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司徒雲鶴
沈萬鈞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磚地面，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沈家在青州城經營三代，積攢下了不小的家業，可在這場風雲之中，他頭一次感到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和柳家礦山交涉的事暫且擱置。」
司徒雲鶴吩咐道。
「把你的人手都撒出去，把那個瘋子給我盯死。過幾日，我會親自去一趟青州城。」
他的聲音里終於浮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這位號稱天下第一的聖子，到底要保什麼人。」
傳音符的光芒倏然熄滅，書房重歸寂靜。
沈萬鈞跪在地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他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無極宗聖子，血月魔帝傳人，正氣聯盟地級執事，這些名字像是一鍋沸騰的滾油，在他腦子裡翻攪不休。
他有一個直覺：
沈家這條船，正在駛向一場他根本控制不了的風暴。而在這種級別的風暴面前，他連抱緊桅杆的資格都沒有，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三百里外，一座荒山野嶺的無名山洞中。
司徒雲鶴收了傳音符，指尖在石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沈家在青州算是一方豪強，可在他的棋盤上，連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個跑腿的信使，還是一個辦事不利的信使。
他司徒雲鶴來青州，從來不是為了沈家那點破爛事。
三個月前，正氣聯盟收到密報。
青州城方圓五百里內，出現了血月魔帝一脈的魔氣波動。
經過天機閣的陣法檢測，確認氣息所修的功法，正是命途魔皇的天魔訣。
危險程度位列甲級一十三位階。
命途魔皇雖然已經伏誅多年，但他生前號稱東玄域魔道前十的人物，他的傳人若是成了氣候，後果不堪設想。
司徒雲鶴設了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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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聯盟寶庫中調出一塊血魂石。
此物對魔修而言是至寶，能淬鍊神魂、穩固魔基，命途魔皇一脈的傳人不可能不動心。
他把血魂石放在沈家礦洞深處，讓沈萬鈞暗中把消息散布出去，同時在礦洞周圍布下三道禁制。
兩道是悟道級別的探查禁制，一道是他親手刻下的天羅鎖靈陣。
魚咬了鉤。
可東西還是被人無聲無息地拿走了。
不是強行破陣，不是以力破巧，那個人用一種連他都參不透的手法，從天羅鎖靈陣的縫隙中穿過，取走了血魂石，全程沒有驚動任何一道禁制。
原來他一直在思考那個在他們搜查下如同老鼠般躲來躲去的傳人，憑什麼有能力做到這個。
現在看到他背後的無極宗，反而情況明了了。
這是打臉。
不是偷東西，而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司徒雲鶴。
你的手段，我全都看得穿，你的局，在我眼裡形同虛設。
這青州城的水，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
「聖子？」
一個冷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說話的是站在他身側的男子，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稜角分明，腰間掛著一柄銀色長劍，劍鞘上刻著正氣聯盟的徽記。
這是他的副手，正氣聯盟玄級巡察使，賀蘭錚。
「陳默怎麼會出現在青州？」
賀蘭錚皺眉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忌憚。
「柳家那個女兒，是他的未婚妻。」
司徒雲鶴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干係的事。
「明面上的說法是他陪未婚妻回來探親。」
「探親？聖子親自前來？」
賀蘭錚愣了一下，聖子不應該天天卷修煉麼，什麼時候這麼悠閒了。
「只是明面上罷了...他來青州，一定有他的其他目的...」
「我怕事情會變得越來越麻煩，比如...」
司徒雲鶴頓了頓，眼神幽深如古井。
「我們不知道陳默在這場『血魂石』的鬧劇里，究竟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賀蘭錚的臉色變了變，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形：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背後，可能有無極宗在參與？」
如果無極宗真的與魔道有所勾連，那問題的嚴重性便遠不止一個魔修傳人這麼簡單。
無極宗立宗數千年，底蘊深不可測，即便是正氣聯盟與之正面交鋒，也不敢說有十成勝算。
它若真的庇護血月魔帝的餘孽，那便是要變天了。
「不清楚。」
司徒雲鶴說，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默入世次數極少，他在無極宗閉關十年，下山遊歷不過寥寥數次。關於他的性情、行事風格，我們的情報幾乎是空白。」
「或許只是巧合？」
賀蘭錚試探著問，語氣里卻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巧合。」
