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免責聲明
【實驗室】
10:00AM
實驗室的金屬門滑開，譚子傑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硬質文件夾，很厚，封面上沒有任何標識。
付愛兒正站在控制台前調試設備。
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簽了。」
譚子傑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全部都簽了？」她問。
「是的，全部。」
譚子傑打開文件夾，抽出最上面幾份文件，攤開在檯面上，
「《自願參與高風險科研實驗免責聲明》《個人財產無條件轉讓協議》《法律風險自擔承諾書》……一共二十三份，每一頁都有他的親筆簽名、指紋和視頻公證記錄。」
付愛兒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紙張邊緣。
她翻到《免責聲明》的最後一頁，那裡有付垏博的簽名，字跡歪斜顫抖，但每一筆都寫得很重，力透紙背，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本人付垏博，自願參與『腦機共融-體感模擬』實驗，要求以佟年身份體驗她在與付垏博的婚姻期間所經歷的全部生理與心理痛苦。本人清楚知曉實驗可能導致永久性腦損傷、植物人狀態或死亡，並自願承擔一切後果，與實驗設計者、執行者及任何相關機構無關。」
付愛兒的指尖微微發顫。
最後一頁的簽名處，付垏博還多寫了一句話：
「相信愛兒一定能做到。」
付愛兒猛地合上文件夾，雙手撐在控制台邊緣，肩膀微微起伏。
譚子傑看著她僵硬的背影，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這些文件，我已經通過軍方特殊渠道，提交給軍事醫學倫理委員會和總參謀部備案。」
「但委員會提出了兩個硬性要求：第一，你必須作為項目首席科學家全程監督，每一階段的數據和操作記錄都要實時上傳軍方資料庫。第二，實驗必須植入『體感調節系統』和『安全閾值』。」
「『體感調節系統』會實時監測他的生理指標和腦電波，一旦出現危及生命的異常，系統會自動注入鎮靜劑，強制降低虛擬實境強度或中斷連接。安全閾值設定了心率、血壓、血氧和腦電波的四重保險，任何一項突破紅線，實驗都會立刻終止，啟動緊急醫療程序。」
「這是安全協議的詳細參數。鎮靜劑的劑量、電極刺激的強度上限、虛擬場景的持續時間……全部都有嚴格規定。我們不能讓他真的死在實驗裡，否則，這就是謀殺，而不是科研。」
付愛兒依然背對著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復仇！
這個詞她想了二十四年，為之活著，為之奮鬥，為之把整個人生都塑造成一把鋒利的刀。
可現在，當這把刀真的握在手裡，當那個她恨了半生的人親手遞上「生死狀」，如今，復仇變得如此沉重……
她感到了窒息，
不是快意，不是興奮，不是解脫。
「愛兒！付愛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果你現在說停，」
譚子傑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
付愛兒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不」，想說「我要繼續」，想說「這是他應得的」。
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的手攥緊了控制台的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
一直待到深夜。
其他工作人員已經下班，那個深灰色的文件夾還攤在檯面上，她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那些文件，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從高處的通風窗斜斜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蒼白的矩形光斑。
她的手指緩緩抬起，懸在文件夾上方，顫抖著，想要再次翻開，卻又不敢。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環住了她顫抖的肩膀，動作很輕。
「別怕。」
譚子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我在這裡。」
「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繼續也好，停止也好，殺人也好，救人也好……只要是你選的，我都陪你。」
在這一刻，付愛兒軟了下來。
然後，她做了一個自己都沒想到的舉動，她微微側過頭，將額頭輕輕抵在了譚子傑的肩膀上。
他環在她肩上的手臂收緊了一分，又立刻克制地放鬆，生怕弄疼她。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靠近他。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絕不讓她的雙手，染上真正的罪孽！
絕不讓復仇的火焰，燒毀她本就所剩無幾的光！
絕不！
……
三天後，實驗室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
付垏博被安排住進了佟氏醫院的特殊監護病房，二十四小時監測生命體徵，進行實驗前的最後一次全面體檢和神經功能評估。
同一時間，
一個匿名快遞被放在《蓉城頭條》主編的辦公桌上。
主編拆開快遞，裡面是一個U盤和一張列印的字條。字條上只有一句話：「付垏博最新腦部掃描報告，疑似遭脅迫簽署自殺協議。真相需要曝光。」
主編皺眉，將U盤插入電腦。
文件打開，是一份詳細的腦部PET-CT報告，患者姓名處赫然寫著「付垏博」，報告最後附有幾張照片——付垏博坐在輪椅上簽署文件的側影，臉色慘白，手在顫抖……
