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魂石
疤臉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瘋狂轉動。
那塊令牌通體墨玉，正面刻著一座山峰的浮雕。
他不認識這是什麼令牌...
他一個青州衛府的編外巡丁，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是衛府的正牌巡守，連衛府統領的腰牌都沒資格近距離看過。
但墨玉為底、山峰為紋，這東西一看就是無極宗的東西，而且品階絕對不低。
在青州城，無極宗的一塊高階令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捏死他這樣的小人物，連個水花都不會濺起來。
他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出溜，被那股無形的壓力架著才沒癱成爛泥。
旁邊尖嘴跟班和壯漢跟班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額頭貼著青石板，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大人，」
疤臉的聲音在發抖，比剛才被劍意壓住時抖得還厲害，
「小人有眼無珠，小人不知道您是…」
「現在能說了嗎？」
陳默把令牌收回懷裡，動作自然得像在收一張手帕。
「能能能能能，」
疤臉的舌頭像是被人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小人是奉沈老爺的命，來找一塊石頭。」
「什麼石頭？」
「黑乎乎的，拳頭大小，表面有紅色紋路，像是血絲。沈老爺管它叫血魂石，說這東西比命還重要，讓小人必須在三天之內找回來，否則…」
他沒說完，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後面的話被恐懼堵在了嗓子眼裡。
當疤臉說出血魂石時，陳默敏銳感覺到後方的葉塵氣息有一瞬的凝結，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好傢夥，這個叫做血魂石的玩意，不會還真是你偷得吧。
「東西在他這兒？」
陳默朝身後的葉塵偏了偏頭。
「不不不不是，」
疤臉拼命搖頭，像是脖子上裝了彈簧。
「小人只是聽說這瘋…這位爺在廢礦坑撿過東西，過來問問，就是問問。小人還沒翻呢，一個罐子都沒碰著，大人您看，那些罐子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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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後那摞分門別類碼好的雜物。
破瓦罐、斷磚頭、鏽鐵片，按大小整齊排列，邊緣線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最上面那隻插枯枝的陶罐在晨光里安靜地立著，罐口的枯枝挑著一片半黃的葉子，微微晃動。
確實沒動過。
「回去告訴沈萬鈞，」
陳默收回目光。
「凡事要找證據，你找可以，但不能就這麼隨意的找，橫行霸道的找，東西不在他這兒。要石頭自己去礦里挖，別隨便逮著人就亂咬。」
疤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小人沒法交代」，但對上陳默那雙笑盈盈卻毫無溫度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帶著兩個跟班跑出了老槐巷。
跑出巷口的時候疤臉在青石板上絆了一跤，膝蓋磕得生疼，但他沒敢停，爬起來繼續跑，轉眼就消失在早市的人流里。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晨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青石板上，斑駁如碎金。
陳默轉過身，看向葉塵。
葉塵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後背死死貼著老槐樹的樹幹。
但他的呼吸節奏已經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鬆散的、瘋瘋癲癲的喘息，而是被壓制到極低極緩的頻率。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積蓄什麼東西。
無極宗的高階令牌。
墨玉為底，山峰為紋。
他不認識那塊令牌的具體品階，但他知道那塊令牌代表著什麼...
能持有這種令牌的人，在無極宗至少是長老級別，或者是宗主嫡系。
而這個人清早帶著醬肉和饅頭拐進一條死胡同，主動坐在一個瘋子面前，還出手幫他趕走了巡丁。
為什麼？
葉塵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到底哪裡露出破綻了。
雖然他修行的功法如果被見識超群的強者注意，確實會發現一些端倪。
但誰家見識超群的強者會注意一個流浪漢啊。
難道是罐子？
葉塵注意到陳默之前對罐子露出饒有興趣地表情。
也不可能，罐子並非寶貝，裡面的紅塵濁氣才是關鍵。
紅塵陣法的罐子雖然排列特殊，但普通人只會覺得這是一個瘋子的怪癖。
那為什麼一個高高在上的無極宗大人物，為什麼會注意到青州城一條死胡同里的流浪漢呢？
又為什麼會為了這個流浪漢親自出手呢？
除非他不是「注意」到的。
除非他就是沖我而來的。
葉塵還在尖叫，尖叫聲又尖又慘，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大爺求求你…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放過我，我沒拿石頭，放過我好不好...」
不能讓他看出來。
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真實修為。
在摸清這個人的底細之前，他必須繼續裝瘋，裝得比之前更像。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他，沒有往前走，也沒有說話。
陳默內心有點糾結。
這演技怎麼還越來越好了呢，看來是鐵了心的要裝到底了。
但是他這樣不要臉面的偽裝也要裝下去...
