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汗血馬認主,刀斬北狄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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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拖著斬馬刀,朝赤烈逃跑的方向追去。

  十幾名北狄騎兵齊刷刷地橫在路中間,排成一列,堵住了去路。

  他們看著這個白髮蒼蒼、渾身是血的老頭,眼睛裡帶著恐懼,可他們沒有讓開。

  他們是赤烈的親兵,跟了將軍十幾年。

  將軍可以撤,他們不能撤。

  哪怕死,也要為將軍爭取逃命的時間。

  「殺!」

  隊列最中央的那名騎兵高舉長刀,嘶聲怒吼。

  聲音洪亮,壓過了身後的廝殺聲,也壓過了心裡的恐懼。

  其他騎兵被這一聲吼激得熱血上涌,紛紛舉刀,朝蘇牧沖了過來。

  蘇牧停下腳步,盯著這群視死如歸的北狄騎兵。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是在拿命拖住他,好讓赤烈逃遠。

  「老爺子,我來助你!」

  身後傳來趙鐵牛的大喊。

  他騎著周虎臣的戰馬,揮舞著朴刀,朝那十幾名北狄騎兵殺過去。

  與此同時,周虎臣也做出了決斷。

  他忍著肩膀的劇痛,對身邊的幾名校尉下令:

  「別管我!趕緊去助老爺子一臂之力!」

  「還有,立刻組織人馬反擊!北狄人已經慌了,能多殺幾個是幾個!」

  幾名校尉和百夫長立刻組織起反擊。

  原本被壓著打的大乾士兵,此刻像換了個人似的,嘶吼著朝北狄人撲過去。

  蘇牧沒有回頭,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赤烈逃跑的方向,心裡下定決心:不能讓他跑了。

  蘇牧在混亂的戰場上尋找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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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處都是潰逃的北狄騎兵和追擊的大乾士兵,戰馬要麼被人騎著,要麼受了驚到處亂跑,沒有一匹空閒的。

  時間在一息一息地流逝。

  赤烈的身影越來越小,快要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蘇牧心急之際,一聲嘶鳴,從右側的營帳後面傳來。

  那嘶鳴聲嘹亮、清越,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喧囂。

  一匹白色的駿馬從火光中沖了出來。

  它四蹄騰空,身體高高越過一堆燃燒的糧袋,鬃毛在夜風中飄揚,像一團白色的火焰。

  蘇牧眼睛猛地一亮:是那匹汗血寶馬!

  那匹汗血馬直奔他而來,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低下頭,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肩膀,又蹭了蹭他的臉。

  蘇牧愣住了。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摸了摸馬頸。

  那匹馬不但沒有躲,反而把頭靠得更近了,溫順得像一隻寵物。

  蘇牧頓時明白過來,這汗血馬在認主人!

  蘇牧的眼眶微微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枯瘦的手抓住馬鬃,左腳踩住馬背,佝僂的身子往上一竄,翻身上了馬背。

  蘇牧坐穩後,俯下身,拍了拍馬頸,說道:「好馬兒,給老朽追上那北狄將軍。」

  汗血馬仿佛聽懂了他的話。

  它昂起頭,前蹄高高躍起,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然後如離弦之箭,衝出了軍營。

  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色的光,快得像一陣風。

  身後,趙鐵牛剛砍翻一個北狄騎兵,抬頭一看,蘇牧已經騎著白馬衝出去了。

  他張了張嘴,想喊什麼,可那匹白馬太快了,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幾名校尉看到這一幕,紛紛看向周虎臣。

  「都尉,咱們怎麼辦?要不要跟上老爺子,追殺那些北狄人?」

  周虎臣環顧四周。

  輜重營還在冒煙,糧草只搶救出一半,地上到處是屍體和兵器。

  要是傾巢而出追擊,萬一北狄人殺個回馬槍,一把火燒光其餘的糧草,那整個大軍就斷了糧。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窮寇莫追!」他的聲音堅定無比,「咱們的首要任務是護住糧草輜重,至於那些潰敗的敵軍,暫且放過。」

  「那老爺子怎麼辦?」校尉張橫急了,「他已經追出去了!」

  周虎臣望向蘇牧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輕嘆一口氣。

  「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他轉過身,面向眾將士,聲音驟然拔高:「所有人聽令,立刻清除輜重營中的火源!把糧草輜重全部轉移到軍營中央的營帳!加強戒備,防止敵人折返!」

