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只是外物
在跟人交手的時候不光學招式，還在學思路。
兩人錯身而過的時候，葉繁忽然開口：
「你在讓我。」
「我在指導你。區別很大。」
「你沒有拔劍。」
「我說了，你還不值得我拔劍。」
他頓了一下，然後並起二指，指尖凝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意。
「不過你既然學了三十七招，我不回敬一招，倒顯得我這個聖子小氣了。看清楚了。」
他出指了。
那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指，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沒有任何複雜的軌跡。
二指併攏，指尖朝前，以劍意代替劍鋒，一指點向她的眉心。
但葉繁看到這一指的時候，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她躲不開。
不是因為這一指有多快，而是因為它的時機太精準了。
正好卡在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瞬間。
她的身體正在從上一招的變式中回撤，重心剛好落在了一個讓她無法再做出任何閃避動作的位置上。
而且更讓她心悸的是，這一指的意境。
那不是殺氣，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東西。
仿佛這一指不是沖她的命來的，而是沖她的認知來的。
像是在告訴她：你學的一切，在我面前都還不夠。
葉繁不知道這一指到底怎麼回事。
但這一指在外界，被稱為「道」。
指尖停在她眉心前一寸。
劍意凝而不發，只在她額前的皮膚上激起了一層細微的戰慄。
「這一指叫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沒有名字。」
陳默收回手指，這不是他故意裝13，這一指就是把自己道意凝進去然後戳過去。
算是他自創的，也確實沒有名字。
「你自己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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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繁站在原地，短劍垂在身側，大口喘息。
剛才那三十七招她已經拼盡了全力，但對方從頭到尾連呼吸都沒有亂過。
這就是無極宗聖子的實力嗎？
不。
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見過陳天出手，那是一種霸道到不講道理的強。
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不是強，是深。
像一座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已經讓人仰望了，但真正可怕的是水面之下看不到的那部分。
她單膝跪地，短劍脫手，嘴角沁出一絲血，順著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陳默沒有追擊，負手站在原地。
「你敗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
他轉身走向石桌。
「你剛才問我的劍路。」
他頭也不回地說。
「說迴風拂柳的最後一式我為什麼改成橫拍。我說是為了封堵破綻，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因為橫拍的劍脊打在身上不會致命。你是個劍客，不是殺手。你的劍應該留有餘地。」
葉繁愣在原地。
劍客不是殺手。
一個來殺他的人，他居然說她不是殺手。
她沉默著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劍，緩緩站直了身子。
「你不殺我？」
「為什麼要殺你？」
「我來殺你。」
「你來了，你試了，你沒成功。下次再來。」
陳默的語氣像是約朋友下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下次來之前，記得換把輕點的劍。」
開玩笑，剛才那幾次對練，每次他剛想下點重手，那天命值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往上躥，比他出手還快。
真要是動了殺心，還不知要鬧出什麼動靜來。
葉繁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把她腳下的影子都挪了半寸。
然後她問了一個問題：
「你取走我身上的那塊至尊骨，你用了嗎？」
陳默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
「至尊骨是外道，我不屑用。」
「它對於我來講，更像是個負擔。」
他說的是實話。
那塊骨頭對他而言不是什麼天賜的資源，而是一筆舊帳。
先前造了太多孽，這些因果遲早要還的。
雖然他不信命，但也不想被這些外物捆住手腳。
「偽君子。」
葉繁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牙齒咬住下唇，整個人在月光下顯出幾分憔悴。
若當真不屑用，當初為何強奪？
既然是負擔，還占著那塊骨頭做什麼，為什麼不還給她？
「我看你是貪生怕死，沒有萬全準備根本不敢吸收這塊兒寶骨吧。」
「隨你怎麼想。」
陳默也沒法解釋，他的話本身就有毛病。
不想要，你把人家至尊骨挖走幹什麼？
收藏啊？
純有病。
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那塊骨頭確實沒什麼吸引力。
他本身天賦便屬超絕，再加上發現了天命值那個bug，戰力幾乎一日千里，一天一個樣子。
有霸王茶姬，誰還去點什麼茶顏悅色？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好像前世看過的一本小說里，也有類似的話。
什麼來著？
想著想著，他自然而然地念叨出聲。
「重瞳本是無敵路，何須再借他人骨...」
嗯，我本身天賦超絕，再加上系統在手，這麼練下去遲早登臨絕巔，誰還要那塊不穩定的破骨頭。
陳默沉浸在對自身天賦的回味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他隨口一言掀起了多大的驚濤駭浪。
葉繁的眼神變了。
先是憤怒與鄙夷凝固在臉上，然後一點點碎裂，化作茫然，繼而變成不可思議，最終定格為一種近乎恐懼的震驚。
像是看到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大恐怖。
與此同時，天命值開始瘋狂抽搐。
先猛增一百萬，又驟扣兩百萬，再漲一百萬，活像一支被主力反覆洗盤的爛股。
最後增加的值比扣的值卻只是多了幾點。
【天命值+5】
葉繁身形晃了晃，險些跌倒。她的嘴唇發白，微微顫抖，目光渙散得厲害。
「趁我還沒反悔，趕緊走。」
陳默看她站都站不穩，只當是脫了力，擺了擺手，率先轉身往回走。
「我、我還會來殺你...」
「嗯，記得換把劍。」
「走吧走吧。」
「再不走天亮了，守門弟子換崗的時候正好撞見你。到時候我還得給你編理由。」
葉繁沒有回答，翻身躍上牆頭。
動作乾淨利落，像一隻夜行的貓。
