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極宗分舵
陳默是被橘貓踩醒的。
那隻貓不知什麼時候從窗欞鑽了進來，蹲在他枕邊，用前爪一下一下地按他的臉。
陳默睜開眼，和一雙琥珀色的貓眼對視了片刻。
貓見他醒了，立刻跳下床，蹲在門口，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
「餓了？」
貓不叫，只是盯著他。
陳默嘆了口氣，翻身坐起來。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棗樹的影子斜在窗紙上，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穿好衣服，去膳堂找廚娘要了一條小黃魚，放在貓面前。橘貓低頭聞了聞，叼起來走了。
廚娘在旁邊看著，幾天的相處她已經沒有剛開始時的惶恐敬畏了，如今也笑道：
「大人倒是寵它。」
「沒辦法，它比我起得早。」
陳默打了個哈欠，坐在膳堂的條凳上。
廚娘給他盛了一碗小米粥，又端上一碟醬菜和兩個剛出籠的饅頭。
他道了聲謝，慢慢吃著。
膳堂很安靜。
柳父還沒起，柳母在後院餵雞，兩個侍女在院子裡掃地。
陳默吃著饅頭，腦子裡把事過了一遍。
沈家來逼宮，他答應了要管。
葉塵在老槐樹下裝瘋，他去看了一眼。
還有正氣聯盟...
事情不少。
但他不太想動。
饅頭吃完，他又盛了一碗粥。
廚娘在旁邊擦灶台，嘴裡念叨著今天早市上河魚新鮮，要不要買幾條回來給他燉湯。
陳默說行，又問她青州城哪家的醬肉最好吃。
廚娘想了想，說了個店名，在城東菜市口，說是百年老字號，用的都是黑豬肉。
陳默把店名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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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橘貓已經把那小黃魚解決了，此刻正蹲在棗樹下舔爪子，對他的存在完全不在意。
陳默看了它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來了這麼久，他好像還沒有聯繫無極宗在青州的分舵。
分舵的舵主叫什麼來著？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
那是他爹在他出發前塞給他的，說是青州分舵的人員名冊和聯絡方式。
他當時沒細看，隨手揣進了懷裡。
現在翻出來，神識探進去掃了一眼。
徐景行，悟道中期，青州分舵舵主。
分舵地址在城西，離柳府不算遠。
陳默把玉簡收回懷裡，想了一下。
他來青州是陪柳霜月探親的，按理早該聯繫下分舵的人了。
但最近沒什麼大事，他也沒想好聯繫後該說什麼，就一直擱在那裡沒管了。
可葉塵那邊自己去一次就夠了，去在多就有些刻意了，可葉塵的動向他也確實比較關心。
不如分舵去辦比較合適。
他回到東跨院，在石桌前坐下，取出一枚空白的傳音符。
靈力灌入，符紙上流光轉動，他對著符紙說了一句話：
「徐舵主，上午來柳府一趟。」
說完他把傳音符彈出去，符紙化作一道流光，往城西方向去了。
然後他靠在竹椅上，拿起那本泛黃的舊書，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繼續看了起來。
橘貓跳上他的腿，蜷成一團，開始打呼嚕。
陳默翻了一頁書，頭也沒低，只是用手背蹭了蹭貓的耳朵。
......
