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掙得比你多
「他都多大了，也該知道知道家裡的難處了。」
王建國靠在沙發背上，胳膊搭在扶手上。
「這些年供你上學，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我跟你媽拼死拼活地干，就是想讓這個家別散了。我廠里不發工資，我能有什麼辦法？老闆不發錢，我能去搶嗎？」
他越說聲音越高，想用音量來證明自己說的話有分量。
「賣車的錢，夠還三四個月房貸。等廠里發了工資就緩過來了。你不用擔心，好好上你的學就行。」
王岳站在客廳中間。
看著他爸那副明明已經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卻還在努力維持家長權威的樣子。
心裡湧上來一股很難形容的感覺。
上輩子他也見過這樣的場面。
家裡為了幾百塊錢吵架。
他爸借錢借遍了親戚，回來以後喝悶酒。
那時候他小，除了害怕什麼都做不了。
但現在他不是那個小孩了。
他兜里揣著五萬多塊錢，是他自己掙的。
而且他腦子裡還有一條清清楚楚的路。
知道怎麼掙更多。
但王建國不知道這些。
王建國只知道兒子在外面擺地攤，買了個手機。
然後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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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裡，王岳還是那個需要他養、需要他管、什麼都不懂的高中生。
王岳沒接話，問了另一個問題：「房貸每月多少？」
「兩千多，你問這幹啥。」
王岳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
他現在手裡有五萬六。
十萬塊換奶茶配方，還差四萬四。
如果現在拿出三萬塊給家裡。
他自己就只剩兩萬六。
離十萬的缺口就變成了七萬四。
按他現在的掙錢速度，暑假結束之前怎麼都湊不夠了。
開學以後時間一壓縮，掙到七萬四少說還得兩三個月。
可要是不拿出來呢？
他看著母親劉秀蘭在廚房裡抹眼淚的背影。
想起上輩子他媽跟親戚借錢給他交學費。
回來以後在廚房裡偷偷哭的樣子。
算了。
奶茶配方晚兩個月就晚兩個月。
他家等不了兩個月。
王岳掏出手機，低著頭開始操作。
王建國還在那兒說著：「你爸我不是沒本事，是運氣不好。我跟你說這些，是讓你知道掙錢不容易，你在外面擺個攤掙了幾個零花錢，別就覺得自己了不起——」
「爸。」王岳一邊低頭轉帳，一邊淡淡地打斷他。
「你說得對，掙錢不容易。」
王建國被他插了一句，愣了一下。
又接著說：「你知道就好。所以你要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但我掙得比你多。」
王建國的話卡在了嗓子裡。
他瞪著眼睛看著王岳，臉漲得通紅：「你說什麼？」
王岳沒理他，喊了一聲：「媽，你過來一下。」
劉秀蘭從廚房探出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表情緊張地看了看王建國又看了看王岳。
怕他們又吵起來。
「咋了嶽嶽？」
「你看一下手機。」王岳說。
劉秀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茶几邊拿起手機。
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她的身體一下子定住了。
屏幕上是一條轉帳記錄。
【王岳向您轉帳 30000元】
下面跟著一行交易狀態：【已到帳】
三萬塊。
劉秀蘭一隻手捂著嘴，眼睛死死盯著那行數字。
像是怕自己看錯了。
她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看著王岳。
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嶽嶽——這、這是哪來的錢？」
「擺攤掙的。」王岳說，「媽，這錢拿去還房貸。剩下的買菜、交水電費、還別的帳，你看著用。」
劉秀蘭攥著手機，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拉王建國的胳膊。
把手機往他面前遞。
王建國低頭看了一眼。
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猛地抬頭看著王岳。
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他的聲音都變了，充滿震驚。
「擺地攤掙的。」王岳把手機揣回兜里，語氣很平靜。
「我找了幾個同學一塊干，人多力量大，掙得就多了。每一分錢都是正經營生掙來的，你放心。」
王建國張著嘴，腦子裡顯然還沒轉過彎來。
他看看手機，又看看王岳，再看看手機。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那種死撐著不肯認輸的倔強。
「你……你一個月掙的，比我半年工資都多？」
