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再一次成為「她」
付愛兒和譚子傑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從專用通道退回後台。
她靠著牆壁，閉上眼睛，剛才在台上的冷靜好像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此刻她的額角甚至有細微的汗珠。
譚子傑站從旁邊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付愛兒低聲說了句「謝謝」，手還在微微發抖，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譚子傑忽然開口：
「你今天，比我想像的還要出色。」
「先休息一下，外面的事，我來處理。」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譚……將軍，子傑……」
付愛兒忽然叫住他。
「謝謝你……」
她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角，看向樓下，醫院大門外，仍然能看到很多媒體車輛……
【佟氏醫院VIP病房】
陳助理透過觀察窗，看著病房內躺在病床上的付垏博。
付垏博仍在昏迷中，第一次實驗對他的大腦造成了巨大負荷，在大劑量鎮靜劑的作用下，他才能深度休息。
陳助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正在回放下午新聞發布會的片段。
他再次看向病房時，付垏博的眼皮忽然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陳助理連忙推開病房門，快步走到床邊，
「付總？您醒了？感覺怎麼樣？」
「付總，今天下午……付醫生召開了新聞發布會。關於實驗，還有……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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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兒……」，付垏博的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字。
「付總，她承認了……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
付垏博開始哭，哭得全身都在抽搐，二十多年的愧疚、悔恨、思念，全部化作洶湧的淚水，決堤而出……
【佟氏醫院地下停車場】
張副官跟在譚子傑身後，快速匯報：
「少將，U盤已破解，內容……很驚人，除了佟氏醫院當年醫療設備採購案的完整資金鍊證據，證明付垏博通過境外空殼公司收受巨額回扣、並故意採購劣質設備導致醫療事故外，還有一份加密的通訊記錄……」
「顯示付垏博在佟人心院長去世前三天，曾與一個境外號碼頻繁聯繫，通話錄音經過修復之後能聽到他指示對方在佟氏的手術器械上做手腳。」
譚子傑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眼神犀利得嚇人：「確定？」
「少將，這已經不止是商業侵吞，這是……買兇殺人。」
譚子傑的拳頭驟然握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已是一片肅殺的寒意。
「證據封存，加密等級提到最高，備份送軍委紀檢部門，另一份……等付愛兒狀態穩定些，由我親自交給她。」
張副官點頭，隨即又道，「另外，下午逃脫的那輛車找到了，確實是『黑蛇』的人。他們留下U盤，像是在……遞刀。」
「他們在逼我們動手，還是，逼付垏博那邊的人狗急跳牆？」
「監控所有進出醫院的可疑人員，告訴安保隊，下次再遇到，允許使用必要武力制服，留活口。」
「明白……」
……
【佟氏醫院VIP病房】
付垏博休養了三天，
此時此刻，他靠坐在病床上，手裡捏著一份腦部複查報告，紙張邊緣已被他無意識揉搓得發皺。
陳助理小心翼翼勸解：付總，劉主任說，上次實驗導致的海馬體輕微水腫還沒完全消退，建議至少休息一周再考慮……「」
「今天繼續。」
付垏博抬起眼，眼白布滿血絲，
「去告訴愛兒和譚將軍，我要求繼續實驗。就今天。」
「付總，您的身體真的……扛不住的」
「去。」
陳助理喉結滾動，最終低下頭：「是。」
他轉身離開病房，輕輕帶上門。
付垏博緩緩躺回枕頭，這三天，他幾乎沒有合眼。
一閉上眼，就是虛擬場景里那些碎片：佟年癱在輪椅上青紫的臉、閣樓地面冰冷的觸感、自己當年猙獰的吼叫……還有愛兒在發布會上那張平靜卻蒼白的臉。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指。