徐景行收到傳音符的時候，正在分舵後堂批閱昨日的線報。
青州分舵不大，攏共也就三十來號人，負責的事務卻不少。
東南域的情報匯總、靈石礦脈的巡查、本地散修的登記造冊，還有不定期的正氣聯盟動向監控，樁樁件件都要他經手。
他在青州蹲了十幾年，早就習慣了這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分舵的日子比宗門清閒，但也清閒得讓人有些發慌。
他偶爾會想，宗門是不是把他忘了。
直到幾天前聖子駕臨青州的消息傳了過來。
聖子是前些天傍晚進的青州城。
分舵在柳府後門布下的暗樁當天夜裡就把消息傳回來了。
聖子隨柳家小姐一同抵達，只帶了兩名侍女，沒有儀仗，沒有護衛，住進了柳府的東跨院。
徐景行當時正在喝茶，看到這條消息差點把茶盞打翻。
聖子來了青州？
他怎麼不知道？
他連夜翻查了宗門近半年的所有通函，沒有任何關於聖子出行青州的記錄。
聖子怎麼突然來了娘家？
而且此行還是秘密出行。
一個秘密出行的聖子，到了他的分管區域，卻沒人提前聯繫他。
這意味著什麼？
我事兒發了？
徐景行在分舵後堂踱了整整兩天的步，腦子裡把近五年經手的所有公務都翻出來過了一遍。
三年前那批靈石礦脈的帳目好像多報了半成。
兩年前處決的那個散修好像是某個小族的旁支，當時沒查清楚就動了手。
去年正氣聯盟在青州的活動報告寫得不夠詳細，總部那邊好像提過一次。
哪件事傳到聖子耳朵里了？
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在青州蹲了三十年，從金丹巔峰蹲到悟道中期，自認做事四平八穩，從沒出過什麼大紕漏。
但聖子不會無緣無故晾他兩天。
以聖子的身份，到青州第一件事就該召見分舵，了解本地情況，安排接待事宜。
這是慣例。
除非聖子已經安排好了別的事。
除非聖子覺得分舵不重要。
除非聖子對他的工作不滿意，準備換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他想起五年前東南域有個分舵的舵主，因為怠慢了路過的宗門長老，被直接調去了極北礦場。
那個舵主在任上幹了二十年，說換就換了。
他徐景行也才幹了三十年，這還是聖子親臨！
焦頭爛額猜測了好多天，終於他準備下定決心主動去遞拜帖，結果傳音符就到了。
聖子主動聯繫他了。
「徐舵主，上午來柳府一趟。」
語氣平淡，沒有寒暄，沒有交代背景。
就一句話，說完就斷了。
徐景行把傳音符的內容反覆聽了三遍，試圖從語氣里分析出任何蛛絲馬跡。
聖子的聲音很年輕，語調沒什麼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就是因為太平常了，才不正常。
如果聖子對他沒有意見，為什麼兩天不聯繫？
如果聖子對他有意見，為什麼語氣這麼平靜？
但就是因為太平常了，才不正常。
越是平靜，越是可怕。
他深吸一口氣，把案頭的線報推到一邊，換了一身正式的分舵舵主袍服。
想了想，又把袍服脫了，換了一身相對低調的深藍色長衫。
聖子是秘密出行，他穿正式袍服去柳府太扎眼，可能會壞聖子的事。
帶上兩名親隨，出門前他又折回來，從暗格里取出一份卷宗揣進懷裡。
那是他連夜整理的分舵近三年工作匯總，以防聖子問起來，他能對答如流。
然後他出了門，往柳府去了。
那隻貓不知什麼時候從窗欞鑽了進來，蹲在他枕邊，用前爪一下一下地按他的臉。
陳默睜開眼，和一雙琥珀色的貓眼對視了片刻。
貓見他醒了，立刻跳下床，蹲在門口，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
「餓了？」
貓不叫，只是盯著他。
陳默嘆了口氣，翻身坐起來。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棗樹的影子斜在窗紙上，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穿好衣服，去膳堂找廚娘要了一條小黃魚，放在貓面前。橘貓低頭聞了聞，叼起來走了。
廚娘在旁邊看著，幾天的相處她已經沒有剛開始時的惶恐敬畏了，如今也笑道：
「大人倒是寵它。」
「沒辦法，它比我起得早。」
陳默打了個哈欠，坐在膳堂的條凳上。
廚娘給他盛了一碗小米粥，又端上一碟醬菜和兩個剛出籠的饅頭。
他道了聲謝，慢慢吃著。
膳堂很安靜。
柳父還沒起，柳母在後院餵雞，兩個侍女在院子裡掃地。
陳默吃著饅頭，腦子裡把事過了一遍。
沈家來逼宮，他答應了要管。
葉塵在老槐樹下裝瘋，他去看了一眼。
還有正氣聯盟...