司徒雲鶴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無極宗聖子恰好這個時間點來到青州，又恰好出面保了一個普通瘋子，而這個普通瘋子恰好是盜走血魂石的最大嫌疑人，又恰好與命途魔皇的傳承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這個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不管是不是巧合。」
司徒雲鶴站起身來，負手走到山洞口，望著遠處晨光中漸漸甦醒的青州城。
「這件事都不能讓無極宗插手。命途魔皇的傳人，必須由正氣聯盟來處理。這是底線。」
晨光灑在青州城的青石城牆上，將整座城池鍍上了一層淡金色，安詳而寧靜，渾然不知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若陳默不知道那瘋子的真實身份，事情便簡單。告訴他前因後果，讓他交人。無極宗雖然勢大，但還不至於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瘋子與整個正氣聯盟撕破臉。」
他停了一停，山洞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可若他已經知道了，還要保...」
司徒雲鶴轉過身來，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焰，像是有兩簇冰冷的烈焰在燃燒。
「那就更簡單了。」
「一個聖子，包庇血月魔帝的傳人。這個罪名一旦坐實，就算無極宗底蘊再深，也得掉一層皮。到時候不必我們動手，天下修行界所有與無極宗有過節的、眼紅它家底的、想趁火打劫的勢力，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你說陳默，他敢不敢拿整個無極宗的前程來賭？」
賀蘭錚沒有再說話。
他跟了司徒雲鶴七年，深知這個人的脾性。
他說「更簡單」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最兇險的局面即將來臨。
那不是退讓，而是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備好了掀翻棋盤的殺招。
司徒雲鶴重新望向遠方，青州城在晨光中靜謐安詳，像一幅尚未被撕裂的畫。
「血魂石被竊，是我的疏忽。」
他緩緩說道，聲音平淡得像在談論昨晚的天氣。
「我沒想到來人有能力從我悟道境的眼皮底下，從親手布下的禁制中來去自如。」
他停了一停，晨風從洞口灌入，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但這也說明一件事，那個魔修的修為，比我們預估的要高得多。或者說，他背後還有更棘手的存在。在我們抵達青州之前，你把所有人手都調到位。暗樁、暗衛、天羅網，一個不落地撒出去。」
他的聲音壓到了極低，像是從喉嚨深處一字一字碾出來的。
「如果陳默不給說法，那這一次，誰都別想安然離開青州城。」
賀蘭錚抬起頭，沉聲問：
「包括聖子？」
司徒雲鶴轉過身，晨光從他背後照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那片陰影里，他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包括任何人。」
他沈家在青州城經營三代，積攢下了不小的家業，可在這場風雲之中，他頭一次感到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和柳家礦山交涉的事暫且擱置。」
司徒雲鶴吩咐道。
「把你的人手都撒出去，把那個瘋子給我盯死。過幾日，我會親自去一趟青州城。」
他的聲音里終於浮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這位號稱天下第一的聖子，到底要保什麼人。」
傳音符的光芒倏然熄滅，書房重歸寂靜。
沈萬鈞跪在地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他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無極宗聖子，血月魔帝傳人，正氣聯盟地級執事，這些名字像是一鍋沸騰的滾油，在他腦子裡翻攪不休。
他有一個直覺：
沈家這條船，正在駛向一場他根本控制不了的風暴。而在這種級別的風暴面前，他連抱緊桅杆的資格都沒有，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三百里外，一座荒山野嶺的無名山洞中。
司徒雲鶴收了傳音符，指尖在石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沈家在青州算是一方豪強，可在他的棋盤上，連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個跑腿的信使，還是一個辦事不利的信使。
他司徒雲鶴來青州，從來不是為了沈家那點破爛事。
三個月前，正氣聯盟收到密報。
青州城方圓五百里內，出現了血月魔帝一脈的魔氣波動。
經過天機閣的陣法檢測，確認氣息所修的功法，正是命途魔皇的天魔訣。
危險程度位列甲級一十三位階。
命途魔皇雖然已經伏誅多年，但他生前號稱東玄域魔道前十的人物，他的傳人若是成了氣候，後果不堪設想。
司徒雲鶴設了一個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從聯盟寶庫中調出一塊血魂石。
此物對魔修而言是至寶，能淬鍊神魂、穩固魔基，命途魔皇一脈的傳人不可能不動心。
他把血魂石放在沈家礦洞深處，讓沈萬鈞暗中把消息散布出去，同時在礦洞周圍布下三道禁制。
兩道是悟道級別的探查禁制，一道是他親手刻下的天羅鎖靈陣。
魚咬了鉤。
可東西還是被人無聲無息地拿走了。
不是強行破陣，不是以力破巧，那個人用一種連他都參不透的手法，從天羅鎖靈陣的縫隙中穿過，取走了血魂石，全程沒有驚動任何一道禁制。
原來他一直在思考那個在他們搜查下如同老鼠般躲來躲去的傳人，憑什麼有能力做到這個。
現在看到他背後的無極宗，反而情況明了了。
這是打臉。
