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命之子說話都是這麼神神叨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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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畢,陸不平愣住了。

  她嘴唇微微發顫,面色漸漸泛白,一股玄妙的氣息自她體內升騰而起。

  陳默沒搞明白她哪來這麼大的反應,於是繼續問道:

  「你不問我為何不教你刀法?」

  對於不教刀法的理由,他早已想好了,就用秘籍未到作為藉口。卻沒想到陸不平搖了搖頭。

  「初時入此院門,我心境急切,求道之心雖堅卻躁。師傅此舉,是磨我心氣,讓我看清自己的刀在哪裡。」

  陳默愣了一下。

  天命之子說話都是這麼神神叨叨的嗎?

  他準備好的理由全咽了回去,沒忍住,指著陸不平手中的柴刀問道:

  「你刀不就在你手裡嗎?」

  陸不平抬頭看著故作疑惑的陳默,明白這是師傅對她的考校,於是恭敬答道:

  「師傅說的對,以前的我,確實以為刀在手中。」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所以我急。急著握刀,急著出刀,急著證明手裡有東西。我眼前擺了一個月的通天刀道,師傅卻不傳授,那時我更急了,眼睛裡全是刀譜、招式、別人的鋒芒,唯獨沒有我自己。」

  「師傅不教我刀法,就是讓我等到不再往外找的那一天。」

  她抬起頭,目光沉靜如深潭。

  「一個月過去,我忽然發現師傅練刀的每一次,都是一次修行,其實每一次練習都是對我進行著傳授。」

  「如今我不急了。因為我已看見,刀不在手中。刀在眼裡,在劈柴的紋理里,在每一寸庭院裡。」

  她反手將柴刀輕輕擱回柴堆上。

  「刀,無處不在。」

  一縷鋒芒自她眼底閃出,玄妙的刀意從體內散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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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步踏入刀意之境。

  陳默笑了。

  氣笑的。

  那還說啥?

  我問你我不教你刀法,你急了還是怒了,你倒好,說了一通大道理,然後告訴我你悟了?

  「這麼久沒教你刀法,心裡當真沒有一點怨氣?」

  陸不平看著師傅和善的笑容,知道自己通過了考校,也笑了:

  「師尊說笑了。您這一個月將刀法從簡入玄,再歸於簡,是向我展示了一條完整的刀道。這是天大的造化。您不是沒教,您是不教無緣無慧之人。」

  陳默沉默了。

  算了算了,誰讓人家是天命之子呢,喝口水都能悟出點什麼,也屬正常。

  他擺了擺手,重新開口道:

  「嗯,保持這個狀態。過幾日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來,便開始正式教你刀法。」

  如今他刀劍境界都已大成,去柳家會一會那個天命之子的把握又多了一些。

  「是!」

  陸不平大喜,連忙應下,明白自己已通過了考驗,當即盤膝打坐,開始消化此番所得。

  陳默搖了搖頭,心底還是有些寬慰的...

  至少不用費心思去編理由了。

  蘇小漁從劍譜後面探出頭來,看了看陸不平的背影,又看了看陳默:

  「師父,她怎麼就悟了?而且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嗯,或許吧。」

  「那師傅之前不教我劍法,也是同樣的道理嗎?」

  陳默懶得搭理這個問題。

  「第九式劍法學會了嗎?」

  「學會了學會了!」

  蘇小漁立刻把木劍端起來,擺出第九式的起手式。

  「師父你看,這樣對不對?」

  她的姿勢標準得無可挑剔,劍尖的位置、手腕的角度、重心的分布,與陳默手寫的劍譜分毫不差。

  這套基礎劍法雖被陳默優化了不少內容,但難度並未因此降低,反而因為某些改動頗為非人,難度更甚。

  一個月學會改動後的九式,這份天資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會被當成寶貝供起來。

  陳默看了一眼:

  「手腕再低半寸。」

  蘇小漁低頭調整了一下。

  「好一點。再練三百遍。」

  「…哦。」

  蘇小漁老老實實繼續練劍。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小小的身影在院子裡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木劍划過空氣,帶起細細的風聲。