  「是!」

  將士們轟然應諾,各自忙碌起來。

  ……

  火頭營里。

  兩百來號火頭軍擠在營帳之間的空地上,一個個膽戰心驚地看著輜重營方向。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廝殺聲一浪高過一浪。

  「完了完了,北狄人殺進來了,咱們是不是要完了?」

  「你聽——那邊好像是我們的人在喊!殺聲很大!」

  「怎麼,難道我們贏了?」

  「不可能吧?三千守軍,一半是新兵蛋子,能頂住北狄精銳?」

  「你們看那邊……!」

  一個人指著輜重營外的空地,聲音都變了調。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過去。

  月光下,白色的駿馬載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從火光中沖了出來。

  他一個人,一匹馬,朝著潰逃的北狄騎兵追了過去。

  「那……那不是咱們火頭營的老爺子嗎?!」

  「他怎麼回事?一個人騎著馬去追北狄人?」

  「他不要命了!」

  眾人瞪大了眼睛看,一個個腦子裡嗡嗡的。

  一個年過百歲的火頭軍,去追北狄騎兵?

  趙大嘴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的朴刀差點沒拿穩。

  他想起昨夜自己還在心裡嘲笑這老頭,力氣大有什麼用?馴馬厲害有什麼用?上了戰場還不是送死?

  可現在,那個被他嘲笑的老頭,卻有勇氣一個人騎著馬去追殺北狄人了。

  而他,不敢參戰也就罷了,還站在這裡發抖。

  趙大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走!」他突然大喊一聲,舉起了朴刀,「去輜重營幫忙!」

  「啊?頭兒,咱們去能幹啥?」

  「能幹啥?搬糧草、救火、抬傷員!別在這兒愣著了,走!」趙大嘴率先沖了出去。

  兩百來號火頭軍面面相覷,然後一窩蜂地跟了上去。

  ……

  一個時辰後。

  輜重營的火終於撲滅了。

  糧草被轉移到軍營中央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傷員被抬到帳篷里,軍醫忙得腳不沾地。

  屍體被拖到營地外,堆在一起。

  周虎臣坐在一張翻倒的木箱上,肩膀上的傷口被簡單包紮了一下,還在往外滲血。

  他顧不上疼,眼睛一直盯著營門外的方向。

  幾名校尉站在他身邊,趙鐵牛和顧長峰也在,身後還有很多士兵。

  所有人都不說話,就那麼站著,望著夜色中的大道。

  他們在等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回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有人開始不安地交頭接耳。

  「老爺子不會出事了吧?」

  「一個人追幾十個北狄騎兵……再厲害也……」

  「閉嘴!」趙鐵牛猛地轉過頭,銅鈴大眼瞪著那個說話的士兵,「老爺子不會有事!誰再胡說八道,俺撕爛他的嘴!」

  那士兵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可趙鐵牛自己心裡也沒底。

  又過了半個時辰。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快要天亮了!

  就在眾人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的時候,一個眼尖的士兵指著官道盡頭,大聲的喊道:「看那邊!」

  所有人齊刷刷地望過去。

  晨霧中,蘇牧騎著白馬緩緩出現。

  等走近時,眾人都驚呆了。

  白色的馬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蘇牧的衣裳被血浸透了。

  斬馬刀緊握在手中,刀刃上的血已經半幹了,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

  最讓人震驚的,是馬背上掛著的東西,竟然是兩顆人頭。

  周虎臣猛地站了起來,肩膀上的傷口被扯動,疼得他齜了齜牙,可他顧不上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顆人頭,瞳孔一點一點地放大。

  幾名校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眼了。

  蘇牧騎著馬,緩緩走到眾人面前。

  他翻身下馬,枯瘦的手抓住那兩顆人頭,拎了起來。

  手腕一翻,將兩顆人頭扔在地上。

  人頭翻滾了兩圈,停在一名校尉腳下。

  那校尉舉著火把湊過去,照亮了那兩顆血淋淋的腦袋。

  火光映在那兩張慘白的臉上……

  一張,是剛才赤烈。

  那張方臉,此刻蒼白如紙,眼睛半睜著,嘴巴微張,像是在死前最後一刻還在震驚。

  另一張,是赤烈身邊的副將。

  頓時,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兩顆人頭,然後再看向那個白髮蒼蒼、渾身是血的老人。

  沒有人說話。

  可每個人的心裡,都在翻江倒海。

  一個火頭軍。

  一個百歲老人。

  一個人,一匹馬,一把刀。

  追殺了北狄猛將赤烈,斬下了他的頭顱。

  此等壯舉,驚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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