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 章 兩頭倔驢
夜色深沉，營地里的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風中明滅。
江林正思索著宋冉那些古怪的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她怎麼樣？」
江林猛地回頭，李瓚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半邊臉隱在陰影里，眸光沉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這小子，病都沒養好就急著下床問他宋冉的情況。
江林挑眉，故意道：「誰？」
李瓚沒理會他的裝傻，直接走近一步，嗓音微啞：「宋冉。」
「她說她沒事。」江林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
李瓚的眉頭依舊緊鎖，目光像鷹隼般盯著宋冉的窗戶，半晌才緩緩開口：「她在說謊。」
江林嘆了口氣，伸手按住李瓚的肩膀：「你小子能不能別這麼軸？」他壓低聲音，「宋記者明顯有心事，你這樣逼問只會讓她躲得更遠。」
李瓚的指節捏得發白，目光仍死死鎖著那扇透出微弱燈光的窗戶。
「聽我一句，」江林用力捏了捏他的肩，「給她點時間。有些事得她自己想明白。」
夜風捲起沙塵，李瓚的睫毛微微顫動。他終於收回視線，聲音沙啞：「她臉色很差。」
「我知道。」江林點頭，「但那丫頭倔得很，你越逼她越往死胡同里鑽。」
李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江林看著李瓚蒼白的臉色，語氣突然強硬起來：「你現在最該操心的是自己的傷。」他一把拽住李瓚的手臂，「看看你這副鬼樣子，站都站不穩，還管別人？」
李瓚想要掙脫，卻被江林死死按住。
兩人僵持間，李瓚突然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傷口果然又裂開了。
「操！」江林低罵一聲，不由分說架起李瓚就往醫務帳篷走，「你他媽非要等傷口化膿才甘心是吧？」
夜風裹著沙粒拍打在臉上，李瓚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
江林感覺到掌下的軍裝漸漸被溫熱的液體浸透，心裡一沉。
「宋冉要是看見你這樣，」江林故意激他，「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果然，聽到「宋冉」這兩個字，李瓚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李瓚還想說什麼，卻被江林一個眼神堵了回去：「宋冉的事交給我。你現在——」他指了指病床，「給我好好躺著。」
這兩個倔脾氣，也真是沒誰了。
醫務帳篷里，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李瓚任由江林扯開繃帶，目光卻死死盯著帳篷縫隙間透出的那點微光——宋冉宿舍的燈還亮著，像顆隨時會被風沙熄滅的殘星。
「別瞪了，再瞪窗戶該碎了。」江林用鑷子夾起棉球，碘伏澆在新崩開的傷口上，疼得李瓚眼皮一跳，「她剛才讓我傳話，說自己累了想休息。」
「你注意到她領口了嗎？」李瓚的聲音低下來，「扣到頂，卻遮不住鎖骨下方的紅痕。」
江林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今晚推門時，宋冉轉身那一瞬間，帆布燈在她頸側投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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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曬傷，而是某種不規則的、像是裂痕般的紋路。
江林的手頓了一下，鑷子上的棉球差點掉落。他迅速穩住心神，繼續給李瓚清理傷口，但眉頭已經深深皺起。
「你確定沒看錯？」江林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瓚的目光依舊盯著帳篷外的那點微光，聲音沙啞而堅定：「我離她不到一米。」
江林沉默了片刻，手中的動作卻更加利落。他迅速包紮好李瓚的傷口，然後直起身來，神色凝重。
「這事你別管了，我去看看。」江林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李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我和你一起去。」
「你瘋了？」江林回頭瞪他，「傷口剛包紮好，再崩開一次，你就等著感染吧！」
李瓚的眼神卻異常堅決：「我必須去。」
兩人對視了幾秒，江林終於敗下陣來，嘆了口氣：「行，但你得聽我的，別衝動。」
李瓚點了點頭，強撐著站起身。江林扶著他，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醫務帳篷。
夜風更大了，捲起的沙塵拍打在臉上，生疼。
宋冉宿舍的燈依然亮著，在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走到門前，江林抬手敲了敲門：「宋記者，是我，江林。」
裡面沒有回應。
江林和李瓚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江林又敲了敲門，聲音提高了幾分：「宋冉？你沒事吧？」
依舊沒有回應。
李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一把推開江林，用力撞向房門。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下。
屋內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宋冉倒在床邊，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領口已經被自己無意識地扯開，露出了鎖骨下方那片觸目驚心的紅痕。
那不是普通的傷痕，而是如同蛛網般蔓延的詭異紋路，在燈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紅色。
