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疑點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家在青州城橫行這些年，仗的就是正氣聯盟的勢。柳家在青州沒有根基，父親修為不過築基，族中子弟也多是凡人。沈萬鈞今日登門，嘴裡說的是礦山，但師兄也看見了，他看我的眼神…」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垂下眼，睫毛上掛了一滴細碎的濕痕。
「他是沖我來的。」
陳默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她的表演很好，分寸拿捏得極其精準。
眼眶紅的程度、聲音顫抖的幅度、低頭時睫毛垂落的角度，每一樣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顯得假，不少一分顯得淡。
一個清冷高傲的女修，放下身段在你面前紅了眼眶，這本身就足夠讓大多數男人熱血上頭。
但陳默不是大多數男人。
他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柳霜月面前，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
「柳家的事，我會管。」
柳霜月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換成一抹恰到好處的感激。
「師兄…多謝師兄。」
她微微欠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不必謝我。」
陳默擺了擺手，轉身往屋裡走。
「三日之後，我自會走一趟。」
他說完就進了屋，把門關上了。
柳霜月站在院子裡，霞光漸漸褪去，月光從東邊灑過來，把她的身影投在青磚地面上。
她的表情在月光的勾勒下一點一點地變了。
眼眶的紅潮退了，嘴唇的顫抖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
她成功了。
陳默說要親自去沈府，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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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陳默進了沈府，以他的身份和修為，沈家那點底子根本不夠看。
即便沈家背後有正氣聯盟的人，也無濟於事無極宗聖子這個身份在東玄大陸的分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老爹眼界不夠，覺得正氣聯盟和聖子都是大人物，但她不同。
正氣聯盟是七大上宗聯合組建的，而無極宗雖然不是其中之一，但真論起來，無極宗不弱於其中任何一個上宗。
沈家攀上的那個正氣聯盟的大人物，撐死了是個執事級別，在無極宗的聖子面前連站著的資格都沒有。
更別說那執事會不會因為區區一個沈家來得罪聖子了。
陳默只要往沈府門口一站，沈萬鈞就得跪。
這是柳霜月的計劃。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陳默用什麼精妙的謀略、迂迴的手段，她就是要陳默碾壓過去。
他碾壓了，柳家就安全了。
他碾壓了，她就正式作為無極宗聖子的未婚妻出現大眾視野了。
青州城從此也再不會有人敢動柳家一根手指頭。
她柳霜月在宗門裡的地位，也會因為「聖子未婚妻」這個名分而水漲船高。
只有她在凡俗界裡的名氣越來越高，人們才會忌憚她，害怕她，敬畏她。
如此，便也可以保護他...
她的那個傻弟弟，這個世界她少數關心的幾人之一。
只除了一點。
她看著陳默緊閉的房門，眉心微微蹙起。
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尤其是那個語氣，好像她有什麼事情被他看穿了一樣。
柳霜月在袖中叩了兩下節拍，穩住了心神。
陳默憑什麼看穿，她做得天衣無縫。
沈萬鈞的貪婪是真的，沈家的靠山是真的，沈家對柳家的覬覦也是真的。
她不過是提前放出了消息，讓沈萬鈞得知她馬上歸來，而沈萬鈞又對自己覬覦已久，自然不會放棄這麼一個可以威脅自己的機會。
她不過是正好隱瞞了幾個關鍵的信息。
沈萬鈞那頭蠢豬，果然上當了。
今天他登門逼宮時說的那些話、看她的那幾眼，都是她提前誘導的。
目的就是讓陳默看見。
看見她的委屈，看見沈家的囂張，然後發怒。
雖然不知為何陳默沒有當場斬掉那個死肥豬。
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柳霜月端起石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銀耳羹，轉身走出了東跨院。
月涼如水。
陳默靠在窗邊，透過窗欞的縫隙看著柳霜月的身影消失在月門外。
他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這位柳師妹啊。
他放下茶盞，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柳霜月是無極宗內門弟子，是無極宗聖子的未婚妻。
而沈家，只是一個青州城裡攀附了正氣聯盟某位執事的小世家。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大到根本不應該存在「沈家敢上門逼宮」這種情況。
打個比方，一個縣令家的管事，敢去逼迫當朝宰相的姻親家族交出祖產嗎？
不敢。
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因為這不是利益的博弈，這是找死。
正氣聯盟再勢大，那也是七大上宗聯合組建的機構，裡面的執事說到底就是個辦事的。
沈萬鈞或許是個蠢貨，但那個執事不是。
任何一個能在正氣聯盟混到執事位置的人，都不可能允許自己的附庸去招惹一個聖子的姻親。
這不符合利益邏輯。
或者說，柳霜月和無極宗聖子的婚約，從未在青州城公開過。
這件事仔細想想是有些奇怪的。
柳霜月成為聖子未婚妻這件事，在無極宗是聖主親口定下的，宗內無人不知。
但青州城這邊呢？
陳默回想了一下從昨天進府到現在的所有細節。
柳父對他的態度，是標準的「小族族長面見大宗貴胄」的惶恐與拘謹。
柳母更是見面就要下跪。
柳家上下對他畢恭畢敬，但那是一種面對「天上來客」的敬畏，而不是面對「准女婿」的親近。
如果柳家早就知道柳霜月是聖子未婚妻，柳母不該是那種反應。
除非就連柳父和柳母都不知道柳霜月和陳默婚姻這件事兒。
這也可以正好解釋，為何他們遇見沈家逼迫卻不去聯繫無極宗。
甚至自己明明就在府內，他們卻從未想過麻煩自己。
那有意思的就來了。
