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命之子很強？還好我也是
劍柄處有磨損的痕跡，說明這把劍被用過很久，保養得卻很好，劍刃上的油漬還沒幹透。
「剛才那一劍刺得不錯，」
他像是在點評弟子的功課，隨手挽了個劍花，
「角度刁，時機也准。我喝茶的時候氣機最松，你挑那個瞬間下手是對的。但你選錯了劍。」
他把短劍往空中輕輕一拋，劍身翻轉了三圈，穩穩落回掌心。
「這把劍不適合你。太重。你手腕有力，但臂力跟不上，重劍拖慢你的出劍速度。劍身再短半寸，重量減一成，你的第一劍至少能快半息。」
葉繁看著他，眼神里毫無生機。
即使眼前的畫面荒誕程度大概不亞於一個屠夫放下刀開始教豬怎麼逃跑。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很平，沒有起伏。
「葉繁。」
陳默說，語氣坦然，
「雜役院前掃地弟子，兩個多月前你被我取至尊骨一枚，我都以為你死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殺我。」
「對。」
她把「對」字說得很輕，但也很重。
輕的是語氣，重的是決心。
不是來試探的，不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放狠話的。
是來殺人的。
怪不得來的這麼快，怕是傷勢還沒養好就衝過來了。
此行她的到來，是帶著必死決心的。
大概的計劃無非兩種。
殺了他然後被無極宗弟子亂刀砍死，或者殺不了他被他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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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種結局，她都沒打算活著回去。
她來這裡不是復仇，復仇這個詞太宏大了，她只是想了結。
給這輩子受的苦一個交代。
「你的劍還給你。」
陳默把短劍拋回去。
葉繁接住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不拔劍？」
「暫時不想拔。」
「你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
陳默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灑了一半的涼茶抿了一口。
「是你現在的狀態，不值得我出劍。」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她。
「你的呼吸太急了。」
「我沒有急。」
「你急的不是呼吸，是心。你從河裡爬出來的每一刻都在想著這一劍。你覺得自己等了太久，所以這一刻對你來說太重要了。你心裡每一個念頭都在喊『殺了他』，你的肌肉每一寸都繃緊到了極限。你以為這是最好的狀態，其實不是。」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耳朵里。
「太想了，反而會慢。」
葉繁沉默了。
月光灑在院子裡，把她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短劍垂在身側，劍尖指地。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陳默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化。
是殺氣的變化。
原本散逸在空氣中的殺氣開始內斂，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收進了她的身體裡。
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每一口氣都沉到了丹田。
再睜開時，她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那些緊繃的肌肉鬆弛了下來，重心更穩了，握劍的手也不再青筋暴起。
「謝謝你提醒。」她說。
然後她再次出手。
這一劍比剛才更快。
不，不只是快，是路線完全不同了。
她的短劍化成一道銀光，不再是正面直刺，而是從他視線邊緣的盲區切入。
她在他端茶的間隙發動，劍尖從茶杯後方穿過，利用杯身的遮擋隱藏攻擊軌跡。
這一招有個名堂，叫「盞中藏鋒」。
把殺招藏在最不起眼的日常動作里，專打人的注意力盲區。
陳默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雜役弟子，居然使出了內門劍法課上要學三個月的招數。
而且雜役沒資格上課。
所以這一招，她是偷學的。
