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沒有招惹過的天命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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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招同樣精準。

  收刀的瞬間,她順勢用刀柄撞向韓巍的左肩井穴。

  不是用力捅,只是輕輕一撞。

  但這一撞的角度太刁了,正好卡在肩胛骨和鎖骨之間的縫隙里,力道不大,卻讓整條左臂瞬間發麻。

  第三招她沒有出手。

  她後退三步,重新站定,刀已回到腰間。

  從拔刀到收刀,整個過程不超過兩息。

  陳默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好紮實的功底。

  而且這套動作里有一個讓他極其眼熟的細節.

  收刀時她的手腕有一個極細微的翻轉,刀柄在掌心裡滑動半寸再歸鞘。

  這不是任何宗門教的東西,是他自己練劍時無意間發現的習慣。

  他是通過天道的反饋才摸索出這個最優解的,而她顯然是靠自己...

  「師父,她好厲害。」

  蘇小漁又拽了拽他的袖子。

  陳默沒說話。

  他盯著台上那個瘦削的身影,看她面對韓巍暴風驟雨般的進攻,一步不退,一刀不慌。

  打到第二十招時,韓巍已被逼得破綻百出,但她沒有追擊,只是穩穩地防著,一招一招地數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第三十招。

  她收刀入鞘,向裁判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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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招到了。」

  裁判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計數牌,然後艱難地舉起手。

  「陸不平...勝。」

  全場鴉雀無聲。

  仿佛見證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練氣巔峰?這年頭怎麼一個雜役都能到練氣巔峰了,我是不是眼花了?」

  「這人明顯在藏拙,明明這種修為天賦早就有機會可以晉升內門,卻非要參加破格挑戰,怕是想一步登天。」

  「都在在乎她修為麼?沒人在乎她身法麼?那是什麼身法?差一個大境界還能遊刃有餘...」

  「不得了不得了,這世界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rnm,退錢!」

  「這位賭徒,請冷靜,再喊引來長老發現我們盤口,不得給我們一鍋端了...」

  「韓巍真的算內門天才麼,他那個排名不是好道上去的吧,不然怎麼連個雜役都打不過?」

  嘲笑,質疑,不可置信,怒罵。

  諸多情緒混雜充斥比武場地。

  大家情緒亢奮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沒人覺得真有雜役可以通過這個挑戰。

  上一次有雜役通過破格挑戰還是七十年前,那個雜役現在已經變成東玄域有名的化神強者了。

  陳默點了點頭。

  這個弟子,有點意思。

  他正準備把手重新擱回小漁頭上,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很輕,像什麼東西在空氣中碎裂了。

  是靈力爆裂的聲音,來自韓巍的方向。

  韓巍在輸了以後本來只是臉色難看,但周圍的怒罵和嘲諷卻讓他的臉色慢慢由不可思議轉為了猙獰。

  「該死...真是該死...喜歡躲是吧。」

  陳默的目光陡然轉冷。

  韓巍的左手藏於背後,五指正在結一個他認得的手印。

  破元指。

  這是內門弟子的必修法術,專破護體靈力,挨上一指輕則經脈斷裂,重則修為盡廢。

  在擂台規則里,這是被明令禁止的。

  裁判還沒察覺,但那一指已經成型,烏光在指尖凝聚,對準的正是陸不平的後心。

  「這下我看你拿什麼躲!!」

  「都給我去死吧!!」

  陳默動了。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將手中的茶杯輕輕往前一送。

  茶杯脫手,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平淡無奇的弧線,然後出現在韓巍前方。

  那速度讓在場所有人的神識都追不上。

  韓巍猛地戳出那一指,卻正好撞上了茶杯。

  瓷杯瞬間粉碎,茶水四濺。

  破元指的烏光在即將脫手的剎那被精準打散,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這…這…」

  韓巍的猙獰定格在臉上。

  他神色有些茫然,看了看地上粉碎的茶杯,又看了看陳默冷冽的神情,面如白紙。

  全場死寂。

  陳默站起來,從裁判席上走下,來到擂台邊。

  他沒有看韓巍,目光落在陸不平身上。

  她正轉過身,那張沾著血跡和灰塵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遲鈍的茫然。

  她把柴刀橫在胸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陳默離近了才看清,柴刀上有不少豁口,那不是剛才打出來的,是之前就劈出來的。