她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的冰殼還在，但深處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兩人錯身而過的時候，葉繁忽然開口：
「你在讓我。」
「我在指導你。區別很大。」
「你沒有拔劍。」
「我說了，你還不值得我拔劍。」
他頓了一下，然後並起二指，指尖凝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意。
「不過你既然學了三十七招，我不回敬一招，倒顯得我這個聖子小氣了。看清楚了。」
他出指了。
那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指，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沒有任何複雜的軌跡。
二指併攏，指尖朝前，以劍意代替劍鋒，一指點向她的眉心。
但葉繁看到這一指的時候，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她躲不開。
不是因為這一指有多快，而是因為它的時機太精準了。
正好卡在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瞬間。
她的身體正在從上一招的變式中回撤，重心剛好落在了一個讓她無法再做出任何閃避動作的位置上。
而且更讓她心悸的是，這一指的意境。
那不是殺氣，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東西。
仿佛這一指不是沖她的命來的，而是沖她的認知來的。
像是在告訴她：你學的一切，在我面前都還不夠。
葉繁不知道這一指到底怎麼回事。
但這一指在外界，被稱為「道」。
指尖停在她眉心前一寸。
劍意凝而不發，只在她額前的皮膚上激起了一層細微的戰慄。
「這一指叫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沒有名字。」
陳默收回手指，這不是他故意裝13，這一指就是把自己道意凝進去然後戳過去。
算是他自創的，也確實沒有名字。
「你自己慢慢想。」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葉繁站在原地，短劍垂在身側，大口喘息。
剛才那三十七招她已經拼盡了全力，但對方從頭到尾連呼吸都沒有亂過。
這就是無極宗聖子的實力嗎？
不。
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見過陳天出手，那是一種霸道到不講道理的強。
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不是強，是深。
像一座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已經讓人仰望了，但真正可怕的是水面之下看不到的那部分。
她單膝跪地，短劍脫手，嘴角沁出一絲血，順著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陳默沒有追擊，負手站在原地。
「你敗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
他轉身走向石桌。
「你剛才問我的劍路。」
他頭也不回地說。
「說迴風拂柳的最後一式我為什麼改成橫拍。我說是為了封堵破綻，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因為橫拍的劍脊打在身上不會致命。你是個劍客，不是殺手。你的劍應該留有餘地。」
葉繁愣在原地。
劍客不是殺手。
一個來殺他的人，他居然說她不是殺手。
她沉默著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劍，緩緩站直了身子。
「你不殺我？」
「為什麼要殺你？」
「我來殺你。」
「你來了，你試了，你沒成功。下次再來。」
陳默的語氣像是約朋友下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下次來之前，記得換把輕點的劍。」
開玩笑，剛才那幾次對練，每次他剛想下點重手，那天命值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往上躥，比他出手還快。
真要是動了殺心，還不知要鬧出什麼動靜來。
葉繁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把她腳下的影子都挪了半寸。
然後她問了一個問題：
「你取走我身上的那塊至尊骨，你用了嗎？」
陳默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
「至尊骨是外道，我不屑用。」
「它對於我來講，更像是個負擔。」
他說的是實話。
那塊骨頭對他而言不是什麼天賜的資源，而是一筆舊帳。
先前造了太多孽，這些因果遲早要還的。
雖然他不信命，但也不想被這些外物捆住手腳。
「偽君子。」
葉繁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牙齒咬住下唇，整個人在月光下顯出幾分憔悴。
若當真不屑用，當初為何強奪？
既然是負擔，還占著那塊骨頭做什麼，為什麼不還給她？
「我看你是貪生怕死，沒有萬全準備根本不敢吸收這塊兒寶骨吧。」
「隨你怎麼想。」
陳默也沒法解釋，他的話本身就有毛病。
不想要，你把人家至尊骨挖走幹什麼？
收藏啊？
純有病。
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那塊骨頭確實沒什麼吸引力。
他本身天賦便屬超絕，再加上發現了天命值那個bug，戰力幾乎一日千里，一天一個樣子。
有霸王茶姬，誰還去點什麼茶顏悅色？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好像前世看過的一本小說里，也有類似的話。
什麼來著？
想著想著，他自然而然地念叨出聲。
「重瞳本是無敵路，何須再借他人骨...」
嗯，我本身天賦超絕，再加上系統在手，這麼練下去遲早登臨絕巔，誰還要那塊不穩定的破骨頭。
陳默沉浸在對自身天賦的回味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他隨口一言掀起了多大的驚濤駭浪。
葉繁的眼神變了。
先是憤怒與鄙夷凝固在臉上，然後一點點碎裂，化作茫然，繼而變成不可思議，最終定格為一種近乎恐懼的震驚。
像是看到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大恐怖。
與此同時，天命值開始瘋狂抽搐。
先猛增一百萬，又驟扣兩百萬，再漲一百萬，活像一支被主力反覆洗盤的爛股。
最後增加的值比扣的值卻只是多了幾點。
【天命值+5】
葉繁身形晃了晃，險些跌倒。她的嘴唇發白，微微顫抖，目光渙散得厲害。
「趁我還沒反悔，趕緊走。」
陳默看她站都站不穩，只當是脫了力，擺了擺手，率先轉身往回走。
「我、我還會來殺你...」
「嗯，記得換把劍。」
「走吧走吧。」
「再不走天亮了，守門弟子換崗的時候正好撞見你。到時候我還得給你編理由。」
葉繁沒有回答，翻身躍上牆頭。
動作乾淨利落，像一隻夜行的貓。
她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的冰殼還在，但深處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