聽說天命之子的自尊心都很強。
那等他日後成長起來之後，不會要把知道這段黑歷史的人統統都殺掉吧。
算了，剛剛亮出無極宗令牌也是陳默故意亮出來的。
目的就是讓葉塵覺得無極宗並無其餘惡意。
現在目的也差不多了達成了。
撤。
「醬肉擱這兒了。」
陳默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
「想吃了就嘗兩口，這些天我都在城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說完起身便走，他往巷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忍住又看了一眼擺放整齊的罐子。
這到底什麼玩意啊，值一百多天命值。
好想順走一個研究一下...
算了，這東西對這傢伙這麼重要，真拿走一個他不得提刀砍我啊。
「這等至寶還是想辦法保護起來吧，別被有心人盜了去才追悔莫及啊。」
青布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塵慢慢放下了抱著腦袋的手臂。
他臉上的瘋癲沒有完全褪去...
但他的眼睛已經不一樣了。
罐子。
他說罐子是至寶？
這不是一句隨口說的話，一個高階修士不會對一個瘋子說這種話。
但這罐子分明沒什麼特別...
罐子不重要，裡面的紅塵點也只對他一人有作用。
到底什麼人會閒的無聊去偷流浪漢保存的廢瓦罐啊。
除非陳默說的不是罐子...
葉塵站起來，走到那摞罐子前。
罐子按九宮方位排列，最上面那隻插枯枝的是陣眼。
葉塵把手伸進最上面那隻插枯枝的陶罐，摸到罐底，指尖觸到一樣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把它掏出來，托在掌心。
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一條條乾涸的血絲。
在晨光的照射下，那些血絲紋路似乎在微微蠕動。
血魂石。
葉塵眸光陰暗不定。
他藉助系統的陣法對血魂石進行遮掩。
他以為天衣無縫，結果還是被人發現了。
這人，究竟是誰...
那塊令牌通體墨玉，正面刻著一座山峰的浮雕。
他不認識這是什麼令牌...
他一個青州衛府的編外巡丁，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是衛府的正牌巡守，連衛府統領的腰牌都沒資格近距離看過。
但墨玉為底、山峰為紋，這東西一看就是無極宗的東西，而且品階絕對不低。
在青州城，無極宗的一塊高階令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捏死他這樣的小人物，連個水花都不會濺起來。
他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出溜，被那股無形的壓力架著才沒癱成爛泥。
旁邊尖嘴跟班和壯漢跟班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額頭貼著青石板，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大人，」
疤臉的聲音在發抖，比剛才被劍意壓住時抖得還厲害，
「小人有眼無珠，小人不知道您是…」
「現在能說了嗎？」
陳默把令牌收回懷裡，動作自然得像在收一張手帕。
「能能能能能，」
疤臉的舌頭像是被人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小人是奉沈老爺的命，來找一塊石頭。」
「什麼石頭？」
「黑乎乎的，拳頭大小，表面有紅色紋路，像是血絲。沈老爺管它叫血魂石，說這東西比命還重要，讓小人必須在三天之內找回來，否則…」
他沒說完，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後面的話被恐懼堵在了嗓子眼裡。
當疤臉說出血魂石時，陳默敏銳感覺到後方的葉塵氣息有一瞬的凝結，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好傢夥，這個叫做血魂石的玩意，不會還真是你偷得吧。
「東西在他這兒？」
陳默朝身後的葉塵偏了偏頭。
「不不不不是，」
疤臉拼命搖頭，像是脖子上裝了彈簧。
「小人只是聽說這瘋…這位爺在廢礦坑撿過東西，過來問問，就是問問。小人還沒翻呢，一個罐子都沒碰著，大人您看，那些罐子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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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後那摞分門別類碼好的雜物。
破瓦罐、斷磚頭、鏽鐵片，按大小整齊排列，邊緣線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最上面那隻插枯枝的陶罐在晨光里安靜地立著，罐口的枯枝挑著一片半黃的葉子，微微晃動。
確實沒動過。
「回去告訴沈萬鈞，」
陳默收回目光。
「凡事要找證據，你找可以，但不能就這麼隨意的找，橫行霸道的找，東西不在他這兒。要石頭自己去礦里挖，別隨便逮著人就亂咬。」
疤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小人沒法交代」，但對上陳默那雙笑盈盈卻毫無溫度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帶著兩個跟班跑出了老槐巷。
跑出巷口的時候疤臉在青石板上絆了一跤，膝蓋磕得生疼，但他沒敢停，爬起來繼續跑，轉眼就消失在早市的人流里。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晨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青石板上，斑駁如碎金。
陳默轉過身，看向葉塵。
葉塵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後背死死貼著老槐樹的樹幹。
但他的呼吸節奏已經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鬆散的、瘋瘋癲癲的喘息，而是被壓制到極低極緩的頻率。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積蓄什麼東西。
無極宗的高階令牌。
墨玉為底，山峰為紋。
他不認識那塊令牌的具體品階，但他知道那塊令牌代表著什麼...
