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擔得起嗎？
沈萬鈞獨自坐在書房裡，整張臉隱在燭火照不到的陰影中，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際。
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對。
那個姓葉的瘋子。
他派人去查過底細，得來的消息零零散散，拼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這瘋子曾是柳家小姐的青梅竹馬，那時還算正常。
可後來柳家小姐被測出天靈根，一朝入了無極宗，這人便徹底廢了。
好像是受不了和喜歡人的差距，深受到了打擊。
據巷子裡的老人說，從那以後他沒做過一件正事，整日不是躺在破牆根下曬太陽，就是蓬頭垢面地翻撿垃圾堆，嘴裡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瘋話，眼神空洞得像個活死人。
沒出息到令人作嘔的地步。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血魂石失竊的那幾日，曾在礦洞附近出現過。
刀疤臉他們順藤摸瓜查到葉瘋子頭上時，沈萬鈞本以為只是手下人急於交差胡亂攀咬。
一個瘋了這麼多年的人，能有什麼嫌疑？
直到無極宗的人出面保他。
沈萬鈞的指節在紫檀木椅扶手上緩緩收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
一個普通瘋子，憑什麼讓無極宗長老級別的人物親自出面？
墨玉令牌，青色長衫，二十出頭的年紀。
不像是個隨便的外門執事。
血魂石的丟失，十有八九與這瘋子脫不了干係。
如果真是他偷的，說明他根本沒瘋。
一個正常人，裝瘋賣傻這麼多年，瞞過了整座青州城，瞞過了柳家，瞞過了所有人...
他在瞞什麼？
或者說，他在躲什麼？
沈萬鈞猛地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忽然覺得自己摸到了一根不該摸的線，這根線正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隨時可能把他整隻手燒成灰燼。
他霍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書房的暗格前，指尖在牆上連點數下，一道隱秘的靈力陣紋亮起，暗格無聲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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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中取出一枚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傳音符，深吸一口氣，將靈力灌入。
符紙上流光轉動，片刻後，一個溫和而不帶感情的聲音從符中傳出，像是隔著一層寒冰在說話。
「說。」
沈萬鈞壓下心中的不安，聲音恭敬到近乎卑微：
「司徒執事，沈某有要事稟報。血魂石丟失一事，沈某已查到線索。青州城東老槐巷裡，有一個裝瘋賣傻的散修，是目前唯一查實與血魂石有牽扯的人。」
「人呢？帶上來。」
司徒雲鶴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萬鈞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稟執事，人…還沒抓到。」
「哦？」
傳音符那頭沉默了一息。
「被他跑了？也是，能在我們布下的禁制下盜走血魂石，你要能抓到，反倒不正常。」
「並非被他跑了…」
沈萬鈞咬了咬牙。
「而是此人，被一個無極宗的人出面保下了。」
「無極宗？」
司徒雲鶴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什麼品階？」
「具體品階尚不確定，但屬下的人親眼所見，墨玉令牌，正面刻山紋，青色長衫，腰間鐵劍纏麻布，年紀極輕，二十出頭的模樣。」
傳音符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沈萬鈞幾乎以為符紙的靈力耗盡了，才聽到司徒雲鶴的聲音重新響起，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反覆掂量過才吐出來的。
「二十出頭的長老令…呵。」
這一聲輕笑讓沈萬鈞的後背瞬間爬滿了雞皮疙瘩。
他聽出了這聲笑里藏著的忌憚與凝重。
以司徒雲鶴地級執事的身份，能讓他忌憚的人，可沒有多少。
「這人不是你能夠招惹的。」
司徒雲鶴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
「收起你所有的心思，絕對不要對上他，聽明白了沒有？」
絕對不要對上。
