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巴巴博一
老槐巷的局勢，最初並沒有那麼複雜。
事情的源頭要追溯到兩天前。
陳默把徐景行叫到柳府東跨院，交代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沈家，第二件是老槐巷。
關於老槐巷，他的原話是：
「城東老槐巷那邊有個年輕人，常在一棵大槐樹下坐著。你去盯著點。」
語氣隨意，跟交代明天買條魚回來差不多。
但徐景行不這麼想。
聖子殿下到青州好幾天，不問分舵事務，不查往年帳目，第一個正式指令就是盯一個老槐樹下的年輕人。
這絕不是隨口一提。
徐景行當舵主這麼多年，深知一個道理：
大人物說的話，越輕越要當回事。
他親自帶了兩個老練的暗樁去踩點，把老槐巷的地形摸了個透。
巷子是死胡同，百十來步到頭，盡頭一棵歪脖子槐樹，樹幹粗得兩人合抱不住，樹下坐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年輕人，身上的粗布短褐髒得看不出原色，頭髮用草繩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後背靠樹幹，一動不動，像是長在了樹上。
從早到晚，他就那麼坐著。
「查到這人背景了麼，這人到底是誰？」
徐景行問。
臨時調來的暗樁翻了翻記錄：
「回舵主，查過了。本地人，姓葉，以前是柳家小姐的青梅竹馬。後來柳小姐被測出特殊體質，入了無極宗，他就瘋了。每天在樹下曬太陽、撿垃圾，街坊都叫他葉瘋子。半年多了，瘋症還沒好。」
徐景行沒有接話。
一個瘋了半年的人，聖子一到青州就點名要盯。
這中間要是沒有文章，他把徐字倒過來寫。
但思來想去，他都沒明白聖子到底讓他盯什麼，於是他只能命令暗樁持續觀察。
暗樁領命去了，沒過一會兒就帶回來一個有意思的消息。
「舵主，確實還有另一撥人在盯老槐巷。不是正氣聯盟，是沈家的人。」
「沈家？」
徐景行的眉頭微微一挑。
「對。領頭的叫疤臉，沈萬鈞手底下的編外巡丁，在青州城混了十來年，欺行霸市的老油子。屬下親眼看見他帶了兩個人，蹲在小巷口直勾勾盯著葉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徐景行把這條信息在嘴裡嚼了兩遍。
沈家。
沈家不重要。但他背後代表的正氣聯盟很重要！
全青州都知道沈家和正氣聯盟走得近。
沈萬鈞這幾年能在青州橫著走，靠的就是正氣聯盟一位執事的庇護。
沈家出人盯老槐巷，意味著正氣聯盟的目光已經落在這條巷子裡了。
但有意思的是，正氣聯盟沒有直接派暗樁，而是讓沈家的編外巡丁出面。
為什麼？
答案不難猜。
正氣聯盟不想讓人知道他們在關注這個瘋子。
他們想讓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瘋子...只是個瘋子。
徐景行冷笑一聲。
要不是聖子慧眼如炬，差點就被糊弄過去了。
難怪聖子殿下讓他盯著點，聖子早就看穿了正氣聯盟的障眼法。
用沈家的狗來盯人，既不打草驚蛇，又能暗中掌控，確實是司徒雲鶴的手筆。
「舵主，那咱們怎麼辦？」
劉韜問。
徐景行思索片刻，下了第一道命令：
「加點人。一組扮成早市攤販，一組扮成過路散修。不用靠太近，把巷口和巷尾占住就行。」
劉韜有些猶豫：
「舵主，沈家那幾個編外巡丁不足為慮，咱們犯得著派這麼多人嗎？」
「你懂什麼。」
徐景行看著窗外，語氣篤定。
「你以為聖子殿下為何突然大老遠跑來青州？真的是為了陪那個什麼柳家千金探親？笑話！堂堂聖子，無極宗未來的執掌者，會為了兒女情長浪費時間？」
「就算聖子想為了兒女情長，宗主大人也不會放任他沉溺於溫柔鄉之中！」
「所以此行聖子必有目的，而這個瘋子又是聖子唯一交代給我們的事情。甚至為此還給了我們聖子令！」
「這分明就是給我們底氣，暗示讓我們放手去做。」
「再加上正氣聯盟用沈家當幌子，說明這個瘋子絕對有問題。能讓司徒雲鶴這么小心翼翼的人，整個東玄域有幾個？加人，必須加。必須給我看好這個瘋子的一言一行！」
劉韜想了想，他很想問舵主是不是多想了，但好像有感覺舵主的話有點道理。
於是無極宗分舵的暗樁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鋪進了老槐巷。
巷口多了個賣豆腐腦的推車，巷尾多了個修鞋攤，屋頂上蹲了兩個假裝曬太陽的閒漢。
四班輪換，無縫銜接。
徐景行覺得還是小心為好。
畢竟能讓正氣聯盟這麼重視，他再小心也不為過。
.........
