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客氣
宗門裡的師兄弟們看不懂，只知道聖子的劍越來越厲害，厲害到他們連看都看不懂了。
蘇小漁也看不懂。
但她每天都會搬著小馬扎來，坐在老槐樹下看他練劍。
她看不懂劍招的變化，但她能感覺到。
老槐樹上那些四季不敗的靈樹花瓣，在陳默練劍的時候會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他的劍鋒上，被劍氣托著，沿著劍刃緩緩滑行，像一片片被溪水載著的扁舟。
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道韻在流淌，說不出是什麼味道，但讓人打心底里覺得安寧。
而陳默不知道的是。
從那時起，在蘇小漁的識海深處，琅琊的天就塌了。
這個腦力存了不知道多少秘法的老魔頭，看著陳默每天揮劍，看著那些花瓣在劍鋒上流轉不落，看著空氣里那道若有若無的真空裂隙一天比一天清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不是在練劍。
他在悟道。
不是悟劍道，是悟天道。
用最笨的辦法，一劍一劍地試，一劍一劍地問，像一塊璞玉被按在磨刀石上，每一遍打磨都在往最完美的形態靠近。
而天道竟然真的在回答他。
琅琊活了上萬年，見過悟道的天才不計其數，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悟法。
別人悟道是閉關冥想、參悟天地，他倒好，拿劍硬砍，邊砍邊問「這樣對不對」，天道還真的回了一句「不對，重來」。
這算什麼？
這是哪門子的修煉法門？
她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小漁，陳默這個人，絕對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
陳默站在大殿門口的台階上。
陽光曬在臉上，熱辣辣的，但後背那股涼意還沒散。
他爹剛才那句「你娘」，讓他心中有些酸澀。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其實更像是前世記憶的一種覺醒。
否則也解釋不通為何原身分明好好的，他卻能來占據這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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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記憶和情感並沒有消失。
上一個世界的記憶情感也極為真實。
到底是魂穿還是死後重生這個世界已經無法考證了。
陳默娘親在陳默九歲時就失蹤在了一處秘境中。
陳默此生不擇手段都要選擇提升自己，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突破化神後，再去探索一遍那個秘境。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開始盤算正事。
自己的性命都可能隨時消失，還天天想這些有的沒的。
兩個月後去青州。
柳家那邊什麼態度還不好說，但他至少得把禮數做足。
柳霜月對他始終冷著一張臉，這倒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指望跟她培養什麼感情。
這次他去的主要目的，還是想有機會可以接觸下她的青梅竹馬。
那個裝瘋賣傻的天命之子...
晚上撿垃圾，白天曬太陽的行為怎麼想怎麼詭異...
先接觸下總歸沒有毛病，總比後面憋個大的然後把陳默秒了強。
但接觸就可能會有衝突，會有危險，所以蘇小漁就不帶過去了。
可以托給宗門照看，但得提前交代好每天的功課，這孩子自律性強，不用太操心。
他一邊想一邊往靜心院走，路過演武場的時候，幾個正在練劍的外門弟子看到他，齊刷刷停下動作行禮，眼神裡帶著比往日更濃的崇敬。
陳默點了點頭算是回禮，腳下沒停。
其中一個弟子等他走遠了，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看到沒？聖子大人今天的氣場又不一樣了。我離他三步遠就覺得後背發麻，你說他是不是又突破了？」
「別瞎猜。聖子大人的修為是你我能議論的？」
陳默沒聽見這段對話。
他已經拐進了通往靜心院的山道，腦子裡在列柳家之行的準備清單。
柳家是青州大戶，不能讓人家覺得無極宗仗勢欺人，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
他還打算提前了解一下柳家人的脾氣秉性，免得到時候說錯話。
最好是能讓柳霜月給他寫個「柳家生存指南」，但她大概率會拒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陳默回到靜心院的時候，蘇小漁還蹲在老槐樹下畫她的劍路圖。
地上已經密密麻麻鋪了一大片，從最初的歪歪扭扭到現在的行雲流水，進步肉眼可見。
「師父，你回來啦。」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標準的乖巧笑容。
「嗯。」
陳默在她旁邊蹲下來，看了會兒地上的圖，