他側身避開。
動作不大，堪堪讓過劍尖，劍鋒擦著他的鎖骨划過，距離皮膚只差一層布料的厚度。
他沒有立刻反擊，而是右腳橫移一步，整個人繞到了她的側翼。
葉繁的反應極快，一劍落空立刻變招，短劍在手中翻轉，反手撩向他的肋下。
這一撩的角度很刁，從下往上，專挑肋骨間的縫隙。
「好變招。」
陳默贊了一聲，左手屈指一彈，精準地彈在劍脊上。
「嗡」的一聲輕響，短劍被彈偏了半寸，從他腋下穿過。
葉繁借勢旋身，短劍畫了個圓弧，掃向他的膝蓋。
這一招是下盤功夫，意在破壞他的重心。
但陳默比她更快，在她旋身的同時抬腳踩住了她的劍尖，力道恰到好處。
既壓住了劍，又不至於把劍踩斷。
葉繁抽劍不及，索性鬆手棄劍，右腳一蹬地面，整個人像離弦之箭朝他撞來。
同時右手五指併攏，指尖泛著一層淡淡的寒芒，直插他的咽喉。
「凝血指？」
陳默眉頭一挑。
這是一門禁術，在無極宗屬於外門功法，因為修煉它需要消耗自身的精血，傷人先傷己。
雜役院不可能有這個功法的傳授，唯一的解釋是她在外面學的。
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左掌斜拍，將她貫來的手刀拍偏三寸，同時右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但這一次她學乖了，沒有給他鎖死的機會，手腕一轉，像泥鰍一樣滑了出去。
兩個人在院子裡打了一刻多鐘。
陳默一直在防守，偶爾才反擊一兩招，每一次出手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既讓她感受到壓力，又不至於把她傷得太重。
他像是在下一盤棋，每一步都在引導對方進入更精妙的局面。
她的攻擊越來越流暢。
第五招的時候她還在想著每一劍的角度和力道，到了第十招，她已經開始憑直覺出劍了。
這是一種很難得的狀態，叫「心劍合一」。
念頭未到，劍已先至。
打到第三十七招的時候，葉繁使出了一記讓陳默微微挑眉的劍招。
迴風拂柳。
這是無極宗內門弟子的入門劍法，不算什麼高深武學，但基礎紮實。
她使的這一劍火候已經到了七成，剩下三成是被劍本身的重量拖累的。
但有趣的是，她在使最後一式的時候沒有按照標準劍譜那樣做反手挑劍，而是改成了用劍脊橫拍。
這個改動太妙了。
反手挑劍雖然角度刁鑽，但出劍之後肋下會有一個短暫的破綻，遇到高手就是致命的。
改成橫拍，威力雖然降低，但破綻也被封死了。
這一招是她剛剛學習我的。
她在復盤我的劍路。
不愧是天命之子。
「剛才那一劍刺得不錯，」
他像是在點評弟子的功課，隨手挽了個劍花，
「角度刁，時機也准。我喝茶的時候氣機最松，你挑那個瞬間下手是對的。但你選錯了劍。」
他把短劍往空中輕輕一拋，劍身翻轉了三圈，穩穩落回掌心。
「這把劍不適合你。太重。你手腕有力，但臂力跟不上，重劍拖慢你的出劍速度。劍身再短半寸，重量減一成，你的第一劍至少能快半息。」
葉繁看著他，眼神里毫無生機。
即使眼前的畫面荒誕程度大概不亞於一個屠夫放下刀開始教豬怎麼逃跑。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很平，沒有起伏。
「葉繁。」
陳默說，語氣坦然，
「雜役院前掃地弟子，兩個多月前你被我取至尊骨一枚，我都以為你死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殺我。」
「對。」
她把「對」字說得很輕，但也很重。
輕的是語氣，重的是決心。
不是來試探的，不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放狠話的。
是來殺人的。
怪不得來的這麼快，怕是傷勢還沒養好就衝過來了。
此行她的到來，是帶著必死決心的。
大概的計劃無非兩種。
殺了他然後被無極宗弟子亂刀砍死，或者殺不了他被他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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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種結局，她都沒打算活著回去。
她來這裡不是復仇，復仇這個詞太宏大了，她只是想了結。
給這輩子受的苦一個交代。
「你的劍還給你。」
陳默把短劍拋回去。
葉繁接住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不拔劍？」
「暫時不想拔。」
「你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
陳默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灑了一半的涼茶抿了一口。
