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調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景行回到分舵時,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跟了他十幾年的副手劉韜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劉韜是一個臉上有疤的中年人,眼神犀利,做事幹練。

  徐景行親手將他提拔為了副手,視為親腹,他跟舵主時間最久,舵主有什麼變化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舵主走的時候眉頭緊鎖、腳步發沉,回來時腰背挺得筆直,走路帶風,眼底壓著一股子亢奮。

  那是獵人在深山蹲了半個月,終於聽見虎嘯時才有的光。

  「舵主,聖子那邊…」

  「召集所有人,後堂議事。」

  徐景行打斷了劉韜的問話,大步往後堂走。

  想了想又折回來,補了一句。

  「把地庫里的東西也清點一遍,列個單子給我。」

  劉韜心裡一凜。

  地庫里放的是分舵壓箱底的傢伙什。

  困靈索、天羅網、破陣弩等靈器。

  這些東西在青州這種邊陲小城放了十來年,灰都積了三寸厚,舵主從來沒用過。

  他立刻意識到,聖子交代的事,比他想的大。

  半個時辰後,分舵三十四名核心子弟全部到齊。

  徐景行沒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站在牆壁前。

  那面牆上掛著一幅東玄域的大地圖,他用硃筆在地圖上圈出了青州城的位置,又從青州城的位置拉出三條紅線,分別指向城西沈府、城東老槐巷、城郊廢礦坑。

  「三件事。」

  徐景行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沈家。沈萬鈞的底細,沈家礦脈的分布,沈家在正氣聯盟的靠山是誰,三天之內我要全部知道。不用偷偷摸摸,直接查,查他個底朝天。」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眾弟子面面相覷。

  沈家在青州城橫行這麼多年,分舵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怎麼突然就要動刀了?

  「第二。」

  徐景行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沉了幾分。

  「城東老槐巷,有棵歪脖子槐樹,樹下坐著一個年輕人。我要知道他是誰、從哪來、以前做過什麼、每天在樹下做什麼、有沒有人找過他。這件事我親自盯。」

  堂下有人小聲問:

  「舵主,這人什麼來頭?」

  徐景行沉默了一息,其實他也不知道。

  但聖子殿下到青州好幾天,給他的第一條指令就是查這個人。

  他來頭絕對不小。

  於是他嚴肅的說道:

  「一個有著天大身份的人,一個可能會改變青州格局的人...」

  沒人說話了。

  「第三,」

  徐景行轉過身,用硃筆在地圖上青州城外圍畫了一個圈。

  「正氣聯盟最近在青州有動作,但我們之前不清楚他們的具體目標。我要馬上清楚!」

  「我們把人手撒出去,盯死正氣聯盟所有已知的暗樁。他們一旦有動作,第一時間報我。」

  「舵主...」

  劉韜緊鎖眉毛,表情有些苦惱,低聲問道:

  「舵主,咱們分殿勢單力薄,對上正氣盟恐怕有點不夠看呀?」

  徐景行聞言,邪魅一笑,仿佛就是等手下問這個問題。

  「那就從周圍分殿調人過來!」

  「一個分殿不夠那就兩個,兩個不夠就四個,五個!」

  徐景行把硃筆擱在桌上,擦了擦手指上的紅痕,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涼氣的話。

  「聖子殿下把聖子令交給了我。此次行動,不再是青州分舵的事,是無極宗的事。明白了嗎?」

  堂下三十四名核心子弟鴉雀無聲。

  聖子令。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徐景行之前都是見都沒見過聖子令的。

  對於這個令牌的印象只在宗門律令里讀到過這三個字。

  墨玉為底,山峰為紋,背刻一字。

  持令者可以調動所有分舵的資源和人力。

  這不是一塊令牌,這是一柄可以撬動整個東玄域勢力格局的槓桿。

  而聖子把它交給了一個青州分舵的舵主。

  劉韜第一個反應過來,單膝跪地,沉聲道:

  「青州分舵副手劉韜,領命。」

  緊接著,三十四人齊刷刷跪下,甲冑與刀劍碰擊的聲音在後堂里迴蕩,壓過了窗外嗚咽的風聲。

  徐景行看著跪了一地的弟子,沉默了幾息,然後說了一句話。

  不是「都起來」,不是「好好干」,而是一句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的話。

  「我們被冷落了。」

  堂下沒人敢接話。

  「聖子殿下到青州好幾天,沒有召見我們,沒有傳令,沒有安排任何事務。」

  徐景行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青州分舵在聖子殿下眼裡,一直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劉韜抬起頭想說什麼,被徐景行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但現在聖子把令牌交給了我們。」

  徐景行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枚墨玉令牌。

  令牌冰涼溫潤,正面刻著無極宗的山峰紋,背面刻著一個「默」字。

  字跡端正,筆畫收得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聖子不開口,是因為他的嘴被正氣聯盟盯著。聖子不召見,是因為他的腳站在正氣聯盟給他畫的圈裡。但他把令牌給了我們他的嘴被堵了,腳被圈了,但他的手還在。」

  徐景行握緊了令牌。

  「從現在開始,分舵就是聖子在青州的手。我們做的事,就是聖子想做的事。我們說的話,就是聖子想說的話。正氣聯盟要講規矩,那我們就跟他們講規矩...」

  「無極宗的規矩!」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我把話放在這裡:這次任務結束之前,誰也不許在正氣聯盟面前低頭。誰敢說『分舵勢單力薄』、『惹不起正氣聯盟』這種話,就地革職,滾出青州。」

  沒人說話。

  也沒人需要說話。

  氣氛說明了一切。

  命令傳達的速度比徐景行預想的更快。

  當天夜裡,第一道調令從青州分舵發出,沿著無極宗的傳訊令往東南方向擴散。

  青州地處東玄域東南邊陲,周邊還有三座分殿。

  河陽分殿、臨滄分殿、望岳分殿。

  都是青州分舵的下級單位,每座分殿常駐弟子不過十餘人,加上編外的暗樁和線人,總數也不超過五十。

  但徐景行的調令上寫的是:

  「各分殿留一名值守,其餘所有人手,立刻趕赴青州。」

  河陽分殿殿主蘇延慶收到調令的時候正在喝茶。

  他是個五十出頭的胖子,在河陽蹲了二十年,從來沒見過青州分舵用紅色信封印發過調令。

  紅色信封代表最高優先級,除非有外敵入侵或宗門大典,否則絕不會動用。

  他拆開信封,讀完正文,茶盞從手裡滑了下去,碎了一地。

  「所有人?一個不留?」

  蘇延慶的副手瞪大了眼睛。

  蘇延慶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調令末尾那行字上。

  「持聖子令行事,違者按宗門律法第七條處置。」

  宗門律法第七條:

  戰時違令,就地革職,押送總部候審。這是只有在宗門進入戰爭狀態時才會引用的條款。

  蘇延慶喃喃道:

  「聖子令…聖子令怎麼會到徐景行手裡?」

  他想了半盞茶的工夫,然後猛地站起來,動作之快把椅子都帶翻了。

  「收拾東西,一個時辰後出發。讓所有暗樁轉入戰時狀態,沿途盯緊正氣聯盟的動向。到了青州之後,一切聽從徐舵主調配,誰要是給我丟人,不用徐舵主動手,我先廢了他。」

  臨滄分殿和望岳分殿的反應也如出一轍。

  青州城將有一場大風暴即將到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