「任脈這條線今天畫得比昨天順暢。」
「因為我昨天半夜偷偷練了。」
「…半夜不睡覺練經脈圖？」
「反正也睡不著。」
蘇小漁把樹枝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
「師父，你也要去青州嗎？」
「你怎麼知道？」
「膳堂聽說的。張師姐說你要陪柳師叔一起回去，還說這叫『女婿上門』。」
陳默的表情僵了一瞬。
膳堂的消息傳播速度比他想像中快得多，他剛從大殿出來不到半個時辰，連外門弟子都知道了。
「是陪她回去探親，不是女婿上門。」
「有區別嗎？」
「有。」
蘇小漁歪了歪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打量，然後又被天真的笑意蓋過去：
「那師父你去了青州，我怎麼辦？」
「你留在宗里。我會給你安排好功課，每天練吐納、畫經脈圖、基礎劍式各兩個時辰。靈藥閣那邊我也打了招呼，你每月可以去領一份培元丹。」
「哦。」
蘇小漁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
陳默以為她會撒嬌說「師父帶我去嘛」之類的，但她沒有。
她只是重新拔出插在地上的樹枝，低頭繼續畫她的圖。
樹枝在泥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比之前任何一筆都用力。
陳默看著她的發頂，忽然覺得這孩子今天有點反常。
不過這孩子反常的舉動多了是了，天命之子嘛，總會有點屬於自己的小秘密，他也懶得探究。
這兩個月里他得把劍道再往上推一推，把宗門的雜務處理乾淨，把蘇小漁的功課安排好，還得想好怎麼跟柳霜月在青州相處。
她那個冷冰冰的態度，到時候在柳家人面前要是繃不住，場面可就難看了。
「小漁。」
「嗯？」
「你覺得柳師叔這個人怎麼樣？」
蘇小漁的筆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畫：
「挺好的呀。長得好看，說話雖然冷冷的但是人很溫柔。上次她幫我扎頭髮的時候手特別輕，比膳堂的王嬸輕多了。」
「那她對我怎麼樣？」
「對師父你嘛…」
蘇小漁拖長了尾音，嘴角翹起來。
「我覺得柳師叔看你的眼神，跟看一塊擋路的石頭差不多。」
「…謝謝你的誠實。」
「不客氣。」
蘇小漁也看不懂。
但她每天都會搬著小馬扎來，坐在老槐樹下看他練劍。
她看不懂劍招的變化，但她能感覺到。
老槐樹上那些四季不敗的靈樹花瓣，在陳默練劍的時候會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他的劍鋒上，被劍氣托著，沿著劍刃緩緩滑行，像一片片被溪水載著的扁舟。
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道韻在流淌，說不出是什麼味道，但讓人打心底里覺得安寧。
而陳默不知道的是。
從那時起，在蘇小漁的識海深處，琅琊的天就塌了。
這個腦力存了不知道多少秘法的老魔頭，看著陳默每天揮劍，看著那些花瓣在劍鋒上流轉不落，看著空氣里那道若有若無的真空裂隙一天比一天清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不是在練劍。
他在悟道。
不是悟劍道，是悟天道。
用最笨的辦法，一劍一劍地試，一劍一劍地問，像一塊璞玉被按在磨刀石上，每一遍打磨都在往最完美的形態靠近。
而天道竟然真的在回答他。
琅琊活了上萬年，見過悟道的天才不計其數，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悟法。
別人悟道是閉關冥想、參悟天地，他倒好，拿劍硬砍，邊砍邊問「這樣對不對」，天道還真的回了一句「不對，重來」。
這算什麼？
這是哪門子的修煉法門？
她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小漁，陳默這個人，絕對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
陳默站在大殿門口的台階上。
陽光曬在臉上，熱辣辣的，但後背那股涼意還沒散。
他爹剛才那句「你娘」，讓他心中有些酸澀。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其實更像是前世記憶的一種覺醒。
否則也解釋不通為何原身分明好好的，他卻能來占據這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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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記憶和情感並沒有消失。
上一個世界的記憶情感也極為真實。
到底是魂穿還是死後重生這個世界已經無法考證了。
陳默娘親在陳默九歲時就失蹤在了一處秘境中。
陳默此生不擇手段都要選擇提升自己，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突破化神後，再去探索一遍那個秘境。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開始盤算正事。
