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 章 江予
濕潤微涼的風撲面而來，不是東國的乾燥與塵土氣，而是混合著雨後青草的屬於華國北方城市的空氣。
李瓚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肺間最後一點硝煙味似乎都被滌盪乾淨。
他隨著人流走下舷梯，腳下傳來的觸感，與東國那片飽經戰火、坑窪不平的土地截然不同。
機場早有安排好的大巴等候，載著這批歸國的軍人前往指定地點進行簡短的歸隊匯報和手續辦理。
流程簡潔高效，李瓚和其他隊員一樣，上交了部分裝備，簽署了幾份文件。
手續辦完，李瓚沒有停留，背著一個簡單的行軍包，走出大門。
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周圍是熟悉的語言，鮮活的市井氣息，他看著外面城市燈火，有些恍惚。
幾個月的生死邊緣，仿佛一場過於逼真的長夢。
手機屏幕應聲而亮，熟悉的桌面壁紙讓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信號格迅速爬滿，緊接著，一連串未讀消息的提示音密集地響起，嗡嗡地震動著掌心。
他拇指划過屏幕，最先躍入眼帘的，是置頂聊天框裡那個熟悉的頭像。
宋冉的消息在最上面。
時間顯示是十幾個小時前，他還在飛機上的時候。
「李瓚，你們那邊是不是結束了？我看到新聞說邊境有行動。」
「一直聯繫不上你，有點擔心。」
「等你落地報平安。」
李瓚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脹。
他立刻點開輸入框，手指快速敲擊：
「已平安降落，在國內了。剛辦完手續，一切安好。讓你擔心了。」
這一次，消息發送出去的瞬間，那個灰色圓圈只旋轉了半圈，就變成了醒目的綠色對勾。
幾乎是在同一秒，聊天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字樣閃現了一下，又消失。
緊接著，宋冉的消息跳了出來：
「平安就好。」
只有四個字，後面跟了一個小小的太陽表情。
李瓚看著那個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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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怕是沒法去接你了，抱歉呀。」後面跟了個耷拉著耳朵的小狗表情包。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得乾脆：「好。」
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以為是宋冉，拿出來一看，卻是江林發來的：
「阿瓚，那小兔崽子學校的地址和班主任電話我發你了，你要有空，幫我看看。」
後面附上了一串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
李瓚回了個「收到」。
換乘了兩條線路，又步行了十幾分鐘，李瓚在放學前五分鐘，站到了江予學校的大門外。
這是一所位於城市老城區的重點高中，紅磚圍牆爬滿了常春藤，鐵藝大門透著年代感。
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湧出校門。
李瓚一身便裝，沉默地站在一棵梧桐樹的樹蔭下，身形挺拔，氣質與周圍的環境有些微的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很快，就在人群中鎖定了目標。
江予很好認。
他和照片上一樣，個子已經竄得很高，比周圍同學高出小半個頭，校服外套隨意地敞開著，露出裡面的黑色T恤。
書包單肩挎著，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裡面卷了邊的課本和練習冊。
他正和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往外走，笑得有些張揚，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引得旁邊一個男生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
李瓚沒有立刻上前，只是不遠不近地跟著。
江予和朋友們在校門口的小賣部逗留了一會兒，買了飲料和零食，嘻嘻哈哈地分了。
然後，他們並沒有往公交站或者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
李瓚皺了皺眉，腳步放緩，跟了上去。
巷子不長，盡頭是一處待拆的老舊居民樓圍出的小空地。
空地上已經聚了七八個穿著不同學校校服的男生，看樣子年齡都和江予差不多大，氣氛有些不對。
江予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挽起了校服袖子，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挑釁的冷硬。
「可以啊劉偉，搖人挺快。」
「江予，你少他媽囂張！」叫劉偉的男生推了推眼鏡，聲音有點虛，但仗著人多，還是梗著脖子，「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真以為學校是你家開的？」
兩撥人迅速推搡起來，罵罵咧咧，火藥味瞬間濃烈。
李瓚在巷子口陰影處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沉靜地看著。
衝突升級得很快，不知是誰先動了手，推搡變成了拳腳相加。
江予動作靈活，下手也狠，一拳就撂倒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
但他畢竟寡不敵眾，很快就被兩三個人圍住，後背挨了幾下。
就在這時，李瓚動了。
他的腳步聲在嘈雜的打鬥聲中並不明顯，但那種沉穩而極具壓迫感的氣場，卻讓混戰邊緣的幾個男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李瓚徑直走到纏鬥的中心，伸手，準確無誤地扣住了正要揮拳砸向江予後腦的一個男生的手腕。
那男生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劇痛傳來，力道瞬間消散，拳頭軟軟地垂下。
「差不多行了。」
李瓚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情緒，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混亂的場面上。
所有人都停了手，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
這誰啊？哪來的……帥大哥？
江予趁機掙脫出來，喘著粗氣，臉上掛了彩，嘴角滲著血絲。
他抬頭看向李瓚，先是茫然，隨即，眼裡閃過一絲惱怒。
「你誰啊？！」江予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語氣不善。
李瓚沒理他，鬆開了那個男生的手腕。男生齜牙咧嘴地後退幾步，捂著手腕，驚懼地看著他。
「成年人了，聚眾鬥毆，想進派出所？」
李瓚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男生，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移開視線或低下頭。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幾個膽子小的已經往後縮了。
為首的劉偉最終咬了咬牙，沖自己人一揮手：「我們走！」
一群人呼啦啦地退走，巷子裡很快只剩下李瓚和江予，還有地上散落的書包和半瓶飲料。
