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 章 回國
鐵絲網外的最後一點掙扎被夜色吞沒，卡隆和他的人被反綁著押上裝甲車，悶響的引擎聲碾碎了營地的寂靜。
李瓚站在坡頂，看著車燈匯成的光柱消失在邊境線的方向，眉峰始終沒松。
江林走過來拍了拍李瓚的肩膀：「搞定收工，李瓚同志，恭喜你，這下子終於能踏踏實實回國了。」
「說這話。」李瓚無奈的笑了笑。
江林往他身邊湊了湊，目光掃過遠處還亮著燈的審訊室，壓低了聲音問：「說真的，你到底從哪兒聽到的風聲？這事兒藏得夠深的，要不是你早有防備，咱們指不定要栽多大跟頭。」
李瓚指尖摩挲著戰術手套的邊緣，夜風卷著沙土吹過，帶起他鬢角的碎發。
他抬眼看向通訊班帳篷的方向，那裡的燈光已經滅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陰影。
「猜的。」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波瀾。
「……？」江林無語。
騙鬼呢，誰信？
不樂意說就不樂意說唄！
江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胳膊肘懟了懟李瓚的腰：「行，你牛，你天生就長了個能掐會算的腦子。」
李瓚沒反駁，只是將目光投向遠處沉沉的夜色，眉峰又緊了緊。
宋冉那點與眾不同的本事，不能說，也說不得。
她能憑著零碎的細節，預判出那些還沒發生的危險，能在雷區邊緣精準指出埋雷的位置，甚至能模糊說出卡隆的下一步動作——這不是什麼所謂的「直覺」，這是足以讓她陷入無盡麻煩的秘密。
要是這事傳出去，別說是戰地記者的身份，她能不能安安穩穩地活在陽光下，都是未知數。
「少打聽。」李瓚收回目光，拍了拍江林的肩膀，語氣裡帶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嚴肅，「這事爛在肚子裡，對誰都好。」
江林愣了愣，看著李瓚眼底罕見的凝重，心裡的那點不滿瞬間散了。他咂摸出點不對勁的味道，撇撇嘴：「行吧行吧，不問了。」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嘟囔：「反正知道你肯定有分寸，我就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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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瓚沒再接話，只是重新望向那片吞沒了裝甲車燈光的邊境線。
風卷著沙土，吹得人眼眶發澀。
有些秘密，註定要被夜色掩埋。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好這道防線，讓宋冉的名字，永遠不會和這些暗流洶湧的算計扯上關係。
通訊班的帳篷已經被收拾乾淨，鐵皮箱重新上了鎖，頻段數據本被封存進保密袋。
小周被單獨押往審訊室，路過李瓚身邊時，頭垂得極低，連呼吸都帶著顫。
李瓚沒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哨塔上。
那裡曾是他盯了無數個夜晚的地方，如今終於空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營地的廣播響起歸隊的指令。
士兵們背著行囊列隊，晨光落在迷彩服上，鍍上一層暖金。
李瓚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具，指尖拂過戰術背心上的編號。
忽然想起出發前，宋冉塞給他的那包糖，還揣在口袋裡，硬邦邦的，帶著點甜膩的餘溫。
李瓚掏出來捏了捏，糖紙被體溫焐得發軟，印著的草莓圖案已經有些模糊。他想起宋冉當時踮著腳往他口袋裡塞糖的模樣，眉眼彎彎的，說「回國前別吃，留著解悶」。
江林湊過來看見了，挑眉打趣：「喲，還藏著小姑娘給的糖呢？行啊你，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一面。」
李瓚把糖塞回口袋，沒搭理他，轉身走向列隊的隊伍。
晨光漫過他的肩頭，將迷彩服上的塵土照得一清二楚，也把他眼底的沉鬱沖淡了幾分。
「都聽好了！」他站在隊伍前，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裝備再檢查一遍，通訊器調試完畢，十分鐘後，登機回國！」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劃破晨空，士兵們臉上都透著掩不住的雀躍。
誰都想早點踏上故土，早點看見家裡的燈火。
「快要走了，江林。」李瓚看著江林，欲言又止。
江林搓了搓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拽住李瓚的胳膊，語氣帶著點鄭重：「對了，有個事兒想麻煩你。」
李瓚側頭看他，眉峰微挑。
「我弟，江予，你知道的，還在念書呢。」江林撓了撓頭，有些羞愧。
「我這一走又是大半年，家裡老人管不住他。這小子皮得很，總愛跟人逞能，你回去幫我看著點，別讓他在學校里惹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他敢逃課，你直接拎著他的後領把人送回教室，不用給我面子。」
李瓚的目光在江林臉上停了片刻，晨光勾勒出他側臉堅毅的輪廓。
他想起江林那個只見過照片的弟弟。
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和不馴，和江林有七八分像，卻又少了那份被硝煙淬鍊過的沉穩。
「知道了。」李瓚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會留意。」