能持有這種令牌的人，在無極宗至少是長老級別，或者是宗主嫡系。
而這個人清早帶著醬肉和饅頭拐進一條死胡同，主動坐在一個瘋子面前，還出手幫他趕走了巡丁。
為什麼？
葉塵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到底哪裡露出破綻了。
雖然他修行的功法如果被見識超群的強者注意，確實會發現一些端倪。
但誰家見識超群的強者會注意一個流浪漢啊。
難道是罐子？
葉塵注意到陳默之前對罐子露出饒有興趣地表情。
也不可能，罐子並非寶貝，裡面的紅塵濁氣才是關鍵。
紅塵陣法的罐子雖然排列特殊，但普通人只會覺得這是一個瘋子的怪癖。
那為什麼一個高高在上的無極宗大人物，為什麼會注意到青州城一條死胡同里的流浪漢呢？
又為什麼會為了這個流浪漢親自出手呢？
除非他不是「注意」到的。
除非他就是沖我而來的。
葉塵還在尖叫，尖叫聲又尖又慘，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大爺求求你…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放過我，我沒拿石頭，放過我好不好...」
不能讓他看出來。
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真實修為。
在摸清這個人的底細之前，他必須繼續裝瘋，裝得比之前更像。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他，沒有往前走，也沒有說話。
陳默內心有點糾結。
這演技怎麼還越來越好了呢，看來是鐵了心的要裝到底了。
但是他這樣不要臉面的偽裝也要裝下去...
聽說天命之子的自尊心都很強。
那等他日後成長起來之後，不會要把知道這段黑歷史的人統統都殺掉吧。
算了，剛剛亮出無極宗令牌也是陳默故意亮出來的。
目的就是讓葉塵覺得無極宗並無其餘惡意。
現在目的也差不多了達成了。
撤。
「醬肉擱這兒了。」
陳默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
「想吃了就嘗兩口，這些天我都在城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說完起身便走，他往巷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忍住又看了一眼擺放整齊的罐子。
這到底什麼玩意啊，值一百多天命值。
好想順走一個研究一下...
算了，這東西對這傢伙這麼重要，真拿走一個他不得提刀砍我啊。
「這等至寶還是想辦法保護起來吧，別被有心人盜了去才追悔莫及啊。」
青布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塵慢慢放下了抱著腦袋的手臂。
他臉上的瘋癲沒有完全褪去...
但他的眼睛已經不一樣了。
罐子。
他說罐子是至寶？
這不是一句隨口說的話，一個高階修士不會對一個瘋子說這種話。
但這罐子分明沒什麼特別...
罐子不重要，裡面的紅塵點也只對他一人有作用。
到底什麼人會閒的無聊去偷流浪漢保存的廢瓦罐啊。
除非陳默說的不是罐子...
葉塵站起來，走到那摞罐子前。
罐子按九宮方位排列，最上面那隻插枯枝的是陣眼。
葉塵把手伸進最上面那隻插枯枝的陶罐，摸到罐底，指尖觸到一樣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把它掏出來，托在掌心。
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一條條乾涸的血絲。
在晨光的照射下，那些血絲紋路似乎在微微蠕動。
血魂石。
葉塵眸光陰暗不定。
他藉助系統的陣法對血魂石進行遮掩。
他以為天衣無縫，結果還是被人發現了。
這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