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欣慰
唯獨大伯家的小女兒王薇，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羽絨服。
她不聲不響地跑前跑後，幫著給長輩們倒茶倒水。
她高中沒念完就輟學了，現在在京華市的一家酒店當服務員。
雖然乾的是伺候人的底層活兒，但她性格樂天，臉上始終掛著那副沒心沒肺的亮堂笑容。
再往下，就是小姑王秀琴一家了。
小姑父劉長河是個悶葫蘆，坐在角落裡抽菸不吭聲。
小姑王秀琴則是滿臉的愁容和酸氣，不時地瞪一眼坐在旁邊低頭玩手機的兒子劉志。
劉志比王岳小一歲，今年高三，成績一塌糊塗。
別說本科，連個大專都懸，成了小姑現在最大的心病。
而今天這頓飯，往年一直坐在邊緣、只有聽人吹牛份兒的老三王建國一家，卻破天荒地成了全桌人目光的焦點。
原因無他，王岳今年搞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去年夏天考上了重點985山河大學，開奶茶店。
王建國一家三口還從那個烏煙瘴氣的紡織廠老破小，直接搬進了龍湖書院那套一百五十萬的精裝大別墅！
樓下還明晃晃地停著一輛嶄新的寶馬7系！
才上大一，竟然又在省城干出了這麼大的一份家業！
「小岳啊，你這回可是真給咱們家長臉了！」
爺爺喝了一盅白酒，紅光滿面，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手裡夾著王建國剛孝敬的軟中華，大聲誇讚。
「考上好大學不說，還能在省城賺下這麼大的產業。咱們老王家祖上三代，都沒有這麼有錢過！」
「爺爺您過獎了，就是跟朋友合夥弄了幾個小門店，混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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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岳坐在王建國身邊，笑著回應，既沒有驕傲自滿，也沒有多餘的炫耀。
大伯王建民也滿臉欣慰地點頭。
「小岳從小腦子就活泛。建國啊，你和秀蘭以後算是徹底熬出來了，擎等著享兒子的福吧。」
王建國今天腰杆挺得筆直，紅光滿面地給桌上的男丁們散著煙。
他連聲謙虛，但那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卻怎麼也壓不住。
看著王建國一家出盡了風頭，大姑王桂英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往年過年，長輩們夸的可都是她家修遠和知微。
何修遠放下手裡的茶杯，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當哥和體制內幹部的做派，慢條斯理地開了腔。
「小岳確實有經濟頭腦，這點得承認。」
「不過呢，這做生意啊，尤其是做這種餐飲生意，風險大，市場變動快。」
「今天賺錢，明天賠錢的例子太多了。歸根結底，還是不如體制內穩當。」
何修遠看向王岳，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
「小岳，你在省城做生意，以後免不了要跟工商、稅務這些部門打交道。」
「要是遇到什麼政策上的麻煩，或者需要跟人走動，隨時給修遠哥打電話。」
「縣裡雖然不大，但修遠哥這點關係網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這話明著是關心，暗裡卻是在點王岳。
你錢賺得再多也就是個個體戶商人，真遇到事兒，還得靠我這種手裡有權的公家人。
不過王岳也不生氣。
他這修遠哥雖然傲氣，言語帶刺，但上一世也沒少求他幫忙。
他也確實盡心盡力地幫了不少忙的。
王岳舉起飲料杯笑著說：「行，那就先謝謝修遠哥了，以後真遇到事，少不了麻煩你。」
旁邊的小姑王秀琴，看著別人家不是當領導就是發大財。
再看看自己那個連本科線都夠不著的兒子劉志，心裡的酸水直往外冒。
「哎，要我說啊，還是三哥命好。」
王秀琴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