他沒說什麼「保證看好」之類的承諾，但江林就是知道，李瓚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這根弦繃得太緊，有時候連句「放心」都說不出口，可交付後背的情誼，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語。
「謝了。」江林用力拍了下李瓚的胳膊，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帶著點如釋重負。
十分鐘轉瞬即逝。
運輸機的引擎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轟鳴，螺旋槳捲起地面乾燥的沙塵，迷得人睜不開眼。
士兵們背著沉重的行囊，一個接一個登上舷梯，迷彩服的身影在機艙口短暫停留，隨即隱入機腹的陰影。
艙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東國的風與塵土。
引擎轟鳴著升空，李瓚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的土地漸漸縮小，變成地圖上一道模糊的線。
李瓚沒什麼睡意，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包糖，拆開一顆放進嘴裡。
機艙內的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閱讀燈亮著，映照著士兵們沉沉睡去的疲憊臉龐。
李瓚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好像還沒有給宋冉發消息。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個屏幕早已布滿細小劃痕的手機。
他熟練地長按側鍵，屏幕亮起微光，照亮了他被風沙磨礪得略顯粗糙的指節。
電量還剩不多，百分之十幾。
他拇指在虛擬鍵盤上頓了頓，刪掉又輸入，最終只留下簡單的一句：
「任務結束，在回國的飛機上了。一切順利。」
指尖點上發送鍵，那個小小的灰色圓圈開始旋轉。
一秒，兩秒，三秒。
圓圈固執地旋轉著，沒有變成代表發送成功的綠色對勾，也沒有出現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李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底掠過一絲自嘲的恍然。
這裡是萬米高空，密封的金屬機艙。
窗外是浩瀚無邊的天空，而信號，還沉睡在遙遠的地面基站里。
李瓚無聲地笑了笑，將手機屏幕重新按亮。
那條消息依舊顯示「發送中」，那個圓圈不知疲倦。
他想，等降落吧。
等輪胎觸地，等艙門打開，等熟悉的帶著故土氣息的風湧進來，信號會重新連接，那條消息會穿越看不見的電波，抵達她的屏幕。
而現在，就讓它暫時留在「發送中」的狀態好了。
飛機穿過厚重的雲層，微微顛簸了一下。下方，祖國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華國的機場。
艙門打開的那一刻，熟悉的空氣湧進來，帶著家鄉的味道。
李瓚站在坡頂，看著車燈匯成的光柱消失在邊境線的方向，眉峰始終沒松。
江林走過來拍了拍李瓚的肩膀：「搞定收工，李瓚同志，恭喜你，這下子終於能踏踏實實回國了。」
「說這話。」李瓚無奈的笑了笑。
江林往他身邊湊了湊，目光掃過遠處還亮著燈的審訊室，壓低了聲音問：「說真的，你到底從哪兒聽到的風聲？這事兒藏得夠深的，要不是你早有防備，咱們指不定要栽多大跟頭。」
李瓚指尖摩挲著戰術手套的邊緣，夜風卷著沙土吹過，帶起他鬢角的碎發。
他抬眼看向通訊班帳篷的方向，那裡的燈光已經滅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陰影。
「猜的。」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波瀾。
「……？」江林無語。
騙鬼呢，誰信？
不樂意說就不樂意說唄！
江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胳膊肘懟了懟李瓚的腰：「行，你牛，你天生就長了個能掐會算的腦子。」
李瓚沒反駁，只是將目光投向遠處沉沉的夜色，眉峰又緊了緊。
宋冉那點與眾不同的本事，不能說，也說不得。
她能憑著零碎的細節，預判出那些還沒發生的危險，能在雷區邊緣精準指出埋雷的位置，甚至能模糊說出卡隆的下一步動作——這不是什麼所謂的「直覺」，這是足以讓她陷入無盡麻煩的秘密。
要是這事傳出去，別說是戰地記者的身份，她能不能安安穩穩地活在陽光下，都是未知數。
「少打聽。」李瓚收回目光，拍了拍江林的肩膀，語氣裡帶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嚴肅，「這事爛在肚子裡，對誰都好。」
江林愣了愣，看著李瓚眼底罕見的凝重，心裡的那點不滿瞬間散了。他咂摸出點不對勁的味道，撇撇嘴：「行吧行吧，不問了。」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嘟囔：「反正知道你肯定有分寸，我就是好奇……」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李瓚沒再接話，只是重新望向那片吞沒了裝甲車燈光的邊境線。
風卷著沙土，吹得人眼眶發澀。
有些秘密，註定要被夜色掩埋。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好這道防線，讓宋冉的名字，永遠不會和這些暗流洶湧的算計扯上關係。
通訊班的帳篷已經被收拾乾淨，鐵皮箱重新上了鎖，頻段數據本被封存進保密袋。
小周被單獨押往審訊室，路過李瓚身邊時，頭垂得極低，連呼吸都帶著顫。
李瓚沒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哨塔上。