柳霜月隱瞞婚約，隱瞞身份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為什麼自己答應後，天命值直接加了一千點呢。
「沈家在青州城橫行這些年，仗的就是正氣聯盟的勢。柳家在青州沒有根基，父親修為不過築基，族中子弟也多是凡人。沈萬鈞今日登門，嘴裡說的是礦山，但師兄也看見了，他看我的眼神…」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垂下眼，睫毛上掛了一滴細碎的濕痕。
「他是沖我來的。」
陳默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她的表演很好，分寸拿捏得極其精準。
眼眶紅的程度、聲音顫抖的幅度、低頭時睫毛垂落的角度，每一樣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顯得假，不少一分顯得淡。
一個清冷高傲的女修，放下身段在你面前紅了眼眶，這本身就足夠讓大多數男人熱血上頭。
但陳默不是大多數男人。
他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柳霜月面前，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
「柳家的事，我會管。」
柳霜月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換成一抹恰到好處的感激。
「師兄…多謝師兄。」
她微微欠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不必謝我。」
陳默擺了擺手，轉身往屋裡走。
「三日之後，我自會走一趟。」
他說完就進了屋，把門關上了。
柳霜月站在院子裡，霞光漸漸褪去，月光從東邊灑過來，把她的身影投在青磚地面上。
她的表情在月光的勾勒下一點一點地變了。
眼眶的紅潮退了，嘴唇的顫抖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
她成功了。
陳默說要親自去沈府，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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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陳默進了沈府，以他的身份和修為，沈家那點底子根本不夠看。
即便沈家背後有正氣聯盟的人，也無濟於事無極宗聖子這個身份在東玄大陸的分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老爹眼界不夠，覺得正氣聯盟和聖子都是大人物，但她不同。
正氣聯盟是七大上宗聯合組建的，而無極宗雖然不是其中之一，但真論起來，無極宗不弱於其中任何一個上宗。
沈家攀上的那個正氣聯盟的大人物，撐死了是個執事級別，在無極宗的聖子面前連站著的資格都沒有。
更別說那執事會不會因為區區一個沈家來得罪聖子了。
陳默只要往沈府門口一站，沈萬鈞就得跪。
這是柳霜月的計劃。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陳默用什麼精妙的謀略、迂迴的手段，她就是要陳默碾壓過去。
他碾壓了，柳家就安全了。
他碾壓了，她就正式作為無極宗聖子的未婚妻出現大眾視野了。
青州城從此也再不會有人敢動柳家一根手指頭。
她柳霜月在宗門裡的地位，也會因為「聖子未婚妻」這個名分而水漲船高。
只有她在凡俗界裡的名氣越來越高，人們才會忌憚她，害怕她，敬畏她。
如此，便也可以保護他...
她的那個傻弟弟，這個世界她少數關心的幾人之一。
只除了一點。
她看著陳默緊閉的房門，眉心微微蹙起。
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尤其是那個語氣，好像她有什麼事情被他看穿了一樣。
柳霜月在袖中叩了兩下節拍，穩住了心神。
陳默憑什麼看穿，她做得天衣無縫。
沈萬鈞的貪婪是真的，沈家的靠山是真的，沈家對柳家的覬覦也是真的。
她不過是提前放出了消息，讓沈萬鈞得知她馬上歸來，而沈萬鈞又對自己覬覦已久，自然不會放棄這麼一個可以威脅自己的機會。
她不過是正好隱瞞了幾個關鍵的信息。
沈萬鈞那頭蠢豬，果然上當了。
今天他登門逼宮時說的那些話、看她的那幾眼，都是她提前誘導的。
目的就是讓陳默看見。
看見她的委屈，看見沈家的囂張，然後發怒。
雖然不知為何陳默沒有當場斬掉那個死肥豬。
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柳霜月端起石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銀耳羹，轉身走出了東跨院。
月涼如水。
陳默靠在窗邊，透過窗欞的縫隙看著柳霜月的身影消失在月門外。
他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這位柳師妹啊。
他放下茶盞，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柳霜月是無極宗內門弟子，是無極宗聖子的未婚妻。
而沈家，只是一個青州城裡攀附了正氣聯盟某位執事的小世家。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大到根本不應該存在「沈家敢上門逼宮」這種情況。
打個比方，一個縣令家的管事，敢去逼迫當朝宰相的姻親家族交出祖產嗎？
不敢。
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因為這不是利益的博弈，這是找死。
正氣聯盟再勢大，那也是七大上宗聯合組建的機構，裡面的執事說到底就是個辦事的。
沈萬鈞或許是個蠢貨，但那個執事不是。
任何一個能在正氣聯盟混到執事位置的人，都不可能允許自己的附庸去招惹一個聖子的姻親。
這不符合利益邏輯。
或者說，柳霜月和無極宗聖子的婚約，從未在青州城公開過。
這件事仔細想想是有些奇怪的。
柳霜月成為聖子未婚妻這件事，在無極宗是聖主親口定下的，宗內無人不知。
但青州城這邊呢？
陳默回想了一下從昨天進府到現在的所有細節。
柳父對他的態度，是標準的「小族族長面見大宗貴胄」的惶恐與拘謹。
柳母更是見面就要下跪。
柳家上下對他畢恭畢敬，但那是一種面對「天上來客」的敬畏，而不是面對「准女婿」的親近。
如果柳家早就知道柳霜月是聖子未婚妻，柳母不該是那種反應。
除非就連柳父和柳母都不知道柳霜月和陳默婚姻這件事兒。
這也可以正好解釋，為何他們遇見沈家逼迫卻不去聯繫無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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