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發現bug，利用bug
大殿裡燭火通明，陳天正伏案批閱卷宗，手邊摞著三指高的文書，硃筆在紙面上劃出一道道紅痕。
陳默進來的時候，他爹頭也沒抬，只說了句「默兒稍等」，又批了兩份，才把筆擱下，揉了揉手腕。
旁邊的侍從極有眼色地遞上一杯熱茶，陳天接過來抿了一口，揮手讓人退下。
殿門合上，只剩下父子二人。
「什麼事？」
陳天問。
「柳霜月說想回青州一趟，過段時間是她母親生辰。」
陳天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皺：
「她跟你說的？」
「嗯。她今天來了靜心院一趟，給小漁送了幾顆培元丹，順便提了這事。」
「培元丹？」
陳天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什麼值得玩味的東西，然後笑了一聲。
「她倒是會找由頭。以她的性子，能主動登你的門，這事怕是憋了很久了。」
陳默沒接話。
「她母親生辰，回去看看倒也合情合理。」
陳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不過她全家都在我們無極宗的庇護下，這人情得做足。讓她一個人回去，顯得咱們怠慢。」
「那爹的意思是？」
「你陪她回去。」
陳默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跟她有婚約在身，早晚是一家人。陪她回趟娘家，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陳天說著，又補了一句讓陳默頭皮發麻的話，
「正好也讓青州那邊的人看看，咱們無極宗不是仗勢欺人的主兒，聖子親自登門，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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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爹...」
「就這麼定了。」
陳天的語氣不容商量，但緊接著又柔和下來，用一種「為父也是過來人」的表情看著陳默。
「默兒，你也二十了。柳霜月那丫頭性子是冷了點，但人長得不差，資質也上佳。你跟她多處處，感情自然就有了。」
「我是覺得太早了...」
「不早了。你爹當年十九歲就跟你娘定了親，二十歲就有了你。」
陳天說到「你娘」兩個字時，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慈父面孔。
「聽爹的，兩個月後動身。這段時間你們也多走動走動，別整天悶在院子裡喝茶。」
陳默張了張嘴，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最後只能說一句：「好。爹，我先回去了。」
陳天點點頭，重新拿起硃筆。
就在陳默走到殿門口的時候，陳天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語調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了。聽說你最近劍道精進不少？師弟們都說你改了好幾招劍法，效果不錯。」
陳默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來，正要謙虛兩句，卻看到陳天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改的那招『雲破月來』，我看過他們的記錄。你是把前刺改成了斜挑，發力點從腕部移到了肩胛，對不對？」
「呃...對。」
「知道這招最初是誰創的嗎？」
陳默搖頭。
「你娘。」
陳默愣住了。
陳天低下頭繼續批卷宗，語氣很輕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她當年也說過，劍譜上這招寫得太死了，前刺的距離是固定的，遇上臂展比你長的對手就是送死。她想改，但沒來得及改完就走了。這麼多年，也沒人再提過這事。」
他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審視，沒有感慨，只有一種很淡的、近乎透明的欣慰。
「你改得很好。這招以後就叫『雲破月來·改』，歸入內門劍譜。」
陳默走出大殿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毒辣。
他站在台階上，感覺後背有點涼。
他剛才差點順嘴說出來：那招不是他有意改的，是他那天練劍的時候胳膊抽筋，前刺刺到一半肩膀忽然疼了一下，手一歪變成了斜挑，結果發現天命值上漲了。