這雙手，曾經簽過無數讓對手破產的合同，曾經掐過佟年的脖子，曾經在文件上籤下「同意收購佟氏醫院」。
現在，它們抖得連水杯都端不穩。
「年年……」他喃喃自語，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對不起……對不起……」
但他知道，這三個字輕如塵埃。
他需要感受更多。
需要知道，她當年究竟有多痛。
【實驗室控制室】
10:30AM
譚子傑站在付愛兒身側，
「付總......他的海馬體水腫指數還偏高，現在繼續刺激，記憶損傷的風險會增加30%以上。」
「他知道。」付愛兒說，「陳助理轉達的原話是：『該壞的地方早就壞了，不差這一點。』」
譚子傑沉默片刻：「你怎麼想？」
付愛兒轉過身，看向玻璃另一側已經準備就緒的虛擬艙。
付垏博正被技術人員扶著躺進去，他的動作遲緩，但配合得近乎順從。
「繼續。」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轉身，對技術團隊下令：「調整安全閾值，血壓上限下調到185，血氧下限調到88。準備載入第二場景錨點。」
付愛兒坐回主控椅，
時間錨點：27年前，晚20:40
地點：付氏別墅主門外
身份模擬：佟年（漸凍症早期，言語及精細動作障礙）
【虛擬實境載入中……】
（以下為付垏博第一人稱視角）
先是冷。
刺骨的冷，從腳底往上爬，像無數根冰針扎進骨頭縫裡。
雨水澆透全身，單薄的睡衣貼在皮膚上，又濕又重。我（佟年）蜷縮在別墅大門外的台階角落，背靠著冰冷的花崗岩牆面，試圖躲開一點風雨，但根本沒用。
雨太大了，砸在地上濺起白茫茫的水霧。
我（佟年）渾身都在疼。
不是那種尖銳的痛，肩膀、後背、腰側，都是幾個小時前被阿博推搡、踢打留下的淤傷。
左手腕腫得老高，是他抓著我的手往門框上撞時扭傷的。
更難受的是喉嚨。
想喊，發不出清晰的聲音。想哭，連抽泣都斷斷續續。漸凍症早就偷走了我對肌肉的精細控制，現在連最基本的發聲都變得艱難。我只能張著嘴，任由雨水灌進去，混合著眼淚流下來。
手裡死死攥著幾張紙。
那是付蓉拿來的「認罪書」。
上面白紙黑字，說我（佟年）為了儘快完成一台高風險手術，擅自給母親使用了超量藥劑，導致她昏迷不醒。
全是假的！
可我（佟年）辯駁不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完】
她靠著牆壁，閉上眼睛，剛才在台上的冷靜好像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此刻她的額角甚至有細微的汗珠。
譚子傑站從旁邊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付愛兒低聲說了句「謝謝」，手還在微微發抖，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譚子傑忽然開口：
「你今天，比我想像的還要出色。」
「先休息一下，外面的事，我來處理。」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譚……將軍，子傑……」
付愛兒忽然叫住他。
「謝謝你……」
她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角，看向樓下，醫院大門外，仍然能看到很多媒體車輛……
【佟氏醫院VIP病房】
陳助理透過觀察窗，看著病房內躺在病床上的付垏博。
付垏博仍在昏迷中，第一次實驗對他的大腦造成了巨大負荷，在大劑量鎮靜劑的作用下，他才能深度休息。
陳助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正在回放下午新聞發布會的片段。
他再次看向病房時，付垏博的眼皮忽然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陳助理連忙推開病房門，快步走到床邊，
「付總？您醒了？感覺怎麼樣？」
「付總，今天下午……付醫生召開了新聞發布會。關於實驗，還有……她的身份。」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愛……兒……」，付垏博的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字。
「付總，她承認了……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
付垏博開始哭，哭得全身都在抽搐，二十多年的愧疚、悔恨、思念，全部化作洶湧的淚水，決堤而出……
【佟氏醫院地下停車場】
張副官跟在譚子傑身後，快速匯報：