還有一份文件的局部照片，能看清標題：《自願參與高風險科研實驗免責聲明》。
主編的臉色變了。
他立刻叫來助理：「查一下付氏集團最近的動向，還有……聯繫法務部，問問這種情況如果曝光，我們會不會有麻煩。」
他知道，這是一個重磅炸彈。
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
實驗前一夜，付愛兒沒有睡。
她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個老舊的木質首飾盒。那是母親佟年的遺物，一直由陳敏保管，這次她回蓉城，陳敏才交給她。
盒子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幾件簡單的首飾——一對珍珠耳釘，一條細細的銀鏈，一枚結婚戒指，還有幾本筆記本。
付愛兒拿起最上面一本筆記本。
封面是淺藍色的，邊緣已經磨損，那是母親生病前的日記。
她小心翻開，
裡面記錄的多是醫院的日常工作、學術心得，偶爾有幾頁關於家庭生活的片段——和父親的溫馨日常，哥哥佟月的趣事，還有一些關於未來的憧憬。
付愛兒一頁一頁地翻看，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已經褪色的字跡，仿佛能觸碰到母親當年的溫度和呼吸。
翻到筆記本中間時，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那裡，有一頁被撕掉了。
付愛兒皺起眉頭。
她湊近些，借著檯燈的光，仔細看被撕掉的那一頁後面一頁，留下了一些透印過來的字痕。
斷斷續續的，只能拼出幾個字：
「若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後面就完全看不清了。
付愛兒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這是什麼意思？
母親在擔心什麼？擔心誰知道她的存在？付垏博？還是……別人？
為什麼要把這一頁撕掉？是臨時起意，還是深思熟慮？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里翻湧，像一團亂麻，找不到頭緒。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譚子傑打來的。
「愛兒，待在房間裡，鎖好門，不要出來。」
付愛兒的神經立刻繃緊：「怎麼了？」
「我剛截獲情報，境外『黑蛇』組織的人，已經潛入蓉城了，至少三組，裝備精良。」
「他們的目標，是付垏博。想在實驗開始前滅口——讓那些交易和真相，永遠沉默。」
付愛兒的呼吸停住了。
她握著手機，聽著裡面傳來的、譚子傑沉穩而緊迫的指令，目光卻還停留在桌上那本被撕掉一頁的日記本上。
母親模糊的字跡。
境外殺手的潛入。
即將開始的、生死未卜的實驗。
還有那份沉重的、簽滿了名字的免責聲明。
窗外的夜色，深不見底。
而距離實驗開始，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完】
10:00AM
實驗室的金屬門滑開，譚子傑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硬質文件夾，很厚，封面上沒有任何標識。
付愛兒正站在控制台前調試設備。
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簽了。」
譚子傑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全部都簽了？」她問。
「是的，全部。」
譚子傑打開文件夾，抽出最上面幾份文件，攤開在檯面上，
「《自願參與高風險科研實驗免責聲明》《個人財產無條件轉讓協議》《法律風險自擔承諾書》……一共二十三份，每一頁都有他的親筆簽名、指紋和視頻公證記錄。」
付愛兒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紙張邊緣。
她翻到《免責聲明》的最後一頁，那裡有付垏博的簽名，字跡歪斜顫抖，但每一筆都寫得很重，力透紙背，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本人付垏博，自願參與『腦機共融-體感模擬』實驗，要求以佟年身份體驗她在與付垏博的婚姻期間所經歷的全部生理與心理痛苦。本人清楚知曉實驗可能導致永久性腦損傷、植物人狀態或死亡，並自願承擔一切後果，與實驗設計者、執行者及任何相關機構無關。」
付愛兒的指尖微微發顫。
最後一頁的簽名處，付垏博還多寫了一句話：
「相信愛兒一定能做到。」
付愛兒猛地合上文件夾，雙手撐在控制台邊緣，肩膀微微起伏。
譚子傑看著她僵硬的背影，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這些文件，我已經通過軍方特殊渠道，提交給軍事醫學倫理委員會和總參謀部備案。」
「但委員會提出了兩個硬性要求：第一，你必須作為項目首席科學家全程監督，每一階段的數據和操作記錄都要實時上傳軍方資料庫。第二，實驗必須植入『體感調節系統』和『安全閾值』。」
「『體感調節系統』會實時監測他的生理指標和腦電波，一旦出現危及生命的異常，系統會自動注入鎮靜劑，強制降低虛擬實境強度或中斷連接。安全閾值設定了心率、血壓、血氧和腦電波的四重保險，任何一項突破紅線，實驗都會立刻終止，啟動緊急醫療程序。」
「這是安全協議的詳細參數。鎮靜劑的劑量、電極刺激的強度上限、虛擬場景的持續時間……全部都有嚴格規定。我們不能讓他真的死在實驗裡，否則，這就是謀殺，而不是科研。」
付愛兒依然背對著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復仇！
這個詞她想了二十四年，為之活著，為之奮鬥，為之把整個人生都塑造成一把鋒利的刀。
可現在，當這把刀真的握在手裡，當那個她恨了半生的人親手遞上「生死狀」，如今，復仇變得如此沉重……
她感到了窒息，
不是快意，不是興奮，不是解脫。