對，這些天他練劍之所以進境飛快，就是因為天命值。
那天他照常在院子裡瞎練劍。
蘇小漁不知從哪兒搬了個小馬扎，坐在老槐樹下看他。
他以為是小孩無聊看熱鬧，也沒在意，繼續練他的。
他當時正在試一個偏門的變招。
把「雲破月來」的前刺改成側劈，看看能不能增加橫向的攻擊範圍。
結果一劍劈出去，劍刃偏了半寸，力道也沒完全傳到劍尖。
他還沒來得及搖頭，腦海里那塊藍白色的面板忽然彈了出來。
【天命值 -1】
陳默愣在原地，天命值被扣減的事情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突然出現他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沒有理會，重新開始練劍。
這次他規規矩矩地按照劍譜上的標準動作來，一劍刺出，劍勢平穩，落點精準。
【天命值 +1】
他挑了挑眉。又練了幾招，加分扣分交替出現。
直到他胳膊抽筋，前刺刺到一半肩膀忽然疼了一下，手一歪變成了斜挑。
然後天命值一下子增加了十點。
陳默收劍，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很久。
這次明明是出了岔子，為什麼天命值反而漲了？
他重新把那招斜挑使了一遍，又使了一遍，越使越覺得不對勁。
這招雖然偏離了劍譜，但斜挑的角度恰好能借上腰腹的擰轉之力，劍勢比原版更連貫，後續的變招空間也更大。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蘇小漁。
小姑娘拿著樹枝划來划去，分明就是在模仿他剛才的劍路。
一個荒誕的念頭兀地出現在他腦海里。
這個低智商系統，不會把他的練劍當成對天命之子蘇小漁的教學了吧。
所以哪一劍練錯了，就是誤人子弟，扣天命值。
哪一劍練對了，就是悉心教導，加天命值。
陳默收劍入鞘，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他看看面板，又回頭看看蘇小漁。
小姑娘坐在小馬紮上，兩隻手托著腮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臉上寫滿了「師父你在幹嘛」的天真好奇。
那個瞬間，陳默的腦子裡像有一道閃電劈下來。
不是劈他的，是劈開了一個巨大的、金光閃閃的bug。
只要蘇小漁在旁邊，他練劍就等於教學。
正確示範加分，錯誤示範扣分。
而這個系統判定「正確」與否的標準，不是劍譜，不是宗門的劍法傳承，不是任何人的評價。
而是天道。
天道說他這劍使得對，就是對的。
天道說他使得不對，就是不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手裡握著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個能實時反饋、精準校驗的天道級劍法評測系統。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道家典籍里的一句話。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天道判定他劍法對錯的依據，不是劍譜上怎麼寫，不是前輩怎麼教，而是他這一劍揮出去，是否合乎天地運轉的法則。
力從地起，經腰胯傳導至肩肘腕指，節節貫穿，這一劍的軌跡是否恰好踩在萬物運行的那條隱形軌跡上。
踩中了，便是順天應道。
踩不中，便是逆天而行。
而蘇小漁坐在旁邊看他練劍，系統便自動將他的每一次揮劍都算作了「傳道授業」。
教對了，天道記他一功。
教錯了，天道記他一過。
這不是練劍。
這是在悟道。
用劍去試探天道的邊界，每一劍揮出去都是一次叩問...
這樣對不對？
那樣合不合？
天道用天命值的漲落來回應他，像一個沉默了億萬年的師父，終於找到了一個肯認真聽講的徒弟。
陳默深吸一口氣，重新拔出劍。
他開始刻意地、系統地、一個接一個地嘗試各種變招。
前刺改成斜挑。
【天命值 +3】
翻腕的角度從三十度改成四十五度。
【天命值 -1】
步法從三七步改成四六步。
【天命值 +2】
收劍時手腕放鬆半寸，讓劍勢有一個自然的迴旋。
【天命值 +5】
他就這麼一劍一劍地試，一劍一劍地調。
面板上的數字滴滴答答跳個不停，加分扣分交替出現，但加分的頻率越來越高。
他漸漸摸索出了一套規律。
正確的劍招不是固定的招式，而是一種狀態。
每一劍揮出去，都要讓身體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塊肌肉、每一縷靈力都恰好落在天地運轉的那個節點上。
不能快一絲，不能慢一毫，不能偏半分。
劍鋒划過空氣的弧線，要像溪水流過石縫一樣自然而然。
步法轉換時重心移動的軌跡，要像日升月落一樣合乎天時。
這不是在練殺人技。
這是在追尋天地間那股最本源的道韻。
一個多月下來，他沒有創出任何新招式。