「宋冉！」李瓚衝上前去，將她扶起。她的身體燙得嚇人，呼吸微弱而急促。
江林迅速蹲下身，檢查她的狀況。當他看清那些紅痕時，瞳孔猛地收縮：「這是……『赤痕症』！」
李瓚抬頭看他，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什麼？」
「一種只在戰區出現的罕見病症，」江林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感染源不明，但發病極快，如果不及時治療……」
他沒有說下去，但李瓚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醫務室！」李瓚一把抱起宋冉，朝門外衝去。
江林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掏出對講機：「醫務組，緊急情況！準備隔離病房和抗病毒血清！」
_
醫務帳篷內，刺眼的白熾燈下，軍醫陳默緊鎖眉頭，手中的聽診器壓在宋冉胸前。
她的皮膚滾燙，呼吸急促，鎖骨下的紅痕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江林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金屬託盤，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不是『赤痕症』。」陳默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肯定。
「那是什麼？」李瓚立刻追問，嗓音沙啞。
「我不清楚。」
陳默搖了搖頭。
宋冉的眼睫微微顫動，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有些渙散，但很快就聚焦在李瓚臉上。
「我……沒事。」她聲音虛弱，卻強撐著要坐起來。
「我只是太累了。」宋冉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微笑，「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緊張了，突然低血糖了。」
江林和陳默交換了一個眼神。陳默推了推眼鏡：「宋記者，你鎖骨下的那些痕跡……」
宋冉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領口，將敞開的衣襟攏緊：「曬傷而已，沒什麼大礙。」
帳篷里的氣氛頓時凝固了。
李瓚的眉頭皺得更緊，他伸手想拉開宋冉的衣領：「讓我看看。」
「我說了沒事！」宋冉突然激動地拍開他的手，聲音陡然提高。
隨即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只是……需要休息。」
江林上前一步：「宋冉，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
「真的沒有。」宋冉搖搖頭，眼神卻飄忽不定，「謝謝你們的關心，但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默檢查了一下監測儀器：「生命體徵基本穩定，但還需要觀察。」
「那就讓她休息吧。」李瓚沒有再追問。
她不想說，他就不問。
江林正思索著宋冉那些古怪的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她怎麼樣？」
江林猛地回頭，李瓚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半邊臉隱在陰影里，眸光沉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這小子，病都沒養好就急著下床問他宋冉的情況。
江林挑眉，故意道：「誰？」
李瓚沒理會他的裝傻，直接走近一步，嗓音微啞：「宋冉。」
「她說她沒事。」江林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
李瓚的眉頭依舊緊鎖，目光像鷹隼般盯著宋冉的窗戶，半晌才緩緩開口：「她在說謊。」
江林嘆了口氣，伸手按住李瓚的肩膀：「你小子能不能別這麼軸？」他壓低聲音，「宋記者明顯有心事，你這樣逼問只會讓她躲得更遠。」
李瓚的指節捏得發白，目光仍死死鎖著那扇透出微弱燈光的窗戶。
「聽我一句，」江林用力捏了捏他的肩，「給她點時間。有些事得她自己想明白。」
夜風捲起沙塵，李瓚的睫毛微微顫動。他終於收回視線，聲音沙啞：「她臉色很差。」
「我知道。」江林點頭，「但那丫頭倔得很，你越逼她越往死胡同里鑽。」
李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江林看著李瓚蒼白的臉色，語氣突然強硬起來：「你現在最該操心的是自己的傷。」他一把拽住李瓚的手臂，「看看你這副鬼樣子，站都站不穩，還管別人？」
李瓚想要掙脫，卻被江林死死按住。
兩人僵持間，李瓚突然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傷口果然又裂開了。
「操！」江林低罵一聲，不由分說架起李瓚就往醫務帳篷走，「你他媽非要等傷口化膿才甘心是吧？」
夜風裹著沙粒拍打在臉上，李瓚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
江林感覺到掌下的軍裝漸漸被溫熱的液體浸透，心裡一沉。
「宋冉要是看見你這樣，」江林故意激他，「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果然，聽到「宋冉」這兩個字，李瓚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李瓚還想說什麼，卻被江林一個眼神堵了回去：「宋冉的事交給我。你現在——」他指了指病床，「給我好好躺著。」
這兩個倔脾氣，也真是沒誰了。
醫務帳篷里，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李瓚任由江林扯開繃帶，目光卻死死盯著帳篷縫隙間透出的那點微光——宋冉宿舍的燈還亮著，像顆隨時會被風沙熄滅的殘星。
「別瞪了，再瞪窗戶該碎了。」江林用鑷子夾起棉球，碘伏澆在新崩開的傷口上，疼得李瓚眼皮一跳，「她剛才讓我傳話，說自己累了想休息。」
「你注意到她領口了嗎？」李瓚的聲音低下來，「扣到頂，卻遮不住鎖骨下方的紅痕。」