「愛兒！付愛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果你現在說停，」
譚子傑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
付愛兒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不」，想說「我要繼續」，想說「這是他應得的」。
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的手攥緊了控制台的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
一直待到深夜。
其他工作人員已經下班，那個深灰色的文件夾還攤在檯面上，她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那些文件，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從高處的通風窗斜斜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蒼白的矩形光斑。
她的手指緩緩抬起，懸在文件夾上方，顫抖著，想要再次翻開，卻又不敢。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環住了她顫抖的肩膀，動作很輕。
「別怕。」
譚子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我在這裡。」
「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繼續也好，停止也好，殺人也好，救人也好……只要是你選的，我都陪你。」
在這一刻，付愛兒軟了下來。
然後，她做了一個自己都沒想到的舉動，她微微側過頭，將額頭輕輕抵在了譚子傑的肩膀上。
他環在她肩上的手臂收緊了一分，又立刻克制地放鬆，生怕弄疼她。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靠近他。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絕不讓她的雙手，染上真正的罪孽！
絕不讓復仇的火焰，燒毀她本就所剩無幾的光！
絕不！
……
三天後，實驗室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
付垏博被安排住進了佟氏醫院的特殊監護病房，二十四小時監測生命體徵，進行實驗前的最後一次全面體檢和神經功能評估。
同一時間，
一個匿名快遞被放在《蓉城頭條》主編的辦公桌上。
主編拆開快遞，裡面是一個U盤和一張列印的字條。字條上只有一句話：「付垏博最新腦部掃描報告，疑似遭脅迫簽署自殺協議。真相需要曝光。」
主編皺眉，將U盤插入電腦。
文件打開，是一份詳細的腦部PET-CT報告，患者姓名處赫然寫著「付垏博」，報告最後附有幾張照片——付垏博坐在輪椅上簽署文件的側影，臉色慘白，手在顫抖……
還有一份文件的局部照片，能看清標題：《自願參與高風險科研實驗免責聲明》。
主編的臉色變了。
他立刻叫來助理：「查一下付氏集團最近的動向，還有……聯繫法務部，問問這種情況如果曝光，我們會不會有麻煩。」
他知道，這是一個重磅炸彈。
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
實驗前一夜，付愛兒沒有睡。
她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個老舊的木質首飾盒。那是母親佟年的遺物，一直由陳敏保管，這次她回蓉城，陳敏才交給她。
盒子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幾件簡單的首飾——一對珍珠耳釘，一條細細的銀鏈，一枚結婚戒指，還有幾本筆記本。
付愛兒拿起最上面一本筆記本。
封面是淺藍色的，邊緣已經磨損，那是母親生病前的日記。
她小心翻開，
裡面記錄的多是醫院的日常工作、學術心得，偶爾有幾頁關於家庭生活的片段——和父親的溫馨日常，哥哥佟月的趣事，還有一些關於未來的憧憬。
付愛兒一頁一頁地翻看，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已經褪色的字跡，仿佛能觸碰到母親當年的溫度和呼吸。
翻到筆記本中間時，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那裡，有一頁被撕掉了。
付愛兒皺起眉頭。
她湊近些，借著檯燈的光，仔細看被撕掉的那一頁後面一頁，留下了一些透印過來的字痕。
斷斷續續的，只能拼出幾個字：
「若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後面就完全看不清了。
付愛兒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這是什麼意思？
母親在擔心什麼？擔心誰知道她的存在？付垏博？還是……別人？
為什麼要把這一頁撕掉？是臨時起意，還是深思熟慮？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里翻湧，像一團亂麻，找不到頭緒。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譚子傑打來的。
「愛兒，待在房間裡，鎖好門，不要出來。」
付愛兒的神經立刻繃緊：「怎麼了？」
「我剛截獲情報，境外『黑蛇』組織的人，已經潛入蓉城了，至少三組，裝備精良。」
「他們的目標，是付垏博。想在實驗開始前滅口——讓那些交易和真相，永遠沉默。」
付愛兒的呼吸停住了。
她握著手機，聽著裡面傳來的、譚子傑沉穩而緊迫的指令，目光卻還停留在桌上那本被撕掉一頁的日記本上。
母親模糊的字跡。
境外殺手的潛入。
即將開始的、生死未卜的實驗。
還有那份沉重的、簽滿了名字的免責聲明。
窗外的夜色，深不見底。
而距離實驗開始，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