「少將，U盤已破解，內容……很驚人，除了佟氏醫院當年醫療設備採購案的完整資金鍊證據，證明付垏博通過境外空殼公司收受巨額回扣、並故意採購劣質設備導致醫療事故外，還有一份加密的通訊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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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子傑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眼神犀利得嚇人：「確定？」
「少將，這已經不止是商業侵吞，這是……買兇殺人。」
譚子傑的拳頭驟然握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已是一片肅殺的寒意。
「證據封存，加密等級提到最高，備份送軍委紀檢部門，另一份……等付愛兒狀態穩定些，由我親自交給她。」
張副官點頭，隨即又道，「另外，下午逃脫的那輛車找到了，確實是『黑蛇』的人。他們留下U盤，像是在……遞刀。」
「他們在逼我們動手，還是，逼付垏博那邊的人狗急跳牆？」
「監控所有進出醫院的可疑人員，告訴安保隊，下次再遇到，允許使用必要武力制服，留活口。」
「明白……」
……
【佟氏醫院VIP病房】
付垏博休養了三天，
此時此刻，他靠坐在病床上，手裡捏著一份腦部複查報告，紙張邊緣已被他無意識揉搓得發皺。
陳助理小心翼翼勸解：付總，劉主任說，上次實驗導致的海馬體輕微水腫還沒完全消退，建議至少休息一周再考慮……「」
「今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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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總，您的身體真的……扛不住的」
「去。」
陳助理喉結滾動，最終低下頭：「是。」
他轉身離開病房，輕輕帶上門。
付垏博緩緩躺回枕頭，這三天，他幾乎沒有合眼。
一閉上眼，就是虛擬場景里那些碎片：佟年癱在輪椅上青紫的臉、閣樓地面冰冷的觸感、自己當年猙獰的吼叫……還有愛兒在發布會上那張平靜卻蒼白的臉。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指。
這雙手，曾經簽過無數讓對手破產的合同，曾經掐過佟年的脖子，曾經在文件上籤下「同意收購佟氏醫院」。
現在，它們抖得連水杯都端不穩。
「年年……」他喃喃自語，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對不起……對不起……」
但他知道，這三個字輕如塵埃。
他需要感受更多。
需要知道，她當年究竟有多痛。
【實驗室控制室】
10:30AM
譚子傑站在付愛兒身側，
「付總......他的海馬體水腫指數還偏高，現在繼續刺激，記憶損傷的風險會增加30%以上。」
「他知道。」付愛兒說，「陳助理轉達的原話是：『該壞的地方早就壞了，不差這一點。』」
譚子傑沉默片刻：「你怎麼想？」
付愛兒轉過身，看向玻璃另一側已經準備就緒的虛擬艙。
付垏博正被技術人員扶著躺進去，他的動作遲緩，但配合得近乎順從。
「繼續。」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轉身，對技術團隊下令：「調整安全閾值，血壓上限下調到185，血氧下限調到88。準備載入第二場景錨點。」
付愛兒坐回主控椅，
時間錨點：27年前，晚20:40
地點：付氏別墅主門外
身份模擬：佟年（漸凍症早期，言語及精細動作障礙）
【虛擬實境載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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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冷。
刺骨的冷，從腳底往上爬，像無數根冰針扎進骨頭縫裡。
雨水澆透全身，單薄的睡衣貼在皮膚上，又濕又重。我（佟年）蜷縮在別墅大門外的台階角落，背靠著冰冷的花崗岩牆面，試圖躲開一點風雨，但根本沒用。
雨太大了，砸在地上濺起白茫茫的水霧。
我（佟年）渾身都在疼。
不是那種尖銳的痛，肩膀、後背、腰側，都是幾個小時前被阿博推搡、踢打留下的淤傷。
左手腕腫得老高，是他抓著我的手往門框上撞時扭傷的。
更難受的是喉嚨。
想喊，發不出清晰的聲音。想哭，連抽泣都斷斷續續。漸凍症早就偷走了我對肌肉的精細控制，現在連最基本的發聲都變得艱難。我只能張著嘴，任由雨水灌進去，混合著眼淚流下來。
手裡死死攥著幾張紙。
那是付蓉拿來的「認罪書」。
上面白紙黑字，說我（佟年）為了儘快完成一台高風險手術，擅自給母親使用了超量藥劑，導致她昏迷不醒。
全是假的！
可我（佟年）辯駁不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