江林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今晚推門時，宋冉轉身那一瞬間，帆布燈在她頸側投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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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曬傷，而是某種不規則的、像是裂痕般的紋路。
江林的手頓了一下，鑷子上的棉球差點掉落。他迅速穩住心神，繼續給李瓚清理傷口，但眉頭已經深深皺起。
「你確定沒看錯？」江林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瓚的目光依舊盯著帳篷外的那點微光，聲音沙啞而堅定：「我離她不到一米。」
江林沉默了片刻，手中的動作卻更加利落。他迅速包紮好李瓚的傷口，然後直起身來，神色凝重。
「這事你別管了，我去看看。」江林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李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我和你一起去。」
「你瘋了？」江林回頭瞪他，「傷口剛包紮好，再崩開一次，你就等著感染吧！」
李瓚的眼神卻異常堅決：「我必須去。」
兩人對視了幾秒，江林終於敗下陣來，嘆了口氣：「行，但你得聽我的，別衝動。」
李瓚點了點頭，強撐著站起身。江林扶著他，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醫務帳篷。
夜風更大了，捲起的沙塵拍打在臉上，生疼。
宋冉宿舍的燈依然亮著，在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走到門前，江林抬手敲了敲門：「宋記者，是我，江林。」
裡面沒有回應。
江林和李瓚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江林又敲了敲門，聲音提高了幾分：「宋冉？你沒事吧？」
依舊沒有回應。
李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一把推開江林，用力撞向房門。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下。
屋內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宋冉倒在床邊，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領口已經被自己無意識地扯開，露出了鎖骨下方那片觸目驚心的紅痕。
那不是普通的傷痕，而是如同蛛網般蔓延的詭異紋路，在燈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紅色。
「宋冉！」李瓚衝上前去，將她扶起。她的身體燙得嚇人，呼吸微弱而急促。
江林迅速蹲下身，檢查她的狀況。當他看清那些紅痕時，瞳孔猛地收縮：「這是……『赤痕症』！」
李瓚抬頭看他，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什麼？」
「一種只在戰區出現的罕見病症，」江林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感染源不明，但發病極快，如果不及時治療……」
他沒有說下去，但李瓚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醫務室！」李瓚一把抱起宋冉，朝門外衝去。
江林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掏出對講機：「醫務組，緊急情況！準備隔離病房和抗病毒血清！」
_
醫務帳篷內，刺眼的白熾燈下，軍醫陳默緊鎖眉頭，手中的聽診器壓在宋冉胸前。
她的皮膚滾燙，呼吸急促，鎖骨下的紅痕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江林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金屬託盤，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不是『赤痕症』。」陳默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肯定。
「那是什麼？」李瓚立刻追問，嗓音沙啞。
「我不清楚。」
陳默搖了搖頭。
宋冉的眼睫微微顫動，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有些渙散，但很快就聚焦在李瓚臉上。
「我……沒事。」她聲音虛弱，卻強撐著要坐起來。
「我只是太累了。」宋冉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微笑，「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緊張了，突然低血糖了。」
江林和陳默交換了一個眼神。陳默推了推眼鏡：「宋記者，你鎖骨下的那些痕跡……」
宋冉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領口，將敞開的衣襟攏緊：「曬傷而已，沒什麼大礙。」
帳篷里的氣氛頓時凝固了。
李瓚的眉頭皺得更緊，他伸手想拉開宋冉的衣領：「讓我看看。」
「我說了沒事！」宋冉突然激動地拍開他的手，聲音陡然提高。
隨即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只是……需要休息。」
江林上前一步：「宋冉，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
「真的沒有。」宋冉搖搖頭，眼神卻飄忽不定，「謝謝你們的關心，但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默檢查了一下監測儀器：「生命體徵基本穩定，但還需要觀察。」
「那就讓她休息吧。」李瓚沒有再追問。
她不想說，他就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