  陳默來到聖子峰的老槐樹下,端著茶杯,遠遠望著兩個弟子各自修行。

  一個在院中練劍,一個盤坐在地悟著道。

  聖子峰的黃昏一向安靜。

  夕陽從山脊上斜斜地切下來,把練武場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暖橙色。

  仿佛一切歲月靜好。

  然後一把短劍從陳默側後方刺了過來。

  陳默側身避開劍尖,茶杯里的水晃出去半盞。

  短劍擦著他的耳廓划過,釘進老槐樹的樹幹里,入木兩寸,劍尾嗡嗡顫動。

  「我的茶。」

  陳默看著灑了一半的茶杯,嘆了口氣。

  這把短劍他認得。

  劍身只有一尺二寸,比上次又短了半分,劍刃更薄,劍脊上開了一道淺淺的血槽。

  這是這些天他第七次見到它。

  他伸手從樹幹上拔出短劍,轉身看向樹叢的方向。

  葉繁躲在一棵樹下的陰影里,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頭髮用麻繩隨意扎在腦後。

  她的站姿和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重心微微下沉,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隨時可以暴起。

  但她的眼神和第一次不一樣了。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的眼睛是冰殼裹著岩漿,恨意藏在冷靜下面,偶爾會從裂縫裡漏出來。

  現在的她,冰殼還在,但岩漿沒了。

  刺殺這麼多次都沒成功,再多的怒火也會被磨滅失去。

  「你這次動手的聲音比上次輕。」

  陳默把短劍拋還給她。

  「但氣息還是沒藏好。你在淨心院外蹲了一盞茶的時間才進來,對吧?」

  葉繁接住短劍,沒有說話。

  她調整了一下握劍的姿勢,再次欺身而上。

  她的劍法比上次更快了。

  短劍在她手裡像一道流動的銀光,從三個不同角度分別刺向陳默的咽喉、心臟和丹田。

  三劍之間的銜接幾乎沒有間隙,像一條首尾相連的蛇。

  陳默拔劍格擋,前兩劍被他輕鬆化解,第三劍的劍尖從他的劍脊下方滑過,刺向他的小腹。

  陳默側身讓開。

  劍尖劃破了衣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白印。

  「這一劍不錯。」

  陳默低頭看了看那道白印。

  「角度對了,力道也剛好。但你的手腕還是太僵,劍到半途的時候你猶豫了一瞬,在想我會不會從左側反擊。你一分心,劍速就慢了半分。」

  葉繁沒有回應。

  她收劍後退,重新調整呼吸,然後再次攻上來。

  兩人在院子裡交手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她的劍法風格和一個月前判若兩人。

  最初她只會蠻攻,靠速度和爆發力搶節奏。

  後來她學會了觀察,每一次出手都帶有明確的試探目的。

  現在她更進一步,開始在虛招和實招之間自如切換,劍路飄忽不定,讓人很難預判她的落點。

  打到第十七招的時候,陳默找到一個破綻,劍脊拍在她右肩上,把她擊退了三步。

  這一劍如果要殺她,她已經死了,所以她沒有重新調整姿態繼續進攻,而是站在原地,收劍入鞘。

  「今天的份夠了。」

  她轉身要走,乾脆利落。

  這七次她都是這樣,一言不發的來刺殺,每一招都沒有留手,只有殺招。

  刺殺失敗一言不發就要走,然後下一次來就會吸取掉這次的失敗,變得更強。

  對於她冷漠的樣子陳默已經見慣不慣了,他只是聳聳肩,重新坐到槐樹下,喝起了茶。

  陳默突然想起了什麼,朝著她喊道。

  「這兩天就不要來了,來了也是撲空,我有事要出宗門一趟!」

  葉繁停住了。


  「你又在羞辱我!」

  葉繁提劍再次沖了回來,這次的劍多了些凌厲又少了許多冷靜。

  「我的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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