正氣聯盟的暗樁也在老槐巷附近。
他們本來只是例行巡查。
礦坑血魂石被盜之後，司徒雲鶴下令全城暗樁進入警戒狀態，所有可疑點位都要定期巡視。
而老槐巷最近也正好被劃入了巡視範圍。
正氣聯盟的暗樁過來巡視時，發現老槐巷的攤販密度明顯超標。
一條百步長的死胡同，平時連賣菜的都不肯拐進來，現在巷口一個賣豆腐腦的，巷尾一個修鞋的，屋頂上還蹲著兩個閒漢，這還不算沈家那幾個笨手笨腳的編外巡丁。
正氣聯盟暗樁立刻上報：
「老槐巷發現不明勢力暗樁。」
「疑似無極宗。」
賀蘭錚看到這條線報時正在客棧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把線報重新看了一遍，皺起了眉頭，冷笑一聲。
雖然上報內容是疑似，但基本八九不離十。
正氣聯盟和無極宗作為青州城唯二的大勢力，互相底細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無極宗的耐心似乎比他想的更低。
寧願冒著暴露目的的風險，也要安排人來保護眼前這個瘋子。
但這也恰恰證明了眼前的瘋子對於無極宗而言真的很重要。
賀蘭錚思考著，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無極宗在青州有分舵，這個他知道。
無極宗分舵主徐景行是個老實人，這個他也知道。
一個老實人突然派人盯一條死胡同，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接到了命令，要麼他發現了什麼。
無論哪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老槐巷裡的那個瘋子，不是瘋子。
「我們也派人。」
賀蘭錚放下茶杯。
「把老槐巷給我盯死。注意無極宗的人，別跟他們起衝突，但人不能跟丟。」
賀蘭錚覺得還是小心為好。
畢竟能讓無極宗這麼重視，他再小心也不為過。
事情的源頭要追溯到兩天前。
陳默把徐景行叫到柳府東跨院，交代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沈家，第二件是老槐巷。
關於老槐巷，他的原話是：
「城東老槐巷那邊有個年輕人，常在一棵大槐樹下坐著。你去盯著點。」
語氣隨意，跟交代明天買條魚回來差不多。
但徐景行不這麼想。
聖子殿下到青州好幾天，不問分舵事務，不查往年帳目，第一個正式指令就是盯一個老槐樹下的年輕人。
這絕不是隨口一提。
徐景行當舵主這麼多年，深知一個道理：
大人物說的話，越輕越要當回事。
他親自帶了兩個老練的暗樁去踩點，把老槐巷的地形摸了個透。
巷子是死胡同，百十來步到頭，盡頭一棵歪脖子槐樹，樹幹粗得兩人合抱不住，樹下坐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年輕人，身上的粗布短褐髒得看不出原色，頭髮用草繩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後背靠樹幹，一動不動，像是長在了樹上。
從早到晚，他就那麼坐著。
「查到這人背景了麼，這人到底是誰？」
徐景行問。
臨時調來的暗樁翻了翻記錄：
「回舵主，查過了。本地人，姓葉，以前是柳家小姐的青梅竹馬。後來柳小姐被測出特殊體質，入了無極宗，他就瘋了。每天在樹下曬太陽、撿垃圾，街坊都叫他葉瘋子。半年多了，瘋症還沒好。」
徐景行沒有接話。
一個瘋了半年的人，聖子一到青州就點名要盯。
這中間要是沒有文章，他把徐字倒過來寫。
但思來想去，他都沒明白聖子到底讓他盯什麼，於是他只能命令暗樁持續觀察。
暗樁領命去了，沒過一會兒就帶回來一個有意思的消息。
「舵主，確實還有另一撥人在盯老槐巷。不是正氣聯盟，是沈家的人。」
「沈家？」
徐景行的眉頭微微一挑。
「對。領頭的叫疤臉，沈萬鈞手底下的編外巡丁，在青州城混了十來年，欺行霸市的老油子。屬下親眼看見他帶了兩個人，蹲在小巷口直勾勾盯著葉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徐景行把這條信息在嘴裡嚼了兩遍。
沈家。
沈家不重要。但他背後代表的正氣聯盟很重要！