這幾個字砸在沈萬鈞心頭，讓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一個荒誕到令人恐懼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湧而出，能保那瘋子的人，地位難道還在司徒執事之上？
那得是什麼人物？
「大人…那個人，究竟是誰？」
沈萬鈞的聲音有些發飄。
「無極宗當代聖子，東玄域年輕一代的天下第一。」
沈萬鈞的手猛地一抖，傳音符險些脫手掉落。
聖子。
這兩個字像一柄重錘砸在了他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是比正氣聯盟地級執事還要高出一個層次的存在，放眼整個東玄大陸，能與聖子平起平坐的人都寥寥無幾。
而他沈家，不過是一個偏居青州的小族，在這些龐然大物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你確定他與那個瘋子接觸了？」
司徒雲鶴追問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沈萬鈞的腦子嗡嗡作響，但司徒執事的問話他不敢不答：
「屬下的人親眼所見。墨玉令牌，青色長衫，鐵劍纏麻布，二十出頭的年紀。」
傳音符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司徒雲鶴心中醞釀成形。
良久，沈萬鈞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
「司徒執事…若聖子保了那個瘋子，血魂石還找不找？」
「照常找。」
司徒雲鶴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底下藏著一抹令人脊背發涼的鋒利。
「沈老爺，你別忘了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我這次出青州，是代表正氣聯盟行事。孰輕孰重，你自己心裡要有一桿秤。」
沈萬鈞止不住地用衣袖擦著額頭的汗，連聲應是，心中卻愈發惶恐不安。
司徒雲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寒氣：
「我此行來青州，是因為聯盟察覺到這片區域出現了魔修的氣息。而且這個魔修所修的功法，經過多方確認，是命途魔皇一脈的天魔訣。」
沈萬鈞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命途魔皇。
那是曾經在東玄域掀起過滔天血浪的魔道巨擘，血月魔帝麾下的最強戰將，曾以一己之力屠滅三座正道宗門的滿門，無一生還。
那一役後，整個東玄域為之震動，正道各派聯合圍剿，最終是在血月魔帝伏誅之後，正氣聯盟傾盡全力才將其鎮殺。
他的功法傳承被列為東玄大陸第一禁術，正道聯盟明文鐵律，任何修煉天魔訣者，無需審判，無需取證，就地格殺。
窩藏此功法修煉者，同罪論處，誅連九族。
「布置血魂石，任由你們沈家在礦洞周圍折騰，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司徒雲鶴的聲音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現在蛇出來了，沒道理不抓。聖子不會不知道一個魔修的危險性，更別說這是血月魔帝一脈的餘孽。」
他略微一頓，聲音里的寒意驟然加重。
「可若他執意要保，那無極宗就是在包庇血月魔帝的傳人。整個無極宗，便是養蛇之人。沈老爺，你覺得這個罪名，無極宗擔得起嗎？」
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對。
那個姓葉的瘋子。
他派人去查過底細，得來的消息零零散散，拼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這瘋子曾是柳家小姐的青梅竹馬，那時還算正常。
可後來柳家小姐被測出天靈根，一朝入了無極宗，這人便徹底廢了。
好像是受不了和喜歡人的差距，深受到了打擊。
據巷子裡的老人說，從那以後他沒做過一件正事，整日不是躺在破牆根下曬太陽，就是蓬頭垢面地翻撿垃圾堆，嘴裡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瘋話，眼神空洞得像個活死人。
沒出息到令人作嘔的地步。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血魂石失竊的那幾日，曾在礦洞附近出現過。
刀疤臉他們順藤摸瓜查到葉瘋子頭上時，沈萬鈞本以為只是手下人急於交差胡亂攀咬。
一個瘋了這麼多年的人，能有什麼嫌疑？
直到無極宗的人出面保他。
沈萬鈞的指節在紫檀木椅扶手上緩緩收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
一個普通瘋子，憑什麼讓無極宗長老級別的人物親自出面？
墨玉令牌，青色長衫，二十出頭的年紀。
不像是個隨便的外門執事。
血魂石的丟失，十有八九與這瘋子脫不了干係。
如果真是他偷的，說明他根本沒瘋。
一個正常人，裝瘋賣傻這麼多年，瞞過了整座青州城，瞞過了柳家，瞞過了所有人...
