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 章 我得等一個人
值班軍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將筆遞迴給他：「這事兒現在營地里都快傳開了，好幾撥人都在說呢。」
李瓚接過筆，指尖攥緊，面上卻依舊平靜：「沒收到正式文件，就還不算數。」
「嗨，這還有假？」值班軍官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後勤那邊都開始統計你們的行李了，還有通訊班的人，昨天還在核對回國路線的通訊頻段，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
李瓚的心沉了沉。
回國日期本是機密，就算有初步意向，也該只在小隊核心和指揮部高層之間流轉，怎麼會傳得營地里人盡皆知？這絕不是正常的信息流通，更像是有人刻意把消息放了出去。
他壓下心底的疑慮，收起文件，淡淡道了句「知道了」，便轉身離開指揮部。
「阿瓚！」身後傳來江林的聲音。
李瓚回頭，見江林快步走來，臉色凝重：「你也聽說了吧？回國的消息，現在整個營地都知道了，我剛去食堂，連炊事班的大爺都在問我這事。」
李瓚嗯了一聲，聲音壓低：「消息走漏得太蹊蹺，而且時間點太敏感。」
江林的眉頭擰得更緊：「你的意思是，是內鬼故意放出去的？他想幹什麼？」
「不清楚。」李瓚的目光掃過遠處三三兩兩交談的士兵，「但可以肯定，他想借著『回國』的幌子，製造混亂，或者……試探什麼。」
話音剛落，營地中央的廣播突然響了，先是一陣刺啦的電流聲，隨即傳來通訊兵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營地：「各小隊注意，現通知，第一批回國輪換小隊名單已初步擬定，相關人員即刻到指揮部報備個人信息，逾期視為自動放棄……」
李瓚和江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寒意。
這哪裡是報備，分明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徹底釘在了「回國」這件事上。
_
宋冉坐在報社的工位上，她正校對著下一篇通訊稿的細節，是關於當地社區重建的進展。
指尖划過一行行文字，檢查著數據和人名，思緒卻偶爾不受控制地飄遠。
也不知道阿瓚怎麼樣了，有沒有把內鬼揪出來。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文檔。擔憂無濟於事，做好手頭的事，等待，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她接起來，是主編渾厚的聲音：「小宋，來我辦公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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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進去，主編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示意她坐：「你之前跟進的那個國際維和專題，上頭很重視。現在第一批輪換可能快要啟動了，我們需要一篇更深入的前瞻性報導，最好能聯繫到即將輪換回國的人員，做一次深入的訪談，談談他們的真實感受和期待。你準備一下，看看怎麼切入，儘快給我個方案。」
宋冉的心微微一動。這任務來得突然，卻又像是一種隱秘的呼應。
她面上保持著專業和平靜，點了點頭：「好的，主編。我這就去整理思路，可能需要聯繫相關部門獲取一些許可和協助。」
「嗯，你去協調。記住，要客觀，也要有溫度。」主編揮揮手，又補了一句，「注意把握分寸，有些信息還在保密期。」
「明白。」
回到座位，宋冉沒有立刻開始寫方案。她看著電腦屏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等阿瓚平安回來，這個方案就可以進行了。
只希望阿瓚一切平安。
剛敲完兩行字，工位旁的隔斷外傳來腳步聲，宋冉抬頭，看到沈蓓站在那裡，手裡還端著兩杯熱咖啡，神情和從前的倨傲截然不同，甚至帶了點不自然的侷促。
放在以前，沈蓓只會在需要她幫忙整理資料時才會屈尊降貴地找她，語氣里總帶著「你資歷淺該多做事」的優越感，更別說主動遞咖啡了。
宋冉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事嗎？」
沈蓓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她桌角，指尖攥了攥紙杯，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許多：「我剛去茶水間，順便給你帶的。」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宋冉屏幕上的報導方案，才接著說，「我聽說你在跟進維和輪換的專題，也聽說……你還在東國那邊堅持跑一線新聞。」
宋冉沒接咖啡，只是看著她。
看來沈蓓也在改變。
「之前的事，是我狹隘了。」沈蓓忽然開口，語氣裡帶了點少見的誠懇，「我回國後調去了娛樂版，偶爾看到你發的前線通訊，才知道你不是為了什麼名頭。換作是我，在那種槍林彈雨的地方，根本撐不下來，更別說還能寫出那麼多有溫度的報導。」
她抬眼看向宋冉，眼底沒了往日的輕視，反倒多了些實打實的欽佩：「你比我厲害，也比我勇敢。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聲抱歉。」
宋冉看著她，緊繃的肩線慢慢放鬆，伸手拿起了那杯咖啡，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帶著一絲意外的暖意。
「沈蓓，你也很棒，是我們報社的一把手。」宋冉真心實意的誇讚道。
沈蓓的能力，不在她之下。
沈蓓搓了搓紙杯，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眼看向宋冉，語氣裡帶著幾分嚮往和認真：「我想好了，下一次分社要是有去東國的外派名額，我想主動申請過去。」
沈蓓低頭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悵然：「我也想試試，能不能寫出真正有價值的內容，能不能也為那邊的人做點什麼。」
宋冉沒說話。
意料之中。
沈蓓見宋冉沒接話，又往前湊了湊，眼裡帶著幾分期待：「要是名額能申請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有個熟人搭伴，總比一個人孤零零闖那邊強。」
宋冉握著咖啡杯的指尖輕輕收緊，目光不自覺飄向窗外。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收回視線，聲音輕卻堅定：「我不去了，我得在這兒等一個人。」