「我家劉志要是能考上個大專，我就燒高香了，哪敢指望他買別墅買寶馬啊。」
「就是不知道這做生意的錢干不乾淨，別到時候惹出什麼亂子連累了家裡。」
「秀琴！大過年的你胡說什麼呢！」
爺爺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立了起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王建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剛要發作。
王岳卻在桌子底下輕輕按住了老爹的腿，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男人們開始拼酒，屋裡的煙味漸漸濃了起來。
王岳不太喜歡這種鬧哄哄的敬酒環節，便稍微往後退了退椅子，靠在椅背上透氣。
這時，剛剛去外面催完熱水的王薇走了回來。
她看了一眼被長輩們圍著敬酒的王建國，順手拉了把椅子，在王岳的身邊坐了下來。
王薇今年二十四歲。
因為常年在酒店端盤子，皮膚沒有何知微保養得那麼好，雙手也有些粗糙。
但那雙眼睛卻特別亮。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旁邊這個身家豐厚、卻依然神色平靜的堂弟，嘴角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王薇自然地伸出手，就像小時候那樣，在王岳的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
「行啊你小子。以前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流鼻涕的小傢伙，現在不僅考上了好大學，連大寶馬都開上了。」
王薇看著王岳，眼裡全是發自內心的驕傲和高興。
「姐剛才在樓下看了，那車真氣派。真出息了。」
王岳轉過頭，看著王薇那張因為勞碌而略顯疲憊、卻依然樂觀的臉，心裡一片溫熱。
在整個王家，除了父母，王岳最在乎的親人，就是眼前這個沒學歷、沒背景、在京華市底層摸爬滾打的堂姐，王薇。
王岳順勢往椅背上一靠，轉頭看著身邊的王薇。
「姐，這兩年在京華市打工，感覺怎麼樣？」
王岳順手給王薇倒了杯熱茶，隨口問道。
「就那樣唄。」
王薇捧著茶杯，笑得挺開朗。
「在酒店餐飲部當服務員，每天端盤子、倒水。」
「不過工資還行，加上服務費和獎金，一個月能拿五六千呢，比在老家強多了。」
在2006年，五六千的月薪不是小數目。
但王岳清楚，在京華那種地方，一個沒學歷的底層小姑娘想拿到這個數，平時肯定沒少受氣吃苦。
「沒少受委屈吧？」王岳看了一眼她的手，輕聲問。
王薇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出來掙錢哪有不受氣的。遇到難伺候的客人，挨兩句罵也是常有的事。」
「現在早習慣了，只要工資按時發就行。」
她這話說得輕鬆，轉頭上下打量著身材挺拔的王岳，忍不住又感慨。
「當年那個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流鼻涕的小屁孩，一轉眼都上大學、當老闆了。」
說到這兒，王薇自己先樂了。
「你還記不記得，你上小學那會兒，我爸剛給我買了一輛二手的二八大槓。」
「我天天騎著那輛破車帶你到處跑。」
王岳聽著，嘴角泛起笑意。
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家裡窮，王薇就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帶他去集市上買一毛錢一包的辣條，去照相館裡拍大頭貼。
最逗的是，王岳坐在后座上，小手往王薇背上一擰，王薇就扯著嗓子唱歌。
再擰一下就換一首。
「對了，有件事兒我一直沒跟你提。」
王薇放下茶杯，笑著拍了王岳的胳膊一下。
「當年家裡條件不好，我高中不想念了，準備去外地打工。」
「走的那天收拾行李，在衣服口袋裡翻出了一張小紙條。」
王薇看著王岳，學著當年那個歪歪扭扭的筆跡念道：「姐姐，不要不上學。」
王岳愣了一下，腦海里的記憶被喚醒了。
那時候他還在上小學，其實根本不懂輟學對一個女孩子意味著什麼。
只是聽大人們說不上學沒出路，他捨不得姐姐去吃苦。