「是你現在的狀態，不值得我出劍。」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她。
「你的呼吸太急了。」
「我沒有急。」
「你急的不是呼吸，是心。你從河裡爬出來的每一刻都在想著這一劍。你覺得自己等了太久，所以這一刻對你來說太重要了。你心裡每一個念頭都在喊『殺了他』，你的肌肉每一寸都繃緊到了極限。你以為這是最好的狀態，其實不是。」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耳朵里。
「太想了，反而會慢。」
葉繁沉默了。
月光灑在院子裡，把她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短劍垂在身側，劍尖指地。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陳默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化。
是殺氣的變化。
原本散逸在空氣中的殺氣開始內斂，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收進了她的身體裡。
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每一口氣都沉到了丹田。
再睜開時，她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那些緊繃的肌肉鬆弛了下來，重心更穩了，握劍的手也不再青筋暴起。
「謝謝你提醒。」她說。
然後她再次出手。
這一劍比剛才更快。
不，不只是快，是路線完全不同了。
她的短劍化成一道銀光，不再是正面直刺，而是從他視線邊緣的盲區切入。
她在他端茶的間隙發動，劍尖從茶杯後方穿過，利用杯身的遮擋隱藏攻擊軌跡。
這一招有個名堂，叫「盞中藏鋒」。
把殺招藏在最不起眼的日常動作里，專打人的注意力盲區。
陳默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雜役弟子，居然使出了內門劍法課上要學三個月的招數。
而且雜役沒資格上課。
所以這一招，她是偷學的。
他側身避開。
動作不大，堪堪讓過劍尖，劍鋒擦著他的鎖骨划過，距離皮膚只差一層布料的厚度。
他沒有立刻反擊，而是右腳橫移一步，整個人繞到了她的側翼。
葉繁的反應極快，一劍落空立刻變招，短劍在手中翻轉，反手撩向他的肋下。
這一撩的角度很刁，從下往上，專挑肋骨間的縫隙。
「好變招。」
陳默贊了一聲，左手屈指一彈，精準地彈在劍脊上。
「嗡」的一聲輕響，短劍被彈偏了半寸，從他腋下穿過。
葉繁借勢旋身，短劍畫了個圓弧，掃向他的膝蓋。
這一招是下盤功夫，意在破壞他的重心。
但陳默比她更快，在她旋身的同時抬腳踩住了她的劍尖，力道恰到好處。
既壓住了劍，又不至於把劍踩斷。
葉繁抽劍不及，索性鬆手棄劍，右腳一蹬地面，整個人像離弦之箭朝他撞來。
同時右手五指併攏，指尖泛著一層淡淡的寒芒，直插他的咽喉。
「凝血指？」
陳默眉頭一挑。
這是一門禁術，在無極宗屬於外門功法，因為修煉它需要消耗自身的精血，傷人先傷己。
雜役院不可能有這個功法的傳授，唯一的解釋是她在外面學的。
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左掌斜拍，將她貫來的手刀拍偏三寸，同時右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但這一次她學乖了，沒有給他鎖死的機會，手腕一轉，像泥鰍一樣滑了出去。
兩個人在院子裡打了一刻多鐘。
陳默一直在防守，偶爾才反擊一兩招，每一次出手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既讓她感受到壓力，又不至於把她傷得太重。
他像是在下一盤棋，每一步都在引導對方進入更精妙的局面。
她的攻擊越來越流暢。
第五招的時候她還在想著每一劍的角度和力道，到了第十招，她已經開始憑直覺出劍了。
這是一種很難得的狀態，叫「心劍合一」。
念頭未到，劍已先至。
打到第三十七招的時候，葉繁使出了一記讓陳默微微挑眉的劍招。
迴風拂柳。
這是無極宗內門弟子的入門劍法，不算什麼高深武學，但基礎紮實。
她使的這一劍火候已經到了七成，剩下三成是被劍本身的重量拖累的。
但有趣的是，她在使最後一式的時候沒有按照標準劍譜那樣做反手挑劍，而是改成了用劍脊橫拍。
這個改動太妙了。
反手挑劍雖然角度刁鑽，但出劍之後肋下會有一個短暫的破綻，遇到高手就是致命的。
改成橫拍，威力雖然降低，但破綻也被封死了。
這一招是她剛剛學習我的。
她在復盤我的劍路。
不愧是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