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在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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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自己停的。

  他忽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他後頸上。

  不重,但恰好讓他渾身的靈力都僵住。

  那感覺很奇怪,仿佛他整個人被裝進了一個透明的琥珀里,能呼吸,能眨眼,就是動不了一根手指頭。

  「誰...誰...」

  他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他身後兩個跟班還沒反應過來,尖嘴猴腮的那個還在那喊:

  「老大?老大你怎麼不踢了?」

  五大三粗的那個已經覺得不對,伸手去摸腰間的短刀,手剛搭上刀柄,也僵住了。

  三個人就這麼定在老槐樹下,像三尊姿勢滑稽的石雕。

  陳默坐在石墩上,翹著二郎腿,手肘支在膝蓋上托著下巴。

  他另一隻手的食指輕輕叩著膝蓋,每叩一下,疤臉後頸上那股無形的壓力就重一分。

  「人家辛辛苦苦碼的罐子,你一腳就給人踢了?」

  他說,語氣溫和得像在跟鄰居聊天。

  「合適嗎?」

  疤臉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瘋狂轉動。

  他的修為好歹也是鍊氣中期,在青州巡丁編外隊裡算是一把好手,否則也混不上這片街區的管轄。

  但他此刻連對方用什麼手段制住自己的都感應不到。

  不是靈力禁錮,不是法寶威壓,更像是某種空間本身的擠壓。

  他周圍的空氣變得像膠一樣黏稠,而他被封在這團膠的正中央,連靈力的運轉都被徹底凍結了。

  「你…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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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臉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含混得幾乎聽不清。

  陳默沒理他,只是轉頭饒有興趣的看著碼好的罐子和其他垃圾。

  葉塵的表情變了。

  他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壓力,那是一種特殊的預警。

  這讓他覺得他好似遇見了自己的天敵。

  以他現在築基巔峰的修為,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青年到底使的是什麼手段,在幾個人明明靠的這麼近的情況下,還能完全不波及到葉塵。

  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金丹?還是悟道?

  這個人很危險,必須遠離...

  葉塵猛地往後一縮,整個後背死死貼在老槐樹的樹幹上,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大、大爺…我是無辜的…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要殺我…」

  這幾句話喊得語無倫次,配上他那副深陷的眼窩和打顫的牙齒,真就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瘋子。

  陳默還在研究著罐子,研究半天也沒出什麼名堂。

  但毋庸置疑的是這罐子肯定是什麼寶貝。

  因為他阻止了罐子被破壞,天命值猛地增加了一百多點。

  要知道,他給蘇小漁演示一遍完整的劍道,所得的天命值也不過幾百點。

  眼前這些個破罐子對葉塵的重要性竟然不低於劍道對於蘇小漁。

  有意思。

  不管這罐子是幹什麼用的,葉塵是正兒八經把家底都堆在這裡了。

  能護還是護一下吧。

  他今天來老槐巷,本來就是想釋放善意,看看和葉塵有沒有和解的可能。

  現在倒好,話還沒說兩句,先有人當著他的面踹人家的家底。

  葉塵還在發抖。

  他把自己縮成一團,後背死死抵著老槐樹的樹幹,兩隻手抱著腦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真入戲啊,不愧是天命之子,這演技簡直渾然天成。

  不過陳默沒有拆穿。

  不然多尷尬啊。

  他來這裡又不是來找事的。

  在所有天命之子裡,葉塵是唯一一個還有可能和他坐下來好好說話的人。

  在所有四個天命之子裡,蕭焱被他爹推下了懸崖,蘇小漁被他爹滅了滿門,葉繁被他爹親自挖了至尊骨。

  這三個早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關係,根本沒有和解的餘地。

  唯有葉塵。

  雖然葉塵被奪走了青梅竹馬、被一掌拍飛,現在只能靠裝瘋賣傻苟且偷生,這一切的根源說來說去也還都是他陳默。

  但說到底,葉塵和柳霜月只是青梅竹馬,既沒成親也沒定親,柳霜月還是完璧之身,他陳默到現在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如果將來他解除了和柳霜月的婚約,柳霜月恢復了自由身,那他和葉塵之間唯一的恩怨也就消失了。

  到那時候,他們甚至可以坐下來喝杯茶,聊一聊那堆破瓦罐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當然,前提是葉塵願意相信他的善意。

  陳默想了想,還是準備從這三個愣頭青這裡開始下手,來釋放自己的善意。

  葉塵轉過身,走到疤臉面前,低頭看著他。

  疤臉的眼珠子拼命往下轉,想看清面前這人的表情,但他連低頭都做不到。

  陳默稍微鬆了一絲壓力,讓他的舌頭能活動。

  「你剛才說,礦坑的東西?」

  陳默問,語氣平淡。

  「礦、礦坑是沈爺的地盤,」

  疤臉的聲音在發抖,但比剛才利索了些。

  「他在礦坑撿的東西,哪怕只是碎靈石渣滓,也、也是沈爺的東西。小人只是幫沈家跑腿的...」

  「沈萬鈞?」

  「是…是沈老爺…」

  「碎靈石渣滓值幾個錢?為了這點東西就要打斷人家兩條腿,沈家的家規這麼嚴?」

  疤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接話。

  陳默看著他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三個衛府巡丁,大清早拐進一條死胡同,就為了搶一堆碎靈石渣滓?

  這些渣滓雖然對練氣期散修都不算什麼自願,加起來的價值還比不過小半塊下品靈石。

  為了小半塊下品靈石打斷兩條腿,這不叫敲詐勒索,這叫閒得蛋疼。

  這只是由頭,他們過來另有目的。

  再加上他們來時說的,那個東西藏哪了,顯然那個東西並不指的是碎靈石渣滓。

  「你們到底在找什麼?」

  「碎…碎靈石…」

  疤臉咬死不改口,但他說話時眼珠往葉塵身後那堆罐子瞟了一眼,那一眼快如閃電,但被陳默抓了個正著。

  陳默嘆了口氣。

  他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如果這裡是荒郊野外,他有一百種更快的方法讓疤臉說實話。

  但這裡是青州城,老槐巷雖然偏,離早市不過百十來步,他不想鬧出太大動靜。

  於是他換了種方式。

  他把壓在疤臉後頸上的劍意收了半分,只留剛好夠讓他動彈不得的量,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令牌,通體墨玉質地,正面刻著一座山峰的浮雕,背面只有兩個字。

  「無極」。

  陳默身後,葉塵的瞳孔驟然猛縮,眼神升起一絲恨意,還有隱藏了很深的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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