就用鉛筆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偷偷塞進了王薇的口袋裡。
「姐這輩子沒念成書。」
王薇笑了笑。
「可那張紙條我一直留著。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沒白疼你這小子。」
王岳臉色一窘，看著一向樂觀的王薇，心裡有了打算。
「姐。」
王岳坐正了身子，看著她。
「要不你把京華市那個端盤子的工作辭了吧。我的冷雪冰城現在開得不錯，你來給我干，開一家加盟店。」
王薇愣住了。
她剛才只是替弟弟高興，壓根沒想過要沾弟弟的光。
現在王岳突然一開口就讓她去開店，她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別開玩笑了！」
王薇連連擺手。
「我都沒怎麼念過書，哪會開什麼店啊。這要是給你把錢賠了，我拿什麼還你？不行不行，我幹不了這個。」
王岳跟她解釋。
「這不是讓你去盲目做生意。冷雪冰城現在走的是標準化流程。」
「你只要決定干，就先去店裡跟著老員工學半個月。」
「機器怎麼用，奶茶怎麼調配，收銀怎麼結帳，都有現成的手冊。」
「店裡的配料、水果、杯子，全部由公司統一發貨。」
「你只要管好店裡的員工，按標準把東西賣出去就行了。不用你算什麼複雜的帳。」
王薇聽著王岳的解釋，漸漸明白了。
這是把一套已經成熟的模式交給她。
只要按部就班地做，就能把店開起來。
誰願意一輩子伺候人看臉色呢。
有這麼個自己當老闆的機會，她心裡確實動了念頭。
姐弟倆這邊的談話聲音不大。
但坐在旁邊的老爹王建國，以及大伯王建民，都聽見了。
大伯王建民平時話不多。
這會兒聽到王岳主動提出要拉王薇一把，教她做生意，心裡十分欣慰。
王建民放下手裡的酒杯，轉頭看著正坐在主位上抽菸的爺爺。
「爸。」
王建民聲音帶著喜氣。
「小岳這孩子真是不錯。自己出息了，還能想著拉他姐姐一把。老三生了個好兒子。」
爺爺吐出一口煙，笑呵呵地看著王岳，點了點頭。
「一家人，就得這樣。」
爺爺聲音洪亮。
「小岳現在有能耐了，能幫襯家裡，這是好事。」
大伯得了老爺子的話，轉頭看向還在猶豫的王薇。
「薇薇！」
大伯鼓勵道。
「小岳現在生意做得大，在鳳台、濮水開了好多家店。他讓你干，你就去。」
「跟著你弟弟好好學，踏踏實實幹，別怕吃苦。」
她不聲不響地跑前跑後，幫著給長輩們倒茶倒水。
她高中沒念完就輟學了，現在在京華市的一家酒店當服務員。
雖然乾的是伺候人的底層活兒，但她性格樂天，臉上始終掛著那副沒心沒肺的亮堂笑容。
再往下，就是小姑王秀琴一家了。
小姑父劉長河是個悶葫蘆，坐在角落裡抽菸不吭聲。
小姑王秀琴則是滿臉的愁容和酸氣，不時地瞪一眼坐在旁邊低頭玩手機的兒子劉志。
劉志比王岳小一歲，今年高三，成績一塌糊塗。
別說本科，連個大專都懸，成了小姑現在最大的心病。
而今天這頓飯，往年一直坐在邊緣、只有聽人吹牛份兒的老三王建國一家，卻破天荒地成了全桌人目光的焦點。
原因無他，王岳今年搞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去年夏天考上了重點985山河大學，開奶茶店。
王建國一家三口還從那個烏煙瘴氣的紡織廠老破小，直接搬進了龍湖書院那套一百五十萬的精裝大別墅！
樓下還明晃晃地停著一輛嶄新的寶馬7系！
才上大一，竟然又在省城干出了這麼大的一份家業！
「小岳啊，你這回可是真給咱們家長臉了！」
爺爺喝了一盅白酒，紅光滿面，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手裡夾著王建國剛孝敬的軟中華，大聲誇讚。
「考上好大學不說，還能在省城賺下這麼大的產業。咱們老王家祖上三代，都沒有這麼有錢過！」
「爺爺您過獎了，就是跟朋友合夥弄了幾個小門店，混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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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岳坐在王建國身邊，笑著回應，既沒有驕傲自滿，也沒有多餘的炫耀。
大伯王建民也滿臉欣慰地點頭。
「小岳從小腦子就活泛。建國啊，你和秀蘭以後算是徹底熬出來了，擎等著享兒子的福吧。」
王建國今天腰杆挺得筆直，紅光滿面地給桌上的男丁們散著煙。