但他揮出的每一劍，都和前一天不同。
不是劍法變了，是劍意變了。
同樣的「雲破月來」，昨天使出來殺氣凌厲，今天使出來卻平淡如水，但劍鋒划過的地方，空氣會自行分開一道肉眼可見的裂隙。
陳默進來的時候，他爹頭也沒抬，只說了句「默兒稍等」，又批了兩份，才把筆擱下，揉了揉手腕。
旁邊的侍從極有眼色地遞上一杯熱茶，陳天接過來抿了一口，揮手讓人退下。
殿門合上，只剩下父子二人。
「什麼事？」
陳天問。
「柳霜月說想回青州一趟，過段時間是她母親生辰。」
陳天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皺：
「她跟你說的？」
「嗯。她今天來了靜心院一趟，給小漁送了幾顆培元丹，順便提了這事。」
「培元丹？」
陳天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什麼值得玩味的東西，然後笑了一聲。
「她倒是會找由頭。以她的性子，能主動登你的門，這事怕是憋了很久了。」
陳默沒接話。
「她母親生辰，回去看看倒也合情合理。」
陳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不過她全家都在我們無極宗的庇護下，這人情得做足。讓她一個人回去，顯得咱們怠慢。」
「那爹的意思是？」
「你陪她回去。」
陳默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跟她有婚約在身，早晚是一家人。陪她回趟娘家，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陳天說著，又補了一句讓陳默頭皮發麻的話，
「正好也讓青州那邊的人看看，咱們無極宗不是仗勢欺人的主兒，聖子親自登門，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爹...」
「就這麼定了。」
陳天的語氣不容商量，但緊接著又柔和下來，用一種「為父也是過來人」的表情看著陳默。
「默兒，你也二十了。柳霜月那丫頭性子是冷了點，但人長得不差，資質也上佳。你跟她多處處，感情自然就有了。」
「我是覺得太早了...」
「不早了。你爹當年十九歲就跟你娘定了親，二十歲就有了你。」
陳天說到「你娘」兩個字時，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慈父面孔。
「聽爹的，兩個月後動身。這段時間你們也多走動走動，別整天悶在院子裡喝茶。」
陳默張了張嘴，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最後只能說一句：「好。爹，我先回去了。」
陳天點點頭，重新拿起硃筆。
就在陳默走到殿門口的時候，陳天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語調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了。聽說你最近劍道精進不少？師弟們都說你改了好幾招劍法，效果不錯。」
陳默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來，正要謙虛兩句，卻看到陳天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改的那招『雲破月來』，我看過他們的記錄。你是把前刺改成了斜挑，發力點從腕部移到了肩胛，對不對？」
「呃...對。」
「知道這招最初是誰創的嗎？」
陳默搖頭。
「你娘。」
陳默愣住了。
陳天低下頭繼續批卷宗，語氣很輕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她當年也說過，劍譜上這招寫得太死了，前刺的距離是固定的，遇上臂展比你長的對手就是送死。她想改，但沒來得及改完就走了。這麼多年，也沒人再提過這事。」
他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審視，沒有感慨，只有一種很淡的、近乎透明的欣慰。
「你改得很好。這招以後就叫『雲破月來·改』，歸入內門劍譜。」
陳默走出大殿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毒辣。
他站在台階上，感覺後背有點涼。
他剛才差點順嘴說出來：那招不是他有意改的，是他那天練劍的時候胳膊抽筋，前刺刺到一半肩膀忽然疼了一下，手一歪變成了斜挑，結果發現天命值上漲了。
對，這些天他練劍之所以進境飛快，就是因為天命值。
那天他照常在院子裡瞎練劍。
蘇小漁不知從哪兒搬了個小馬扎，坐在老槐樹下看他。
他以為是小孩無聊看熱鬧，也沒在意，繼續練他的。
他當時正在試一個偏門的變招。
把「雲破月來」的前刺改成側劈，看看能不能增加橫向的攻擊範圍。