自己的性命都可能隨時消失，還天天想這些有的沒的。
兩個月後去青州。
柳家那邊什麼態度還不好說，但他至少得把禮數做足。
柳霜月對他始終冷著一張臉，這倒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指望跟她培養什麼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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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想一邊往靜心院走，路過演武場的時候，幾個正在練劍的外門弟子看到他，齊刷刷停下動作行禮，眼神裡帶著比往日更濃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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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拐進了通往靜心院的山道，腦子裡在列柳家之行的準備清單。
柳家是青州大戶，不能讓人家覺得無極宗仗勢欺人，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
他還打算提前了解一下柳家人的脾氣秉性，免得到時候說錯話。
最好是能讓柳霜月給他寫個「柳家生存指南」，但她大概率會拒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陳默回到靜心院的時候，蘇小漁還蹲在老槐樹下畫她的劍路圖。
地上已經密密麻麻鋪了一大片，從最初的歪歪扭扭到現在的行雲流水，進步肉眼可見。
「師父，你回來啦。」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標準的乖巧笑容。
「嗯。」
陳默在她旁邊蹲下來，看了會兒地上的圖，
「任脈這條線今天畫得比昨天順暢。」
「因為我昨天半夜偷偷練了。」
「…半夜不睡覺練經脈圖？」
「反正也睡不著。」
蘇小漁把樹枝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
「師父，你也要去青州嗎？」
「你怎麼知道？」
「膳堂聽說的。張師姐說你要陪柳師叔一起回去，還說這叫『女婿上門』。」
陳默的表情僵了一瞬。
膳堂的消息傳播速度比他想像中快得多，他剛從大殿出來不到半個時辰，連外門弟子都知道了。
「是陪她回去探親，不是女婿上門。」
「有區別嗎？」
「有。」
蘇小漁歪了歪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打量，然後又被天真的笑意蓋過去：
「那師父你去了青州，我怎麼辦？」
「你留在宗里。我會給你安排好功課，每天練吐納、畫經脈圖、基礎劍式各兩個時辰。靈藥閣那邊我也打了招呼，你每月可以去領一份培元丹。」
「哦。」
蘇小漁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
陳默以為她會撒嬌說「師父帶我去嘛」之類的，但她沒有。
她只是重新拔出插在地上的樹枝，低頭繼續畫她的圖。
樹枝在泥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比之前任何一筆都用力。
陳默看著她的發頂，忽然覺得這孩子今天有點反常。
不過這孩子反常的舉動多了是了，天命之子嘛，總會有點屬於自己的小秘密，他也懶得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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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個冷冰冰的態度，到時候在柳家人面前要是繃不住，場面可就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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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覺得柳師叔這個人怎麼樣？」
蘇小漁的筆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畫：
「挺好的呀。長得好看，說話雖然冷冷的但是人很溫柔。上次她幫我扎頭髮的時候手特別輕，比膳堂的王嬸輕多了。」
「那她對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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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漁拖長了尾音，嘴角翹起來。
「我覺得柳師叔看你的眼神，跟看一塊擋路的石頭差不多。」
「…謝謝你的誠實。」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