他連聲謙虛，但那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卻怎麼也壓不住。
看著王建國一家出盡了風頭，大姑王桂英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往年過年，長輩們夸的可都是她家修遠和知微。
何修遠放下手裡的茶杯，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當哥和體制內幹部的做派，慢條斯理地開了腔。
「小岳確實有經濟頭腦，這點得承認。」
「不過呢，這做生意啊，尤其是做這種餐飲生意，風險大，市場變動快。」
「今天賺錢，明天賠錢的例子太多了。歸根結底，還是不如體制內穩當。」
何修遠看向王岳，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
「小岳，你在省城做生意，以後免不了要跟工商、稅務這些部門打交道。」
「要是遇到什麼政策上的麻煩，或者需要跟人走動，隨時給修遠哥打電話。」
「縣裡雖然不大，但修遠哥這點關係網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這話明著是關心，暗裡卻是在點王岳。
你錢賺得再多也就是個個體戶商人，真遇到事兒，還得靠我這種手裡有權的公家人。
不過王岳也不生氣。
他這修遠哥雖然傲氣，言語帶刺，但上一世也沒少求他幫忙。
他也確實盡心盡力地幫了不少忙的。
王岳舉起飲料杯笑著說：「行，那就先謝謝修遠哥了，以後真遇到事，少不了麻煩你。」
旁邊的小姑王秀琴，看著別人家不是當領導就是發大財。
再看看自己那個連本科線都夠不著的兒子劉志，心裡的酸水直往外冒。
「哎，要我說啊，還是三哥命好。」
王秀琴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
「我家劉志要是能考上個大專，我就燒高香了，哪敢指望他買別墅買寶馬啊。」
「就是不知道這做生意的錢干不乾淨，別到時候惹出什麼亂子連累了家裡。」
「秀琴！大過年的你胡說什麼呢！」
爺爺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立了起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王建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剛要發作。
王岳卻在桌子底下輕輕按住了老爹的腿，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男人們開始拼酒，屋裡的煙味漸漸濃了起來。
王岳不太喜歡這種鬧哄哄的敬酒環節，便稍微往後退了退椅子，靠在椅背上透氣。
這時，剛剛去外面催完熱水的王薇走了回來。
她看了一眼被長輩們圍著敬酒的王建國，順手拉了把椅子，在王岳的身邊坐了下來。
王薇今年二十四歲。
因為常年在酒店端盤子，皮膚沒有何知微保養得那麼好，雙手也有些粗糙。
但那雙眼睛卻特別亮。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旁邊這個身家豐厚、卻依然神色平靜的堂弟，嘴角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王薇自然地伸出手，就像小時候那樣，在王岳的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
「行啊你小子。以前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流鼻涕的小傢伙，現在不僅考上了好大學，連大寶馬都開上了。」
王薇看著王岳，眼裡全是發自內心的驕傲和高興。
「姐剛才在樓下看了，那車真氣派。真出息了。」
王岳轉過頭，看著王薇那張因為勞碌而略顯疲憊、卻依然樂觀的臉，心裡一片溫熱。
在整個王家，除了父母，王岳最在乎的親人，就是眼前這個沒學歷、沒背景、在京華市底層摸爬滾打的堂姐，王薇。
王岳順勢往椅背上一靠，轉頭看著身邊的王薇。
「姐，這兩年在京華市打工，感覺怎麼樣？」
王岳順手給王薇倒了杯熱茶，隨口問道。
「就那樣唄。」
王薇捧著茶杯，笑得挺開朗。
「在酒店餐飲部當服務員，每天端盤子、倒水。」
