所有力氣，也失去了意識。陷入昏迷前，她最後看到的，是鐵門下那個送飯的小孔透進來的一絲微弱、冰冷的光。
【第二十章完】
父親和哥哥每天來探視幾次，得病的秘密很容易會穿的。而且，她需要開始面對現實，安排後續的事情。
這天早晨。
陳主任照例來查房。佟年靠坐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
「陳叔叔，我想出院了。」
陳主任推了推眼鏡，勸說道：「年年，你的情況剛剛穩定，還需要觀察。而且，針對你的……情況，我們需要儘快制定一個系統的治療方案，你知道的，這種病拖不得......」
「我知道，陳叔叔。」佟年禮貌打斷陳主任，「但我不能一直住在這裡。我爸和我哥會起疑的。治療的事情，我們可以另外安排。」
「對了，您之前提過，隔壁鳳城的神經內科專科醫院在這方面很有建樹，距離蓉城也不遠。我想，我可以定期去那邊複診和治療。平時……我還是......回付家。」
最後「回付家」三個字，她說得有些艱難。回那個付氏別墅，無異於回到牢籠，但她現在別無選擇。在那裡，她至少還能就近照顧婆婆，也能……暫時避開父親和哥哥的注意。
陳主任看著她倔強的樣子，他知道勸是勸不動佟年的，只能嘆了口氣：「好吧，年年......鳳城那邊，我有熟人在，我幫你安排好複診時間再通知你。但是，你要答應我，必須按時複診，積極配合治療。這個病……拖不得。」
「謝謝您，陳叔叔。」
出院手續辦得很低調。恰巧這天佟人心和佟月都有重要的手術，無法抽身。
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陳主任陪著佟年慢慢走出住院部大樓，一輛計程車已經在醫院門口等候。
陳主任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袋，遞給佟年，嚴肅地叮囑：「年年，這裡面是你接下來兩周需要服用的藥物，主要是營養神經和緩解肌肉痙攣的。上面我都寫清楚了用法用量，你一定要按時吃，這對控制病情很重要。」
佟年伸手去接。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紙袋的瞬間，右手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五指猛地收緊，卻又因為無力而瞬間鬆脫。
「啪嗒。」
牛皮紙袋掉在了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陳主任臉色一變，立刻伸手抓住了佟年的右手手腕。她的手腕纖細得驚人，皮膚冰涼。陳主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手部肌肉那不自然的僵硬和細微的震顫。
「你的手……」陳主任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憂慮。
佟年慌忙解釋，「我沒事，只是沒拿穩……」
陳主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嘆了口氣，彎下腰，準備去撿掉在地上的藥袋。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陰影猛地籠罩下來，帶著一股駭人的低氣壓。
兩人甚至還沒看清楚來人的模樣，一隻大手帶著凌厲的風聲揮了過來——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佟年的左臉上！
力道之大，讓佟年整個人偏向一邊，耳朵里瞬間充斥著尖銳的嗡鳴，眼前金星亂冒。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
她踉蹌著向後倒去，幸好陳主任及時起身扶住了她，才沒有摔倒在地。但陳主任清晰地感覺到，靠在他手臂上的佟年，雙腿正在發軟，幾乎無法支撐她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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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陳主任又驚又怒，抬頭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人。
付垏博站在那裡，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色卻陰沉得嚇人，周身散發著一股戾氣。他看也沒看陳主任，只是死死地盯在佟年紅腫的臉上，以及她被陳主任扶住的手臂上。
「賤人！」他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而危險。
不等佟年和陳主任有任何反應，付垏博伸出手，一把狠狠抓住了佟年另一側的手臂，巨大的力道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將她從陳主任的攙扶中拽了出來！
「啊！」佟年痛呼一聲，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拖得向前撲去。
「付垏博！你放開她！你這是幹什麼！」陳主任又急又氣，上前一步想要阻攔。
付垏博卻根本不理他，他另一隻手迅速從西裝前襟的內袋裡抽出一條深色的真絲手帕，粗暴地團了團，直接塞進了佟年的嘴裡！
「唔……！」佟年瞪大了眼睛，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破碎的嗚咽。
付垏博眼神陰鷙，一隻手死死鉗制著不斷掙扎的佟年，另一隻手竟然從西裝褲袋裡掏出了一副明晃晃的金屬手銬！
「咔嚓！」一聲。
在陳主任震驚的目光中，付垏博動作熟練將手銬銬在了佟年纖細的雙手手腕上，自己的大手死死拽住手銬中間的連結扣上。
「付垏博！你這是非法拘禁！快放開年年！」陳主任氣得渾身發抖，上前想保護佟年。
付垏博的眼神里的瘋狂和狠戾讓見慣了大場面的陳主任都不由得心頭一悸，腳步頓了一下。
「我的家事，輪不到你這個老東西插手！」付垏博聲音冰冷，帶著厭惡和譏諷，「勾搭有夫之婦，很有意思是嗎？舉止這麼親密，還一起在醫院門口拉拉扯扯！佟年，你真是好本事！一周不回家，就是跟這個老男人在一起鬼混？！之前去幽會的也是這個老東西……是吧？啊？？？」
他根本不給佟年任何解釋的機會——或者說，他根本不想聽任何解釋。他認定了他所看到的「事實」。
他拽著手銬，粗暴地將佟年朝著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拖拽。佟年嘴被堵著，雙手被銬住，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他半拖半抱著塞進了后座。
「付垏博！你不能這樣！你把藥給她！」陳主任追上前，將掉在地上又被撿起的牛皮紙袋遞過去，試圖為佟年爭取一點救命的藥物。
付垏博看也沒看那袋子，直接揮手狠狠打掉！
紙袋再次掉在地上，裡面的藥瓶散落出來。