江予彎腰撿起自己的書包，拍掉灰，重新挎上肩。
他沒看李瓚，轉身就要走。
「江予。」李瓚叫住他。
江予腳步頓住，沒回頭，背影透著倔強和不耐煩。
哪來的神經病。
李瓚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肺間最後一點硝煙味似乎都被滌盪乾淨。
他隨著人流走下舷梯，腳下傳來的觸感，與東國那片飽經戰火、坑窪不平的土地截然不同。
機場早有安排好的大巴等候，載著這批歸國的軍人前往指定地點進行簡短的歸隊匯報和手續辦理。
流程簡潔高效，李瓚和其他隊員一樣，上交了部分裝備，簽署了幾份文件。
手續辦完，李瓚沒有停留，背著一個簡單的行軍包，走出大門。
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周圍是熟悉的語言，鮮活的市井氣息，他看著外面城市燈火，有些恍惚。
幾個月的生死邊緣，仿佛一場過於逼真的長夢。
手機屏幕應聲而亮，熟悉的桌面壁紙讓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信號格迅速爬滿，緊接著，一連串未讀消息的提示音密集地響起，嗡嗡地震動著掌心。
他拇指划過屏幕，最先躍入眼帘的，是置頂聊天框裡那個熟悉的頭像。
宋冉的消息在最上面。
時間顯示是十幾個小時前，他還在飛機上的時候。
「李瓚，你們那邊是不是結束了？我看到新聞說邊境有行動。」
「一直聯繫不上你，有點擔心。」
「等你落地報平安。」
李瓚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脹。
他立刻點開輸入框，手指快速敲擊：
「已平安降落，在國內了。剛辦完手續，一切安好。讓你擔心了。」
這一次，消息發送出去的瞬間，那個灰色圓圈只旋轉了半圈，就變成了醒目的綠色對勾。
幾乎是在同一秒，聊天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字樣閃現了一下，又消失。
緊接著，宋冉的消息跳了出來：
「平安就好。」
只有四個字，後面跟了一個小小的太陽表情。
李瓚看著那個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今天怕是沒法去接你了，抱歉呀。」後面跟了個耷拉著耳朵的小狗表情包。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得乾脆：「好。」
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以為是宋冉，拿出來一看，卻是江林發來的：
「阿瓚，那小兔崽子學校的地址和班主任電話我發你了，你要有空，幫我看看。」
後面附上了一串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
李瓚回了個「收到」。
換乘了兩條線路，又步行了十幾分鐘，李瓚在放學前五分鐘，站到了江予學校的大門外。
這是一所位於城市老城區的重點高中，紅磚圍牆爬滿了常春藤，鐵藝大門透著年代感。
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湧出校門。
李瓚一身便裝，沉默地站在一棵梧桐樹的樹蔭下，身形挺拔，氣質與周圍的環境有些微的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很快，就在人群中鎖定了目標。
江予很好認。
他和照片上一樣，個子已經竄得很高，比周圍同學高出小半個頭，校服外套隨意地敞開著，露出裡面的黑色T恤。
書包單肩挎著，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裡面卷了邊的課本和練習冊。
他正和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往外走，笑得有些張揚，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引得旁邊一個男生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
李瓚沒有立刻上前，只是不遠不近地跟著。
江予和朋友們在校門口的小賣部逗留了一會兒，買了飲料和零食，嘻嘻哈哈地分了。
然後，他們並沒有往公交站或者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
李瓚皺了皺眉，腳步放緩，跟了上去。
巷子不長，盡頭是一處待拆的老舊居民樓圍出的小空地。
空地上已經聚了七八個穿著不同學校校服的男生，看樣子年齡都和江予差不多大，氣氛有些不對。
江予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挽起了校服袖子，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挑釁的冷硬。
「可以啊劉偉，搖人挺快。」
「江予，你少他媽囂張！」叫劉偉的男生推了推眼鏡，聲音有點虛，但仗著人多，還是梗著脖子，「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真以為學校是你家開的？」
兩撥人迅速推搡起來，罵罵咧咧，火藥味瞬間濃烈。
李瓚在巷子口陰影處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沉靜地看著。
衝突升級得很快，不知是誰先動了手，推搡變成了拳腳相加。
江予動作靈活，下手也狠，一拳就撂倒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
但他畢竟寡不敵眾，很快就被兩三個人圍住，後背挨了幾下。
就在這時，李瓚動了。
他的腳步聲在嘈雜的打鬥聲中並不明顯，但那種沉穩而極具壓迫感的氣場，卻讓混戰邊緣的幾個男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李瓚徑直走到纏鬥的中心，伸手，準確無誤地扣住了正要揮拳砸向江予後腦的一個男生的手腕。
那男生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劇痛傳來，力道瞬間消散，拳頭軟軟地垂下。
「差不多行了。」
李瓚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情緒，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混亂的場面上。
所有人都停了手，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
這誰啊？哪來的……帥大哥？
江予趁機掙脫出來，喘著粗氣，臉上掛了彩，嘴角滲著血絲。
他抬頭看向李瓚，先是茫然，隨即，眼裡閃過一絲惱怒。
「你誰啊？！」江予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語氣不善。
李瓚沒理他，鬆開了那個男生的手腕。男生齜牙咧嘴地後退幾步，捂著手腕，驚懼地看著他。
「成年人了，聚眾鬥毆，想進派出所？」
李瓚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男生，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移開視線或低下頭。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幾個膽子小的已經往後縮了。
為首的劉偉最終咬了咬牙，沖自己人一揮手：「我們走！」
一群人呼啦啦地退走，巷子裡很快只剩下李瓚和江予，還有地上散落的書包和半瓶飲料。
江予彎腰撿起自己的書包，拍掉灰，重新挎上肩。
他沒看李瓚，轉身就要走。
「江予。」李瓚叫住他。
江予腳步頓住，沒回頭，背影透著倔強和不耐煩。
哪來的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