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命值的用法竟然是人形雷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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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下來,一無所獲。

  陳默倒也不急。

  找人這種事急不來,尤其是找一個剛剛經歷了滅門慘劇、對一切陌生人都充滿恐懼的孩子。

  那種孩子會本能地躲著人走,白天藏在破廟稻草堆里,晚上才敢摸黑出來翻剩飯。

  第三天傍晚,他走到了一座名叫青石鎮的小城。

  城不大,兩條主街縱橫,三五條巷子穿插其間,攏共也就幾百戶人家。

  陳默在鎮上唯一的客棧住下,準備明天再繼續打聽。

  結果當天晚上就有了發現。

  不是他找到了那個女孩。

  是他的天命值動了。

  陳默本來在房間裡打坐調息,腦海里那塊藍白色面板冷不丁彈出來,上面的數字開始跳。

  【天命值:-93022398】

  【天命值:-93022399】

  【天命值:-93022400】

  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往下減。

  陳默愣住了。

  不是他又幹啥了。

  難道自己老爹背著自己又開始作妖了?

  也不對呀,一次性作了這麼多妖,也該歇歇了,而且他最近在忙什麼大會,沒法出門才是呀。

  那為什麼會掉呢?

  陳默意念一動,飛離了這個城鎮,天命值果然停止了跳動。

  隨後他開始有目的的尋找。

  到了客棧天命值開始扣,他越往北走扣的越快。

  陳默順著客棧走廊往前走,數字跳動得更快了。

  他試著往左拐,跳動變慢,往右拐,跳動驟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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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順著天命值跳動最快的方向一路走,出了客棧,拐進一條小巷,再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七彎八繞,最後在一堵牆跟前停住了。

  巷子盡頭堆著些破爛雜物和發霉的稻草,空氣中飄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

  稻草堆里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女孩。

  當看到這個女孩兒的剎那,這個天命值開始瘋狂跳動,隱隱要突破九千四百萬大關。

  好似天道在警告陳默離這個女孩兒遠點。

  陳默有些無語了。

  好傢夥,這玩意竟然是人形雷達啊?

  只要天命之子進入一定範圍,不管見沒見面,面板先開始跳。

  這算什麼?

  咋滴,我只要靠近這女孩兒默認是要加害是吧,什麼都不做,先記我小本本?

  哪裡來的對反派的刻板印象?

  陳默懶得理這抽了筋的天命值,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癢。

  一億是死,十億也是死,他怕個錘子。

  陳默看向小女孩兒。

  她穿著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衣裳,頭髮亂得像剛從草垛里鑽出來的麻雀窩,臉上黑一道灰一道,活像剛給人燒了三天鍋爐。

  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貓崽。

  懷裡緊緊抱著一團東西。

  陳默眯起眼仔細看了看...

  是個饅頭。

  雪白的,蓬鬆的,還冒著微微熱氣。

  顯然是剛出爐不久,從哪個早點鋪子裡順來的。

  饅頭上沾了些灰,還留著幾個小小的牙印,顯然是咬了一口發現被發現,撒腿就跑,邊跑邊把剩下的往懷裡揣。

  陳默看著那個饅頭,喉結動了動,忽然覺得嗓子眼有點發堵。

  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三百年劍修宗門的掌門之女,被滅門之後被狼叼走,不知怎麼逃了出來,一個人流浪了十幾天,連個饅頭都要靠偷。

  而他爹在卷宗上寫的理由是「與魔道勾連」。

  陳默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稻草堆里的女孩猛地抬起了頭。

  陳默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大,本該是孩子天真透亮的模樣,但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好奇,沒有期待,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小動物才會有的、瀕死般的恐懼。

  她看到了陳默,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彈起來,後背死死抵住牆壁,懷裡的饅頭掉了也顧不上撿。

  「別、別過來...」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很久沒喝水,又像聲帶被煙燻火燎過。

  陳默立刻停下腳步。

  他往後退了半步,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手裡什麼都沒有。

  「別怕,我不是來抓你的。」

  女孩根本不信。

  她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陳默,渾身都在發抖,像一片被風卷著無處可去的落葉。

  「你、你走開…求求你走開…」

  她說「求求你」的時候,聲音在發顫,眼淚已經湧上來了,但她拼命忍著沒有哭出聲。

  那是一種被訓練過的隱忍。

  在過去的十幾天裡,她大概已經學會了哭出聲就會被發現、被發現就會死。

  陳默看著她那張髒兮兮的小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判斷。

  這個孩子,應該是不知道是誰滅了她滿門。

  因為此次他出來,穿的還是無極道服,他爹去滅門,穿的也應該是相同的服飾。

  如果她知道,她看他的眼神就不該是恐懼,而是仇恨。

  恐懼是對所有陌生人的,仇恨才是對特定仇人的。

  也就是說,滅門那天晚上,她根本沒有看到兇手。她被狼叼走的時候可能已經暈了,也可能被父母提前藏在了什麼地方,等她醒過來時,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所以她不知道仇人是誰。

  她只是一個莫名其妙失去了所有親人、然後被扔進一個巨大而殘酷的世界裡的十一歲孩子。

  陳默蹲下身,讓自己和她的視線齊平。

  這個動作很細節。

  站著說話是居高臨下,蹲著說話是平起平坐。

  他前世在寵物論壇上看過一句話。

  讓小動物不害怕你的第一步,是別讓自己看起來太高大。

  雖然把人比作小動物不太合適,但道理是一樣的。

  「我叫陳默。」

  他把聲音放得很輕,語氣溫吞得像在哄鄰居家的貓,

  「我不會傷害你。我就是路過這兒,看見你一個人,想問問你是不是需要幫忙。」

  女孩沒吭聲,依然在發抖。

  陳默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塊桃花糕,拿布裹住,放在地上,然後往後退了兩步,跟她拉開距離。

  「你是不是餓了?這個給你吃。乾淨的,沒咬過。」

  女孩看了一眼地上的桃花糕,又看了一眼陳默。

  那眼神里寫滿了不信任。

  但她太餓了。

  那種餓是一個孩子在流浪十幾天之後才會有的,胃壁都在互相摩擦,餓到看見地上的饅頭渣都想趴下去舔。

  她的目光在陳默和桃花糕之間來回彈了好幾次,最後伸手的動作幾乎是身體先於腦子做出的。

  這是餓到了極致的本能反應。

  她一把抓起桃花糕,塞進嘴裡,狼吞虎咽。

  嚼著嚼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第一顆淚珠砸在桃花糕上,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開始是無聲地流淚,後來變成小聲地抽泣,再後來,整個瘦小的身體都跟著顫抖起來,哭聲越來越大,像是要把這十幾天攢下來的恐懼、委屈和茫然,全部一口氣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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