全青州都知道沈家和正氣聯盟走得近。
沈萬鈞這幾年能在青州橫著走，靠的就是正氣聯盟一位執事的庇護。
沈家出人盯老槐巷，意味著正氣聯盟的目光已經落在這條巷子裡了。
但有意思的是，正氣聯盟沒有直接派暗樁，而是讓沈家的編外巡丁出面。
為什麼？
答案不難猜。
正氣聯盟不想讓人知道他們在關注這個瘋子。
他們想讓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瘋子...只是個瘋子。
徐景行冷笑一聲。
要不是聖子慧眼如炬，差點就被糊弄過去了。
難怪聖子殿下讓他盯著點，聖子早就看穿了正氣聯盟的障眼法。
用沈家的狗來盯人，既不打草驚蛇，又能暗中掌控，確實是司徒雲鶴的手筆。
「舵主，那咱們怎麼辦？」
劉韜問。
徐景行思索片刻，下了第一道命令：
「加點人。一組扮成早市攤販，一組扮成過路散修。不用靠太近，把巷口和巷尾占住就行。」
劉韜有些猶豫：
「舵主，沈家那幾個編外巡丁不足為慮，咱們犯得著派這麼多人嗎？」
「你懂什麼。」
徐景行看著窗外，語氣篤定。
「你以為聖子殿下為何突然大老遠跑來青州？真的是為了陪那個什麼柳家千金探親？笑話！堂堂聖子，無極宗未來的執掌者，會為了兒女情長浪費時間？」
「就算聖子想為了兒女情長，宗主大人也不會放任他沉溺於溫柔鄉之中！」
「所以此行聖子必有目的，而這個瘋子又是聖子唯一交代給我們的事情。甚至為此還給了我們聖子令！」
「這分明就是給我們底氣，暗示讓我們放手去做。」
「再加上正氣聯盟用沈家當幌子，說明這個瘋子絕對有問題。能讓司徒雲鶴這么小心翼翼的人，整個東玄域有幾個？加人，必須加。必須給我看好這個瘋子的一言一行！」
劉韜想了想，他很想問舵主是不是多想了，但好像有感覺舵主的話有點道理。
於是無極宗分舵的暗樁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鋪進了老槐巷。
巷口多了個賣豆腐腦的推車，巷尾多了個修鞋攤，屋頂上蹲了兩個假裝曬太陽的閒漢。
四班輪換，無縫銜接。
徐景行覺得還是小心為好。
畢竟能讓正氣聯盟這麼重視，他再小心也不為過。
.........
正氣聯盟的暗樁也在老槐巷附近。
他們本來只是例行巡查。
礦坑血魂石被盜之後，司徒雲鶴下令全城暗樁進入警戒狀態，所有可疑點位都要定期巡視。
而老槐巷最近也正好被劃入了巡視範圍。
正氣聯盟的暗樁過來巡視時，發現老槐巷的攤販密度明顯超標。
一條百步長的死胡同，平時連賣菜的都不肯拐進來，現在巷口一個賣豆腐腦的，巷尾一個修鞋的，屋頂上還蹲著兩個閒漢，這還不算沈家那幾個笨手笨腳的編外巡丁。
正氣聯盟暗樁立刻上報：
「老槐巷發現不明勢力暗樁。」
「疑似無極宗。」
賀蘭錚看到這條線報時正在客棧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把線報重新看了一遍，皺起了眉頭，冷笑一聲。
雖然上報內容是疑似，但基本八九不離十。
正氣聯盟和無極宗作為青州城唯二的大勢力，互相底細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無極宗的耐心似乎比他想的更低。
寧願冒著暴露目的的風險，也要安排人來保護眼前這個瘋子。
但這也恰恰證明了眼前的瘋子對於無極宗而言真的很重要。
賀蘭錚思考著，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無極宗在青州有分舵，這個他知道。
無極宗分舵主徐景行是個老實人，這個他也知道。
一個老實人突然派人盯一條死胡同，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接到了命令，要麼他發現了什麼。
無論哪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老槐巷裡的那個瘋子，不是瘋子。
「我們也派人。」
賀蘭錚放下茶杯。
「把老槐巷給我盯死。注意無極宗的人，別跟他們起衝突，但人不能跟丟。」
賀蘭錚覺得還是小心為好。
畢竟能讓無極宗這麼重視，他再小心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