沈蓓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也沒再多問，只是拍了拍她的胳膊：「懂了，那我就不勸你了。」
李瓚接過筆，指尖攥緊，面上卻依舊平靜：「沒收到正式文件，就還不算數。」
「嗨，這還有假？」值班軍官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後勤那邊都開始統計你們的行李了，還有通訊班的人，昨天還在核對回國路線的通訊頻段，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
李瓚的心沉了沉。
回國日期本是機密，就算有初步意向，也該只在小隊核心和指揮部高層之間流轉，怎麼會傳得營地里人盡皆知？這絕不是正常的信息流通，更像是有人刻意把消息放了出去。
他壓下心底的疑慮，收起文件，淡淡道了句「知道了」，便轉身離開指揮部。
「阿瓚！」身後傳來江林的聲音。
李瓚回頭，見江林快步走來，臉色凝重：「你也聽說了吧？回國的消息，現在整個營地都知道了，我剛去食堂，連炊事班的大爺都在問我這事。」
李瓚嗯了一聲，聲音壓低：「消息走漏得太蹊蹺，而且時間點太敏感。」
江林的眉頭擰得更緊：「你的意思是，是內鬼故意放出去的？他想幹什麼？」
「不清楚。」李瓚的目光掃過遠處三三兩兩交談的士兵，「但可以肯定，他想借著『回國』的幌子，製造混亂，或者……試探什麼。」
話音剛落，營地中央的廣播突然響了，先是一陣刺啦的電流聲，隨即傳來通訊兵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營地：「各小隊注意，現通知，第一批回國輪換小隊名單已初步擬定，相關人員即刻到指揮部報備個人信息，逾期視為自動放棄……」
李瓚和江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寒意。
這哪裡是報備，分明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徹底釘在了「回國」這件事上。
_
宋冉坐在報社的工位上，她正校對著下一篇通訊稿的細節，是關於當地社區重建的進展。
指尖划過一行行文字，檢查著數據和人名，思緒卻偶爾不受控制地飄遠。
也不知道阿瓚怎麼樣了，有沒有把內鬼揪出來。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文檔。擔憂無濟於事，做好手頭的事，等待，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她接起來，是主編渾厚的聲音：「小宋，來我辦公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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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進去，主編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示意她坐：「你之前跟進的那個國際維和專題，上頭很重視。現在第一批輪換可能快要啟動了，我們需要一篇更深入的前瞻性報導，最好能聯繫到即將輪換回國的人員，做一次深入的訪談，談談他們的真實感受和期待。你準備一下，看看怎麼切入，儘快給我個方案。」
宋冉的心微微一動。這任務來得突然，卻又像是一種隱秘的呼應。
她面上保持著專業和平靜，點了點頭：「好的，主編。我這就去整理思路，可能需要聯繫相關部門獲取一些許可和協助。」
「嗯，你去協調。記住，要客觀，也要有溫度。」主編揮揮手，又補了一句，「注意把握分寸，有些信息還在保密期。」
「明白。」
回到座位，宋冉沒有立刻開始寫方案。她看著電腦屏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等阿瓚平安回來，這個方案就可以進行了。
只希望阿瓚一切平安。
剛敲完兩行字，工位旁的隔斷外傳來腳步聲，宋冉抬頭，看到沈蓓站在那裡，手裡還端著兩杯熱咖啡，神情和從前的倨傲截然不同，甚至帶了點不自然的侷促。
放在以前，沈蓓只會在需要她幫忙整理資料時才會屈尊降貴地找她，語氣里總帶著「你資歷淺該多做事」的優越感，更別說主動遞咖啡了。
宋冉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事嗎？」
沈蓓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她桌角，指尖攥了攥紙杯，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許多：「我剛去茶水間，順便給你帶的。」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宋冉屏幕上的報導方案，才接著說，「我聽說你在跟進維和輪換的專題，也聽說……你還在東國那邊堅持跑一線新聞。」
宋冉沒接咖啡，只是看著她。
看來沈蓓也在改變。
「之前的事，是我狹隘了。」沈蓓忽然開口，語氣裡帶了點少見的誠懇，「我回國後調去了娛樂版，偶爾看到你發的前線通訊，才知道你不是為了什麼名頭。換作是我，在那種槍林彈雨的地方，根本撐不下來，更別說還能寫出那麼多有溫度的報導。」
她抬眼看向宋冉，眼底沒了往日的輕視，反倒多了些實打實的欽佩：「你比我厲害，也比我勇敢。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聲抱歉。」
宋冉看著她，緊繃的肩線慢慢放鬆，伸手拿起了那杯咖啡，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帶著一絲意外的暖意。
「沈蓓，你也很棒，是我們報社的一把手。」宋冉真心實意的誇讚道。
沈蓓的能力，不在她之下。
沈蓓搓了搓紙杯，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眼看向宋冉，語氣裡帶著幾分嚮往和認真：「我想好了，下一次分社要是有去東國的外派名額，我想主動申請過去。」
沈蓓低頭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悵然：「我也想試試，能不能寫出真正有價值的內容，能不能也為那邊的人做點什麼。」
宋冉沒說話。
意料之中。
沈蓓見宋冉沒接話，又往前湊了湊，眼裡帶著幾分期待：「要是名額能申請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有個熟人搭伴，總比一個人孤零零闖那邊強。」
宋冉握著咖啡杯的指尖輕輕收緊，目光不自覺飄向窗外。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收回視線，聲音輕卻堅定：「我不去了，我得在這兒等一個人。」
沈蓓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也沒再多問，只是拍了拍她的胳膊：「懂了，那我就不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