「不過工資還行，加上服務費和獎金，一個月能拿五六千呢，比在老家強多了。」
在2006年，五六千的月薪不是小數目。
但王岳清楚，在京華那種地方，一個沒學歷的底層小姑娘想拿到這個數，平時肯定沒少受氣吃苦。
「沒少受委屈吧？」王岳看了一眼她的手，輕聲問。
王薇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出來掙錢哪有不受氣的。遇到難伺候的客人，挨兩句罵也是常有的事。」
「現在早習慣了，只要工資按時發就行。」
她這話說得輕鬆，轉頭上下打量著身材挺拔的王岳，忍不住又感慨。
「當年那個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流鼻涕的小屁孩，一轉眼都上大學、當老闆了。」
說到這兒，王薇自己先樂了。
「你還記不記得，你上小學那會兒，我爸剛給我買了一輛二手的二八大槓。」
「我天天騎著那輛破車帶你到處跑。」
王岳聽著，嘴角泛起笑意。
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家裡窮，王薇就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帶他去集市上買一毛錢一包的辣條，去照相館裡拍大頭貼。
最逗的是，王岳坐在后座上，小手往王薇背上一擰，王薇就扯著嗓子唱歌。
再擰一下就換一首。
「對了，有件事兒我一直沒跟你提。」
王薇放下茶杯，笑著拍了王岳的胳膊一下。
「當年家裡條件不好，我高中不想念了，準備去外地打工。」
「走的那天收拾行李，在衣服口袋裡翻出了一張小紙條。」
王薇看著王岳，學著當年那個歪歪扭扭的筆跡念道：「姐姐，不要不上學。」
王岳愣了一下，腦海里的記憶被喚醒了。
那時候他還在上小學，其實根本不懂輟學對一個女孩子意味著什麼。
只是聽大人們說不上學沒出路，他捨不得姐姐去吃苦。
就用鉛筆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偷偷塞進了王薇的口袋裡。
「姐這輩子沒念成書。」
王薇笑了笑。
「可那張紙條我一直留著。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沒白疼你這小子。」
王岳臉色一窘，看著一向樂觀的王薇，心裡有了打算。
「姐。」
王岳坐正了身子，看著她。
「要不你把京華市那個端盤子的工作辭了吧。我的冷雪冰城現在開得不錯，你來給我干，開一家加盟店。」
王薇愣住了。
她剛才只是替弟弟高興，壓根沒想過要沾弟弟的光。
現在王岳突然一開口就讓她去開店，她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別開玩笑了！」
王薇連連擺手。
「我都沒怎麼念過書，哪會開什麼店啊。這要是給你把錢賠了，我拿什麼還你？不行不行，我幹不了這個。」
王岳跟她解釋。
「這不是讓你去盲目做生意。冷雪冰城現在走的是標準化流程。」
「你只要決定干，就先去店裡跟著老員工學半個月。」
「機器怎麼用，奶茶怎麼調配，收銀怎麼結帳，都有現成的手冊。」
「店裡的配料、水果、杯子，全部由公司統一發貨。」
「你只要管好店裡的員工，按標準把東西賣出去就行了。不用你算什麼複雜的帳。」
王薇聽著王岳的解釋，漸漸明白了。
這是把一套已經成熟的模式交給她。
只要按部就班地做，就能把店開起來。
誰願意一輩子伺候人看臉色呢。
有這麼個自己當老闆的機會，她心裡確實動了念頭。
姐弟倆這邊的談話聲音不大。
但坐在旁邊的老爹王建國，以及大伯王建民，都聽見了。
大伯王建民平時話不多。
這會兒聽到王岳主動提出要拉王薇一把，教她做生意，心裡十分欣慰。
王建民放下手裡的酒杯，轉頭看著正坐在主位上抽菸的爺爺。
「爸。」
王建民聲音帶著喜氣。
「小岳這孩子真是不錯。自己出息了，還能想著拉他姐姐一把。老三生了個好兒子。」
爺爺吐出一口煙，笑呵呵地看著王岳，點了點頭。
「一家人，就得這樣。」
爺爺聲音洪亮。
「小岳現在有能耐了，能幫襯家裡，這是好事。」
大伯得了老爺子的話，轉頭看向還在猶豫的王薇。
「薇薇！」
大伯鼓勵道。
「小岳現在生意做得大，在鳳台、濮水開了好多家店。他讓你干，你就去。」
「跟著你弟弟好好學，踏踏實實幹，別怕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