事情不少。
但他不太想動。
饅頭吃完，他又盛了一碗粥。
廚娘在旁邊擦灶台，嘴裡念叨著今天早市上河魚新鮮，要不要買幾條回來給他燉湯。
陳默說行，又問她青州城哪家的醬肉最好吃。
廚娘想了想，說了個店名，在城東菜市口，說是百年老字號，用的都是黑豬肉。
陳默把店名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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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橘貓已經把那小黃魚解決了，此刻正蹲在棗樹下舔爪子，對他的存在完全不在意。
陳默看了它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來了這麼久，他好像還沒有聯繫無極宗在青州的分舵。
分舵的舵主叫什麼來著？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
那是他爹在他出發前塞給他的，說是青州分舵的人員名冊和聯絡方式。
他當時沒細看，隨手揣進了懷裡。
現在翻出來，神識探進去掃了一眼。
徐景行，悟道中期，青州分舵舵主。
分舵地址在城西，離柳府不算遠。
陳默把玉簡收回懷裡，想了一下。
他來青州是陪柳霜月探親的，按理早該聯繫下分舵的人了。
但最近沒什麼大事，他也沒想好聯繫後該說什麼，就一直擱在那裡沒管了。
可葉塵那邊自己去一次就夠了，去在多就有些刻意了，可葉塵的動向他也確實比較關心。
不如分舵去辦比較合適。
他回到東跨院，在石桌前坐下，取出一枚空白的傳音符。
靈力灌入，符紙上流光轉動，他對著符紙說了一句話：
「徐舵主，上午來柳府一趟。」
說完他把傳音符彈出去，符紙化作一道流光，往城西方向去了。
然後他靠在竹椅上，拿起那本泛黃的舊書，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繼續看了起來。
橘貓跳上他的腿，蜷成一團，開始打呼嚕。
陳默翻了一頁書，頭也沒低，只是用手背蹭了蹭貓的耳朵。
......
徐景行收到傳音符的時候，正在分舵後堂批閱昨日的線報。
青州分舵不大，攏共也就三十來號人，負責的事務卻不少。
東南域的情報匯總、靈石礦脈的巡查、本地散修的登記造冊，還有不定期的正氣聯盟動向監控，樁樁件件都要他經手。
他在青州蹲了十幾年，早就習慣了這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分舵的日子比宗門清閒，但也清閒得讓人有些發慌。
他偶爾會想，宗門是不是把他忘了。
直到幾天前聖子駕臨青州的消息傳了過來。
聖子是前些天傍晚進的青州城。
分舵在柳府後門布下的暗樁當天夜裡就把消息傳回來了。
聖子隨柳家小姐一同抵達，只帶了兩名侍女，沒有儀仗，沒有護衛，住進了柳府的東跨院。
徐景行當時正在喝茶，看到這條消息差點把茶盞打翻。
聖子來了青州？
他怎麼不知道？
他連夜翻查了宗門近半年的所有通函，沒有任何關於聖子出行青州的記錄。
聖子怎麼突然來了娘家？
而且此行還是秘密出行。
一個秘密出行的聖子，到了他的分管區域，卻沒人提前聯繫他。
這意味著什麼？
我事兒發了？
徐景行在分舵後堂踱了整整兩天的步，腦子裡把近五年經手的所有公務都翻出來過了一遍。
三年前那批靈石礦脈的帳目好像多報了半成。
兩年前處決的那個散修好像是某個小族的旁支，當時沒查清楚就動了手。
去年正氣聯盟在青州的活動報告寫得不夠詳細，總部那邊好像提過一次。
哪件事傳到聖子耳朵里了？
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在青州蹲了三十年，從金丹巔峰蹲到悟道中期，自認做事四平八穩，從沒出過什麼大紕漏。
但聖子不會無緣無故晾他兩天。
以聖子的身份，到青州第一件事就該召見分舵，了解本地情況，安排接待事宜。
這是慣例。
除非聖子已經安排好了別的事。
除非聖子覺得分舵不重要。
除非聖子對他的工作不滿意，準備換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他想起五年前東南域有個分舵的舵主，因為怠慢了路過的宗門長老，被直接調去了極北礦場。
那個舵主在任上幹了二十年，說換就換了。
他徐景行也才幹了三十年，這還是聖子親臨！
焦頭爛額猜測了好多天，終於他準備下定決心主動去遞拜帖，結果傳音符就到了。
聖子主動聯繫他了。
「徐舵主，上午來柳府一趟。」
語氣平淡，沒有寒暄，沒有交代背景。
就一句話，說完就斷了。
徐景行把傳音符的內容反覆聽了三遍，試圖從語氣里分析出任何蛛絲馬跡。
聖子的聲音很年輕，語調沒什麼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就是因為太平常了，才不正常。
如果聖子對他沒有意見，為什麼兩天不聯繫？
如果聖子對他有意見，為什麼語氣這麼平靜？
但就是因為太平常了，才不正常。
越是平靜，越是可怕。
他深吸一口氣，把案頭的線報推到一邊，換了一身正式的分舵舵主袍服。
想了想，又把袍服脫了，換了一身相對低調的深藍色長衫。
聖子是秘密出行，他穿正式袍服去柳府太扎眼，可能會壞聖子的事。
帶上兩名親隨，出門前他又折回來，從暗格里取出一份卷宗揣進懷裡。
那是他連夜整理的分舵近三年工作匯總，以防聖子問起來，他能對答如流。
然後他出了門，往柳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