結果一劍劈出去，劍刃偏了半寸，力道也沒完全傳到劍尖。
他還沒來得及搖頭，腦海里那塊藍白色的面板忽然彈了出來。
【天命值 -1】
陳默愣在原地，天命值被扣減的事情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突然出現他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沒有理會，重新開始練劍。
這次他規規矩矩地按照劍譜上的標準動作來，一劍刺出，劍勢平穩，落點精準。
【天命值 +1】
他挑了挑眉。又練了幾招，加分扣分交替出現。
直到他胳膊抽筋，前刺刺到一半肩膀忽然疼了一下，手一歪變成了斜挑。
然後天命值一下子增加了十點。
陳默收劍，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很久。
這次明明是出了岔子，為什麼天命值反而漲了？
他重新把那招斜挑使了一遍，又使了一遍，越使越覺得不對勁。
這招雖然偏離了劍譜，但斜挑的角度恰好能借上腰腹的擰轉之力，劍勢比原版更連貫，後續的變招空間也更大。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蘇小漁。
小姑娘拿著樹枝划來划去，分明就是在模仿他剛才的劍路。
一個荒誕的念頭兀地出現在他腦海里。
這個低智商系統，不會把他的練劍當成對天命之子蘇小漁的教學了吧。
所以哪一劍練錯了，就是誤人子弟，扣天命值。
哪一劍練對了，就是悉心教導，加天命值。
陳默收劍入鞘，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他看看面板，又回頭看看蘇小漁。
小姑娘坐在小馬紮上，兩隻手托著腮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臉上寫滿了「師父你在幹嘛」的天真好奇。
那個瞬間，陳默的腦子裡像有一道閃電劈下來。
不是劈他的，是劈開了一個巨大的、金光閃閃的bug。
只要蘇小漁在旁邊，他練劍就等於教學。
正確示範加分，錯誤示範扣分。
而這個系統判定「正確」與否的標準，不是劍譜，不是宗門的劍法傳承，不是任何人的評價。
而是天道。
天道說他這劍使得對，就是對的。
天道說他使得不對，就是不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手裡握著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個能實時反饋、精準校驗的天道級劍法評測系統。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道家典籍里的一句話。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天道判定他劍法對錯的依據，不是劍譜上怎麼寫，不是前輩怎麼教，而是他這一劍揮出去，是否合乎天地運轉的法則。
力從地起，經腰胯傳導至肩肘腕指，節節貫穿，這一劍的軌跡是否恰好踩在萬物運行的那條隱形軌跡上。
踩中了，便是順天應道。
踩不中，便是逆天而行。
而蘇小漁坐在旁邊看他練劍，系統便自動將他的每一次揮劍都算作了「傳道授業」。
教對了，天道記他一功。
教錯了，天道記他一過。
這不是練劍。
這是在悟道。
用劍去試探天道的邊界，每一劍揮出去都是一次叩問...
這樣對不對？
那樣合不合？
天道用天命值的漲落來回應他，像一個沉默了億萬年的師父，終於找到了一個肯認真聽講的徒弟。
陳默深吸一口氣，重新拔出劍。
他開始刻意地、系統地、一個接一個地嘗試各種變招。
前刺改成斜挑。
【天命值 +3】
翻腕的角度從三十度改成四十五度。
【天命值 -1】
步法從三七步改成四六步。
【天命值 +2】
收劍時手腕放鬆半寸，讓劍勢有一個自然的迴旋。
【天命值 +5】
他就這麼一劍一劍地試，一劍一劍地調。
面板上的數字滴滴答答跳個不停，加分扣分交替出現，但加分的頻率越來越高。
他漸漸摸索出了一套規律。
正確的劍招不是固定的招式，而是一種狀態。
每一劍揮出去，都要讓身體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塊肌肉、每一縷靈力都恰好落在天地運轉的那個節點上。
不能快一絲，不能慢一毫，不能偏半分。
劍鋒划過空氣的弧線，要像溪水流過石縫一樣自然而然。
步法轉換時重心移動的軌跡，要像日升月落一樣合乎天時。
這不是在練殺人技。
這是在追尋天地間那股最本源的道韻。
一個多月下來，他沒有創出任何新招式。
但他揮出的每一劍，都和前一天不同。
不是劍法變了，是劍意變了。
同樣的「雲破月來」，昨天使出來殺氣凌厲，今天使出來卻平淡如水，但劍鋒划過的地方，空氣會自行分開一道肉眼可見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