那裡曾是他盯了無數個夜晚的地方，如今終於空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營地的廣播響起歸隊的指令。
士兵們背著行囊列隊，晨光落在迷彩服上，鍍上一層暖金。
李瓚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具，指尖拂過戰術背心上的編號。
忽然想起出發前，宋冉塞給他的那包糖，還揣在口袋裡，硬邦邦的，帶著點甜膩的餘溫。
李瓚掏出來捏了捏，糖紙被體溫焐得發軟，印著的草莓圖案已經有些模糊。他想起宋冉當時踮著腳往他口袋裡塞糖的模樣，眉眼彎彎的，說「回國前別吃，留著解悶」。
江林湊過來看見了，挑眉打趣：「喲，還藏著小姑娘給的糖呢？行啊你，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一面。」
李瓚把糖塞回口袋，沒搭理他，轉身走向列隊的隊伍。
晨光漫過他的肩頭，將迷彩服上的塵土照得一清二楚，也把他眼底的沉鬱沖淡了幾分。
「都聽好了！」他站在隊伍前，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裝備再檢查一遍，通訊器調試完畢，十分鐘後，登機回國！」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劃破晨空，士兵們臉上都透著掩不住的雀躍。
誰都想早點踏上故土，早點看見家裡的燈火。
「快要走了，江林。」李瓚看著江林，欲言又止。
江林搓了搓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拽住李瓚的胳膊，語氣帶著點鄭重：「對了，有個事兒想麻煩你。」
李瓚側頭看他，眉峰微挑。
「我弟，江予，你知道的，還在念書呢。」江林撓了撓頭，有些羞愧。
「我這一走又是大半年，家裡老人管不住他。這小子皮得很，總愛跟人逞能，你回去幫我看著點，別讓他在學校里惹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他敢逃課，你直接拎著他的後領把人送回教室，不用給我面子。」
李瓚的目光在江林臉上停了片刻，晨光勾勒出他側臉堅毅的輪廓。
他想起江林那個只見過照片的弟弟。
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和不馴，和江林有七八分像，卻又少了那份被硝煙淬鍊過的沉穩。
「知道了。」李瓚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會留意。」
他沒說什麼「保證看好」之類的承諾，但江林就是知道，李瓚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這根弦繃得太緊，有時候連句「放心」都說不出口，可交付後背的情誼，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語。
「謝了。」江林用力拍了下李瓚的胳膊，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帶著點如釋重負。
十分鐘轉瞬即逝。
運輸機的引擎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轟鳴，螺旋槳捲起地面乾燥的沙塵，迷得人睜不開眼。
士兵們背著沉重的行囊，一個接一個登上舷梯，迷彩服的身影在機艙口短暫停留，隨即隱入機腹的陰影。
艙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東國的風與塵土。
引擎轟鳴著升空，李瓚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的土地漸漸縮小，變成地圖上一道模糊的線。
李瓚沒什麼睡意，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包糖，拆開一顆放進嘴裡。
機艙內的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閱讀燈亮著，映照著士兵們沉沉睡去的疲憊臉龐。
李瓚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好像還沒有給宋冉發消息。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個屏幕早已布滿細小劃痕的手機。
他熟練地長按側鍵，屏幕亮起微光，照亮了他被風沙磨礪得略顯粗糙的指節。
電量還剩不多，百分之十幾。
他拇指在虛擬鍵盤上頓了頓，刪掉又輸入，最終只留下簡單的一句：
「任務結束，在回國的飛機上了。一切順利。」
指尖點上發送鍵，那個小小的灰色圓圈開始旋轉。
一秒，兩秒，三秒。
圓圈固執地旋轉著，沒有變成代表發送成功的綠色對勾，也沒有出現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李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底掠過一絲自嘲的恍然。
這裡是萬米高空，密封的金屬機艙。
窗外是浩瀚無邊的天空，而信號，還沉睡在遙遠的地面基站里。
李瓚無聲地笑了笑，將手機屏幕重新按亮。
那條消息依舊顯示「發送中」，那個圓圈不知疲倦。
他想，等降落吧。
等輪胎觸地，等艙門打開，等熟悉的帶著故土氣息的風湧進來，信號會重新連接，那條消息會穿越看不見的電波，抵達她的屏幕。
而現在，就讓它暫時留在「發送中」的狀態好了。
飛機穿過厚重的雲層，微微顛簸了一下。下方，祖國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華國的機場。
艙門打開的那一刻，熟悉的空氣湧進來，帶著家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