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橫店群演的包
橫店群演在心動小屋的第三天，終於打開了那個舊帆布包。不是第一天，不是第二天——是第三天。頭兩天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把拳擊館、茶室、木牌、裂縫全部看了一遍。陳野問他找什麼，他說不找什麼，只是想看看陳野說過的那些東西是不是真的——沙袋上的膠帶是不是真的有人補，茶室的紅茶是不是真的不收錢，裂縫旁邊的遊標卡尺是不是真的有人量。現在他看到了，每一樣都是真的。
他把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鏈。包里塞得滿滿當當，不是換洗衣服，不是日用品——是橫店影視基地的「群演檔案」。他一件一件往外拿，每一件都讓彈幕更安靜一分。
第一個拿出來的是一張摺疊小桌的桌面，邊緣磨圓了，表面有茶漬浸染的年輪狀痕跡。他說這是茶水攤的桌面——陳野收了茶水攤之後，他把這張桌面拆下來帶走了。因為那上面貼著價格表：真話一杯，假話十塊。紙早破了，但字跡還隱約可見。陳野伸手摸了摸桌面上那圈茶漬，沒有說話。
第二個拿出來的是一疊群演簽到表的複印件，有些邊角被雨水洇過，簽名模糊。他說這是橫店影視基地門口每天的群演簽到表，他每天收工後去複印一份，攢了好多年。他想看看有沒有熟悉的名字——不是明星，是群演。那些名字他大部分都認識，有的還在跑龍套，有的已經轉行，有的再也沒出現過。他說這些人從來不上鏡頭，但來過。簽到表就是證據。彈幕里有人發了一段話被點讚頂到最高：「他說群演從來不上鏡頭，但來過。簽到表就是證據。這話可以刻在木牌上。」
第三個拿出來的是一副假睫毛，用透明密封袋裝著，已經泛黃了，但保存得很平整。他看向林婉兒，說這是陳野當年在茶水攤上留給他的，說是一個女三號留下的——那姑娘半夜來喝茶，假睫毛卸了一半，左邊卸了右邊沒卸，哭完又不想讓別人看出來。她把假睫毛留在茶水攤上，說以後不貼了。陳野後來把假睫毛給了他，說以後再有群演半夜卸妝，就把這副送出去。但他一直沒送出去——捨不得。因為這是他見過第一個在鏡頭前面說真話的女演員留下的東西。
林婉兒接過密封袋，低頭看著那副泛黃的假睫毛，沉默了很久。陸景琛在旁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搖了搖頭表示沒事。她說這副假睫毛她認得，不是款式，是那個密封袋——那是她當年在橫店便利店買的，袋子角上有一個極小的口紅印，是她裝袋時不小心蹭上去的。她以為早扔了，沒想到在陳野的茶水攤上放了這麼久，又被一個群演保存了好多年。她把密封袋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橫店群演面前，說茶水攤收了，但茶室還在二樓。紅茶自取，不收錢。他以後不用再攢簽到表了——來了就不是群演。在心動小屋裡，每個人都是主角。
彈幕在這一幀安靜了很長時間，然後滿屏只剩下同一句話：「在心動小屋裡，每個人都是主角。」
橫店群演從包里拿出最後一樣東西——一個筆記本，邊角磨毛了，封面上用馬克筆寫著四個字：「真話帳本。」他翻開給大家看。每一頁都記著同一個格式：日期、姓名、外號、今天說了什麼真話、茶是熱的還是涼的。有些名字後面畫了個勾，有些畫了個叉——勾是說了，叉是憋了一晚上沒說出口，第二天又來喝了一杯，然後才說出來。他說這是他在茶水攤上記錄的「真話帳本」。陳野不收錢，但他覺得不能白喝，所以每次喝完茶都在帳本上留一筆。有些人說不出真話就賒著，下次來說了再勾掉。陳野也有一本類似的——不過陳野記的是價格表，他記的是帳本。價格表是規矩，帳本是憑證。陳野接過帳本翻了翻，翻到某一頁時手指停了。那一頁記得特別詳細，不僅寫了日期和真話內容，還畫了一顆五角星。他說這一頁他記得——那天有個群演半夜來喝茶，說真話一杯假話十塊，他說他身上只有五塊零錢，能不能先賒一杯。陳野說能，真話可以先賒著。他喝完之後在帳本上寫了一句很長的話，結尾畫了顆五角星，說等以後有錢了回來補。後來茶水攤收了，他沒回來，但五角星還在。
彈幕刷滿了「五角星」「真話帳本」「有人欠了一杯真話還沒還」。
晚上，橫店群演把那個筆記本放在茶室書架上，和方晴的手冊、顧念的增補本、葉知的館藏目錄、程見的錄音設備、陸遠的維修記錄本、何建設的診斷報告、王PD的文件夾放在同一格。他在筆記本扉頁加了一行字：「橫店群演的真話帳本。記錄時間：從陳野擺茶水攤開始，到茶水攤收攤為止。備註：有些叉還沒勾掉——欠真話的人還沒回來。帳本放在這裡，等他們來補。」然後他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張新火車票，放在木牌下面，和陳野那張舊車票並排。新票也是橫店到濱海，也是單程，背面也寫了一行字：「返程票不用買。因為和陳野一樣，沒打算走。」
蘇念在觀察筆記上寫道：「橫店群演帶了一個帳本。上面記著所有在茶水攤上說過真話的人。有些人說了，有些人賒著。他說欠真話的人還沒回來，帳本放在這裡，等他們來補。陳野留了一張火車票，他也留了一張。兩張票都是單程。單程的意思不是不回去——是這裡就是終點。」她把筆放下，看著窗外。夜色中，拳擊館的鐵門敞開著，沙袋安安靜靜掛在鐵樑上，新卡扣在月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澤。木牌下面，兩張單程票並排放在一起，背面都寫著同一句話——「沒打算走。」