「滾！」他對著陳主任低吼一聲，隨即「砰」地一聲重重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他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賓利竄了出去，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留下站在原地、又驚又怒又無可奈何的陳主任，和散落一地的藥物。
車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付垏博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上蜷縮著的佟年，胸中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賤人！蕩婦！」他一邊瘋狂地飆車，闖過一個又一個紅燈，一邊用最難聽的語言咒罵著，「一周不回家！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原來是跟老男人在外面摟摟抱抱！怎麼？我滿足不了你了？需要找個老的來安慰你？！」
「唔……唔……」佟年徒勞地掙扎著，想要解釋，想要告訴他真相，但發出的只有模糊不清的嗚咽。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手腕被手銬磨得生疼，臉頰紅腫刺痛，雙腿依舊酸軟無力，而比這些身體上的疼痛更甚的，是那顆被反覆踐踏的心。
付垏博根本不聽。他只想發泄他的怒火和那變態的占有欲。
車子一路狂飆，很快回到了付氏別墅。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再次撕裂了別墅區的寧靜。
付垏博推開車門，繞到后座，然後抓住連接兩人手腕的手銬鏈條，將佟年直接從車裡拽了出來！
佟年雙腿虛軟，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膝蓋和手肘傳來劇痛。
付垏博沒有絲毫憐惜，像拖死狗一樣，扯著手銬，將她一路拖進別墅玄關，拖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王媽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發白，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付垏博看也沒看她，拖著掙扎無力的佟年，一步兩個台階，粗暴地上了樓。他沒有去二樓的主臥或客房，而是直接走上了通往四樓閣樓那陰暗的樓梯。
閣樓的門是一扇厚重的、刷著暗紅色油漆的鐵門，上面掛著一把老式的黃銅大鎖。
付垏博一手依舊死死拽著手銬，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哐當」一聲推開了鐵門。
門內，是一個更加狹小、昏暗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霉味。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高處一扇被封死了一半的氣窗，透進些許微弱的光線，照亮了房間裡簡單的陳設——一張硬板床，一張破舊的木頭桌子，一把椅子。
而最顯眼的，是房間入口處那扇厚重的鐵門，很像監獄的牢房。鐵門靠近地面的地方，確實如佟年記憶中那樣，有一個僅能塞入一個餐盤的小孔。
這裡，她並不陌生。
付垏博沒有絲毫猶豫，扯著手銬，將佟年猛地往房間裡一推！
「砰！」
佟年本就頭暈目眩，被他這麼一推，根本穩不住身體，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粗糙的木地板上。
她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嘴裡的手帕讓她窒息。視線因為疼痛和眩暈而模糊，等她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人已經在了這個令人絕望的閣樓小房間裡。
付垏博站在鐵門外，冷冷地看著她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掙扎。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猛地關上。
接著，是黃銅大鎖落下的、清晰的「咔噠」聲。
腳步聲逐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
整個世界被隔絕在外。小房間裡，只剩下佟年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佟年用盡全身力氣，抬起被銬住的雙手，顫抖地將塞在嘴裡的真絲手帕扯了出來。
「咳咳……咳……」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霉味的空氣。
她試圖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根本不聽使喚。剛才被拖行和摔倒在地的撞擊，讓本就無力的雙腿雪上加霜。
不……不能就這樣……
她用手肘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朝著鐵門的方向爬去。粗糙的木地板摩擦著她的皮膚，帶來陣陣刺痛。
終於，她爬到了鐵門邊，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雙手，用力拍打著冰冷堅硬的鐵門。
「付垏博！放我出去！」
「你聽我解釋！」
「付垏博！」
「……」
她的呼喊聲在狹小空曠的閣樓里迴蕩，顯得那麼微弱，那麼徒勞。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手掌拍打得通紅，被銬著的兩個手腕磨破了皮，滲出血絲。喉嚨因為聲嘶力竭的呼喊而變得沙啞疼痛。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
上一次被關在這裡，是三年前，母親手術後昏迷不久，他禁止她再踏入醫院一步，將她鎖在這裡整整兩個星期，直到母親出院回家，她的活動範圍才被允許擴大到母親的臥室和她自己的小客房。
而這一次……又會是多久？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
手漸漸無力，呼喊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最終變成了破碎的哽咽。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
最終，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失去了所有力氣，也失去了意識。陷入昏迷前，她最後看到的，是鐵門下那個送飯的小孔透進來的一絲微弱、冰冷的光。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