不是偷東西，而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司徒雲鶴。
你的手段，我全都看得穿，你的局，在我眼裡形同虛設。
這青州城的水，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
「聖子？」
一個冷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說話的是站在他身側的男子，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稜角分明，腰間掛著一柄銀色長劍，劍鞘上刻著正氣聯盟的徽記。
這是他的副手，正氣聯盟玄級巡察使，賀蘭錚。
「陳默怎麼會出現在青州？」
賀蘭錚皺眉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忌憚。
「柳家那個女兒，是他的未婚妻。」
司徒雲鶴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干係的事。
「明面上的說法是他陪未婚妻回來探親。」
「探親？聖子親自前來？」
賀蘭錚愣了一下，聖子不應該天天卷修煉麼，什麼時候這麼悠閒了。
「只是明面上罷了...他來青州，一定有他的其他目的...」
「我怕事情會變得越來越麻煩，比如...」
司徒雲鶴頓了頓，眼神幽深如古井。
「我們不知道陳默在這場『血魂石』的鬧劇里，究竟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賀蘭錚的臉色變了變，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形：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背後，可能有無極宗在參與？」
如果無極宗真的與魔道有所勾連，那問題的嚴重性便遠不止一個魔修傳人這麼簡單。
無極宗立宗數千年，底蘊深不可測，即便是正氣聯盟與之正面交鋒，也不敢說有十成勝算。
它若真的庇護血月魔帝的餘孽，那便是要變天了。
「不清楚。」
司徒雲鶴說，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默入世次數極少，他在無極宗閉關十年，下山遊歷不過寥寥數次。關於他的性情、行事風格，我們的情報幾乎是空白。」
「或許只是巧合？」
賀蘭錚試探著問，語氣里卻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巧合。」
司徒雲鶴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無極宗聖子恰好這個時間點來到青州，又恰好出面保了一個普通瘋子，而這個普通瘋子恰好是盜走血魂石的最大嫌疑人，又恰好與命途魔皇的傳承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這個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不管是不是巧合。」
司徒雲鶴站起身來，負手走到山洞口，望著遠處晨光中漸漸甦醒的青州城。
「這件事都不能讓無極宗插手。命途魔皇的傳人，必須由正氣聯盟來處理。這是底線。」
晨光灑在青州城的青石城牆上，將整座城池鍍上了一層淡金色，安詳而寧靜，渾然不知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若陳默不知道那瘋子的真實身份，事情便簡單。告訴他前因後果，讓他交人。無極宗雖然勢大，但還不至於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瘋子與整個正氣聯盟撕破臉。」
他停了一停，山洞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可若他已經知道了，還要保...」
司徒雲鶴轉過身來，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焰，像是有兩簇冰冷的烈焰在燃燒。
「那就更簡單了。」
「一個聖子，包庇血月魔帝的傳人。這個罪名一旦坐實，就算無極宗底蘊再深，也得掉一層皮。到時候不必我們動手，天下修行界所有與無極宗有過節的、眼紅它家底的、想趁火打劫的勢力，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你說陳默，他敢不敢拿整個無極宗的前程來賭？」
賀蘭錚沒有再說話。
他跟了司徒雲鶴七年，深知這個人的脾性。
他說「更簡單」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最兇險的局面即將來臨。
那不是退讓，而是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備好了掀翻棋盤的殺招。
司徒雲鶴重新望向遠方，青州城在晨光中靜謐安詳，像一幅尚未被撕裂的畫。
「血魂石被竊，是我的疏忽。」
他緩緩說道，聲音平淡得像在談論昨晚的天氣。
「我沒想到來人有能力從我悟道境的眼皮底下，從親手布下的禁制中來去自如。」
他停了一停，晨風從洞口灌入，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但這也說明一件事，那個魔修的修為，比我們預估的要高得多。或者說，他背後還有更棘手的存在。在我們抵達青州之前，你把所有人手都調到位。暗樁、暗衛、天羅網，一個不落地撒出去。」
他的聲音壓到了極低，像是從喉嚨深處一字一字碾出來的。
「如果陳默不給說法，那這一次，誰都別想安然離開青州城。」
賀蘭錚抬起頭，沉聲問：
「包括聖子？」
司徒雲鶴轉過身，晨光從他背後照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那片陰影里，他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包括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