他把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鏈。包里塞得滿滿當當，不是換洗衣服，不是日用品——是橫店影視基地的「群演檔案」。他一件一件往外拿，每一件都讓彈幕更安靜一分。
第一個拿出來的是一張摺疊小桌的桌面，邊緣磨圓了，表面有茶漬浸染的年輪狀痕跡。他說這是茶水攤的桌面——陳野收了茶水攤之後，他把這張桌面拆下來帶走了。因為那上面貼著價格表：真話一杯，假話十塊。紙早破了，但字跡還隱約可見。陳野伸手摸了摸桌面上那圈茶漬，沒有說話。
第二個拿出來的是一疊群演簽到表的複印件，有些邊角被雨水洇過，簽名模糊。他說這是橫店影視基地門口每天的群演簽到表，他每天收工後去複印一份，攢了好多年。他想看看有沒有熟悉的名字——不是明星，是群演。那些名字他大部分都認識，有的還在跑龍套，有的已經轉行，有的再也沒出現過。他說這些人從來不上鏡頭，但來過。簽到表就是證據。彈幕里有人發了一段話被點讚頂到最高：「他說群演從來不上鏡頭，但來過。簽到表就是證據。這話可以刻在木牌上。」
第三個拿出來的是一副假睫毛，用透明密封袋裝著，已經泛黃了，但保存得很平整。他看向林婉兒，說這是陳野當年在茶水攤上留給他的，說是一個女三號留下的——那姑娘半夜來喝茶，假睫毛卸了一半，左邊卸了右邊沒卸，哭完又不想讓別人看出來。她把假睫毛留在茶水攤上，說以後不貼了。陳野後來把假睫毛給了他，說以後再有群演半夜卸妝，就把這副送出去。但他一直沒送出去——捨不得。因為這是他見過第一個在鏡頭前面說真話的女演員留下的東西。
林婉兒接過密封袋，低頭看著那副泛黃的假睫毛，沉默了很久。陸景琛在旁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搖了搖頭表示沒事。她說這副假睫毛她認得，不是款式，是那個密封袋——那是她當年在橫店便利店買的，袋子角上有一個極小的口紅印，是她裝袋時不小心蹭上去的。她以為早扔了，沒想到在陳野的茶水攤上放了這麼久，又被一個群演保存了好多年。她把密封袋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橫店群演面前，說茶水攤收了，但茶室還在二樓。紅茶自取，不收錢。他以後不用再攢簽到表了——來了就不是群演。在心動小屋裡，每個人都是主角。
彈幕在這一幀安靜了很長時間，然後滿屏只剩下同一句話：「在心動小屋裡，每個人都是主角。」
橫店群演從包里拿出最後一樣東西——一個筆記本，邊角磨毛了，封面上用馬克筆寫著四個字：「真話帳本。」他翻開給大家看。每一頁都記著同一個格式：日期、姓名、外號、今天說了什麼真話、茶是熱的還是涼的。有些名字後面畫了個勾，有些畫了個叉——勾是說了，叉是憋了一晚上沒說出口，第二天又來喝了一杯，然後才說出來。他說這是他在茶水攤上記錄的「真話帳本」。陳野不收錢，但他覺得不能白喝，所以每次喝完茶都在帳本上留一筆。有些人說不出真話就賒著，下次來說了再勾掉。陳野也有一本類似的——不過陳野記的是價格表，他記的是帳本。價格表是規矩，帳本是憑證。陳野接過帳本翻了翻，翻到某一頁時手指停了。那一頁記得特別詳細，不僅寫了日期和真話內容，還畫了一顆五角星。他說這一頁他記得——那天有個群演半夜來喝茶，說真話一杯假話十塊，他說他身上只有五塊零錢，能不能先賒一杯。陳野說能，真話可以先賒著。他喝完之後在帳本上寫了一句很長的話，結尾畫了顆五角星，說等以後有錢了回來補。後來茶水攤收了，他沒回來，但五角星還在。
彈幕刷滿了「五角星」「真話帳本」「有人欠了一杯真話還沒還」。
晚上，橫店群演把那個筆記本放在茶室書架上，和方晴的手冊、顧念的增補本、葉知的館藏目錄、程見的錄音設備、陸遠的維修記錄本、何建設的診斷報告、王PD的文件夾放在同一格。他在筆記本扉頁加了一行字：「橫店群演的真話帳本。記錄時間：從陳野擺茶水攤開始，到茶水攤收攤為止。備註：有些叉還沒勾掉——欠真話的人還沒回來。帳本放在這裡，等他們來補。」然後他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張新火車票，放在木牌下面，和陳野那張舊車票並排。新票也是橫店到濱海，也是單程，背面也寫了一行字：「返程票不用買。因為和陳野一樣，沒打算走。」
蘇念在觀察筆記上寫道：「橫店群演帶了一個帳本。上面記著所有在茶水攤上說過真話的人。有些人說了，有些人賒著。他說欠真話的人還沒回來，帳本放在這裡，等他們來補。陳野留了一張火車票，他也留了一張。兩張票都是單程。單程的意思不是不回去——是這裡就是終點。」她把筆放下，看著窗外。夜色中，拳擊館的鐵門敞開著，沙袋安安靜靜掛在鐵樑上，新卡扣在月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澤。木牌下面，兩張單程票並排放在一起，背面都寫著同一句話——「沒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