  他剛想開口詢問什麼,腦海中忽然響起一聲久違的系統提示。

  【天命值 +2】

  他先是下意識看了一眼小漁,小漁一臉呆呆的樣子,然後陳默好像想起什麼一樣猛地看向陸不平。

  他愣了一下,面色微微一滯,隨即深吸一口氣,將那陣翻湧的狂喜緩緩按了下去,臉上恢復一派淡然。

  又一個天命之子。

  一個在柴房裡劈了好幾年柴、剛剛準備崛起的天命之子。

  一個他還沒有得罪、可以提前投資、搶先拉攏的天命之子。

  「你的刀法,跟誰學的?」

  陸不平看著他,似乎在判斷眼前這個人是敵是友。

  片刻後她撓了撓頭:

  「沒跟誰學,自己瞎琢磨的。劈柴劈多了,自己就通了。」

  陳默看了她一眼。

  他注意到陸不平不自覺地調整了握刀的姿勢,臉上的表情若無其事,但身體的戒備絲毫沒有放下,重心微微沉低,隨時可以發力。

  他在心裡笑了一下。

  剛才那個收刀歸鞘的動作,那個握刀柄的角度,還有上台時每一步固定間距的步法。

  全是精心計算過的。

  「你叫陸不平?」

  「對。」

  陳默點了點頭:

  「從明天起,你來靜心院做弟子。」

  陸不平的瞳孔微微放大,那神情里不只有驚訝,還有一種更微妙的情緒,甚至透出一瞬茫然:

  「聖子大人…我是雜役。」

  「你剛才打贏了內門弟子。」

  陳默看著她,

  「從現在起,你不是雜役了。你是我的二弟子。」

  他轉身往台下走去,走出兩步又停下來:

  「另外,你這把刀太舊了,換一把。」

  說完繼續往前走,人群自動給他讓出一條路,蘇小漁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至於韓巍...天賦不錯,心性太差,更是經不住什麼打擊,在比賽結束後失敗後惱羞成怒,甚至試圖使用陰損招式毀人道基。」

  「按宗門律法,頂格處理,絕不姑息。」

  「是!聖子殿下。」

  台上的裁判額頭流出幾縷冷汗,看向韓巍的眼神閃過一絲殺意。

  他是這個台上裁判,沒能察覺韓巍出手已是失職,還好聖子殿下為他兜了下底。

  就以陸不平現在表現出來的天賦,未來成為核心弟子也是大為可能,如果因為他的一時疏忽導致宗門失去這麼一個天才,那他的晉升之路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這個沒有腦子的蠢貨,大庭廣眾之下在這麼多人面前還敢動手,真是個豬腦子。

  「來人,帶去刑法堂,遵聖子殿下口諭,頂格處理。以儆效尤!」

  「完...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韓巍臉色愈發煞白,眼裡有閃過無限惱怒。

  陸不平,都是陸不平。他本身內門天驕,一切都因為陸不平淪落到這個地步...

  如果再給一次機會,我一定要狠狠報復回來。

  誰都沒有看到,韓巍的眼中閃過一絲黑光,然後就被刑法弟子拖走了。

  陳默沒有理會這些瑣事。

  他的身後傳來陸不平響亮的聲音:

  「多謝聖子大人!我一定好好練刀!」

  陳默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回頭看到那姑娘的表情,會繃不住笑出來。

  一個送上門的天命之子,乾乾淨淨,沒有舊怨,性格陽光,天賦妖孽。

  這運氣,簡直不講道理。

  「小漁。」

  「嗯?」

  「回去之後把東廂房收拾出來。」

  「給她住?」

  「給她住。」

  蘇小漁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嘆了口氣:

  「師父,你再這麼撿下去,靜心院遲早變成託兒所。」

  陳默有些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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