「運氣好罷了。」王岳說。
王建國的嘴唇動了動，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個蒼蠅。
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他是一家之主。
他掙錢養家，他說了算。
現在他三個月沒發工資，兒子一個月掙了他半年的錢。
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但他還是不想認輸。
「你……你就算掙了錢，你也不能耽誤學習。」
王建國的聲音明顯虛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擺地攤是能掙錢，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你現在運氣好，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你能保證每個月都有這麼多？我跟你說，掙錢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王岳笑了一下。
「爸，你要是覺得這錢燙手，我現在就把三萬收回來。你賣了車，手裡也有一萬多，夠還幾個月的。你自己選。」
客廳里安靜了。
廚房裡灶台上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王建國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了看劉秀蘭手裡那個轉帳頁面，又看了看王岳。
嘴張了好幾次，最後憋出來一句：「這錢……算是爸借你的。等廠里發了工資，我還你。」
王岳看著他爸那副明明想用這筆錢又拉不下臉的樣子。
點了點頭：「行，你說借就借吧，不急。」
他說完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媽，我先睡會兒，這幾天累得夠嗆。」
「哎，哎，你好好休息！」劉秀蘭在身後連聲說，聲音還帶著鼻音。
「明天媽給你燉排骨！」
王岳回到自己房間，往床上一躺，看著天花板。
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腦子裡自動跳出來一個數字——兩萬六。
給了三萬，手裡還剩兩萬六。
離十萬塊還差七萬四。
按現在每天兩千多的淨利潤。
如果團隊能穩住，暑假結束前拼命跑一跑。
也許能再沖個三四萬。
剩下的，就得開學以後想辦法了。
不過他不後悔。
奶茶配方可以等。
開奶茶店可以等。
但他媽在廚房裡偷偷哭的那個背影，他不想再看見了。
上輩子他沒能力，只能看著。
這輩子他兜里有錢，他就不能裝沒看見。
王建國靠在沙發背上，胳膊搭在扶手上。
「這些年供你上學，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我跟你媽拼死拼活地干，就是想讓這個家別散了。我廠里不發工資，我能有什麼辦法？老闆不發錢，我能去搶嗎？」
他越說聲音越高，想用音量來證明自己說的話有分量。
「賣車的錢，夠還三四個月房貸。等廠里發了工資就緩過來了。你不用擔心，好好上你的學就行。」
王岳站在客廳中間。
看著他爸那副明明已經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卻還在努力維持家長權威的樣子。
心裡湧上來一股很難形容的感覺。
上輩子他也見過這樣的場面。
家裡為了幾百塊錢吵架。
他爸借錢借遍了親戚，回來以後喝悶酒。
那時候他小，除了害怕什麼都做不了。
但現在他不是那個小孩了。
他兜里揣著五萬多塊錢，是他自己掙的。
而且他腦子裡還有一條清清楚楚的路。
知道怎麼掙更多。
但王建國不知道這些。
王建國只知道兒子在外面擺地攤，買了個手機。
然後就沒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他眼裡，王岳還是那個需要他養、需要他管、什麼都不懂的高中生。
王岳沒接話，問了另一個問題：「房貸每月多少？」
「兩千多，你問這幹啥。」
王岳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
他現在手裡有五萬六。
十萬塊換奶茶配方，還差四萬四。
如果現在拿出三萬塊給家裡。
他自己就只剩兩萬六。
離十萬的缺口就變成了七萬四。
按他現在的掙錢速度，暑假結束之前怎麼都湊不夠了。
開學以後時間一壓縮，掙到七萬四少說還得兩三個月。
可要是不拿出來呢？
他看著母親劉秀蘭在廚房裡抹眼淚的背影。
想起上輩子他媽跟親戚借錢給他交學費。
回來以後在廚房裡偷偷哭的樣子。
算了。
奶茶配方晚兩個月就晚兩個月。
他家等不了兩個月。
王岳掏出手機，低著頭開始操作。
王建國還在那兒說著：「你爸我不是沒本事，是運氣不好。我跟你說這些，是讓你知道掙錢不容易，你在外面擺個攤掙了幾個零花錢，別就覺得自己了不起——」
「爸。」王岳一邊低頭轉帳，一邊淡淡地打斷他。
「你說得對，掙錢不容易。」
王建國被他插了一句，愣了一下。
又接著說：「你知道就好。所以你要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但我掙得比你多。」