他在瞞什麼？
或者說，他在躲什麼？
沈萬鈞猛地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忽然覺得自己摸到了一根不該摸的線，這根線正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隨時可能把他整隻手燒成灰燼。
他霍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書房的暗格前，指尖在牆上連點數下，一道隱秘的靈力陣紋亮起，暗格無聲滑開。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他從中取出一枚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傳音符，深吸一口氣，將靈力灌入。
符紙上流光轉動，片刻後，一個溫和而不帶感情的聲音從符中傳出，像是隔著一層寒冰在說話。
「說。」
沈萬鈞壓下心中的不安，聲音恭敬到近乎卑微：
「司徒執事，沈某有要事稟報。血魂石丟失一事，沈某已查到線索。青州城東老槐巷裡，有一個裝瘋賣傻的散修，是目前唯一查實與血魂石有牽扯的人。」
「人呢？帶上來。」
司徒雲鶴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萬鈞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稟執事，人…還沒抓到。」
「哦？」
傳音符那頭沉默了一息。
「被他跑了？也是，能在我們布下的禁制下盜走血魂石，你要能抓到，反倒不正常。」
「並非被他跑了…」
沈萬鈞咬了咬牙。
「而是此人，被一個無極宗的人出面保下了。」
「無極宗？」
司徒雲鶴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什麼品階？」
「具體品階尚不確定，但屬下的人親眼所見，墨玉令牌，正面刻山紋，青色長衫，腰間鐵劍纏麻布，年紀極輕，二十出頭的模樣。」
傳音符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沈萬鈞幾乎以為符紙的靈力耗盡了，才聽到司徒雲鶴的聲音重新響起，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反覆掂量過才吐出來的。
「二十出頭的長老令…呵。」
這一聲輕笑讓沈萬鈞的後背瞬間爬滿了雞皮疙瘩。
他聽出了這聲笑里藏著的忌憚與凝重。
以司徒雲鶴地級執事的身份，能讓他忌憚的人，可沒有多少。
「這人不是你能夠招惹的。」
司徒雲鶴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
「收起你所有的心思，絕對不要對上他，聽明白了沒有？」
絕對不要對上。
這幾個字砸在沈萬鈞心頭，讓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一個荒誕到令人恐懼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湧而出，能保那瘋子的人，地位難道還在司徒執事之上？
那得是什麼人物？
「大人…那個人，究竟是誰？」
沈萬鈞的聲音有些發飄。
「無極宗當代聖子，東玄域年輕一代的天下第一。」
沈萬鈞的手猛地一抖，傳音符險些脫手掉落。
聖子。
這兩個字像一柄重錘砸在了他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是比正氣聯盟地級執事還要高出一個層次的存在，放眼整個東玄大陸，能與聖子平起平坐的人都寥寥無幾。
而他沈家，不過是一個偏居青州的小族，在這些龐然大物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你確定他與那個瘋子接觸了？」
司徒雲鶴追問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沈萬鈞的腦子嗡嗡作響，但司徒執事的問話他不敢不答：
「屬下的人親眼所見。墨玉令牌，青色長衫，鐵劍纏麻布，二十出頭的年紀。」
傳音符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司徒雲鶴心中醞釀成形。
良久，沈萬鈞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
「司徒執事…若聖子保了那個瘋子，血魂石還找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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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鈞止不住地用衣袖擦著額頭的汗，連聲應是，心中卻愈發惶恐不安。
司徒雲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寒氣：
「我此行來青州，是因為聯盟察覺到這片區域出現了魔修的氣息。而且這個魔修所修的功法，經過多方確認，是命途魔皇一脈的天魔訣。」
沈萬鈞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命途魔皇。
那是曾經在東玄域掀起過滔天血浪的魔道巨擘，血月魔帝麾下的最強戰將，曾以一己之力屠滅三座正道宗門的滿門，無一生還。
那一役後，整個東玄域為之震動，正道各派聯合圍剿，最終是在血月魔帝伏誅之後，正氣聯盟傾盡全力才將其鎮殺。
他的功法傳承被列為東玄大陸第一禁術，正道聯盟明文鐵律，任何修煉天魔訣者，無需審判，無需取證，就地格殺。
窩藏此功法修煉者，同罪論處，誅連九族。
「布置血魂石，任由你們沈家在礦洞周圍折騰，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司徒雲鶴的聲音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現在蛇出來了，沒道理不抓。聖子不會不知道一個魔修的危險性，更別說這是血月魔帝一脈的餘孽。」
他略微一頓，聲音里的寒意驟然加重。
「可若他執意要保，那無極宗就是在包庇血月魔帝的傳人。整個無極宗，便是養蛇之人。沈老爺，你覺得這個罪名，無極宗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