王建國的話卡在了嗓子裡。
他瞪著眼睛看著王岳，臉漲得通紅：「你說什麼？」
王岳沒理他，喊了一聲：「媽，你過來一下。」
劉秀蘭從廚房探出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表情緊張地看了看王建國又看了看王岳。
怕他們又吵起來。
「咋了嶽嶽？」
「你看一下手機。」王岳說。
劉秀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茶几邊拿起手機。
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她的身體一下子定住了。
屏幕上是一條轉帳記錄。
【王岳向您轉帳 30000元】
下面跟著一行交易狀態：【已到帳】
三萬塊。
劉秀蘭一隻手捂著嘴，眼睛死死盯著那行數字。
像是怕自己看錯了。
她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看著王岳。
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嶽嶽——這、這是哪來的錢？」
「擺攤掙的。」王岳說，「媽，這錢拿去還房貸。剩下的買菜、交水電費、還別的帳，你看著用。」
劉秀蘭攥著手機，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拉王建國的胳膊。
把手機往他面前遞。
王建國低頭看了一眼。
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猛地抬頭看著王岳。
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他的聲音都變了，充滿震驚。
「擺地攤掙的。」王岳把手機揣回兜里，語氣很平靜。
「我找了幾個同學一塊干，人多力量大，掙得就多了。每一分錢都是正經營生掙來的，你放心。」
王建國張著嘴，腦子裡顯然還沒轉過彎來。
他看看手機，又看看王岳，再看看手機。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那種死撐著不肯認輸的倔強。
「你……你一個月掙的，比我半年工資都多？」
「運氣好罷了。」王岳說。
王建國的嘴唇動了動，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個蒼蠅。
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他是一家之主。
他掙錢養家，他說了算。
現在他三個月沒發工資，兒子一個月掙了他半年的錢。
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但他還是不想認輸。
「你……你就算掙了錢，你也不能耽誤學習。」
王建國的聲音明顯虛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擺地攤是能掙錢，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你現在運氣好，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你能保證每個月都有這麼多？我跟你說，掙錢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王岳笑了一下。
「爸，你要是覺得這錢燙手，我現在就把三萬收回來。你賣了車，手裡也有一萬多，夠還幾個月的。你自己選。」
客廳里安靜了。
廚房裡灶台上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王建國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了看劉秀蘭手裡那個轉帳頁面，又看了看王岳。
嘴張了好幾次，最後憋出來一句：「這錢……算是爸借你的。等廠里發了工資，我還你。」
王岳看著他爸那副明明想用這筆錢又拉不下臉的樣子。
點了點頭：「行，你說借就借吧，不急。」
他說完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媽，我先睡會兒，這幾天累得夠嗆。」
「哎，哎，你好好休息！」劉秀蘭在身後連聲說，聲音還帶著鼻音。
「明天媽給你燉排骨！」
王岳回到自己房間，往床上一躺，看著天花板。
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腦子裡自動跳出來一個數字——兩萬六。
給了三萬，手裡還剩兩萬六。
離十萬塊還差七萬四。
按現在每天兩千多的淨利潤。
如果團隊能穩住，暑假結束前拼命跑一跑。
也許能再沖個三四萬。
剩下的，就得開學以後想辦法了。
不過他不後悔。
奶茶配方可以等。
開奶茶店可以等。
但他媽在廚房裡偷偷哭的那個背影，他不想再看見了。
上輩子他沒能力，只能看著。
這輩子他兜里有錢，他就不能裝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