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奇怪
菲迪爾微微垂眼，長睫輕顫。
真的很奇怪。
他明明第一次見到這兩個孩子，青澀、鮮活、帶著大賽里最純粹的莽撞與執拗，和記憶里任何一個人都對不上號。
可靈魂深處的共鳴騙不了人，那種跨越歲月的熟悉、並肩相守的暖意，真實得過分，就像是他真的、真的和這對呆毛姐弟，在很久很久以前，相伴走過漫長時光。
思緒只是一晃，眼前的現實拉扯回神。
壯漢被姐弟倆一犟一怯的對峙磨得徹底沒了耐心，臉色愈發兇狠，周身躁動的元力越來越盛，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直直壓向兩人。
凹凸大賽本就弱肉強食，他壓根不在乎什麼排隊規矩，只覺得這兩個小輩礙事又可笑。
「規矩？在這鬼地方誰跟你講規矩？」
他往前踏出一大步，氣勢洶洶，抬手就想直接將兩人粗暴推開，強行擠到櫃檯前點單。
周圍排隊的人全都默默往後縮，沒人敢出頭阻攔，只敢遠遠看著這場一觸即發的衝突。
唯獨菲迪爾，徹底壓下了心底紛亂的前世殘影。
原本秉持著小事不必干涉、適度旁觀的念頭，在這一刻徹底動搖。
換作其他任何普通參賽者的爭執插隊，這種輕微失序，他或許真的會視而不見。
可偏偏是他們。
是讓他靈魂本能悸動、讓他無端心生護意的兩個人。
菲迪爾緩緩抬步，脫離隊伍，安靜又平穩地朝著爭執中心走了過去。
他身形清挺，步伐不疾不徐，周身沒有炸開凌厲威壓，卻自帶一股規整肅穆的氣場，淡淡的銀藍元力悄然鋪開，溫柔卻強硬地擋在艾比和埃米身前。
簡簡單單一個側身，就穩穩隔開了壯漢撲面而來的戾氣與壓迫感。
他聲音清潤平和，沒有半分戾氣，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穩穩落在店內每個人耳中：
「公共商鋪有序排隊，是大賽默認公共規則。插隊、恃強凌弱，屬於擾亂公共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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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猛地轉頭，兇巴巴瞪向突然冒出來的菲迪爾，滿臉不耐：「關你屁事？少多管閒事！」
菲迪爾神色未變，眼底依舊平靜無波，只有恪守秩序的篤定：
「賽場失序，我自當制衡。」
話音落下，他體表細碎的銀藍光紋微微一閃。
沒有攻擊性的招式，沒有狂暴的元力衝擊，可那股專屬於秩序制衡的力量悄然鋪開，瞬間壓制住了壯漢躁動的所有元力。
對方暴漲的氣勢驟然一空，渾身元力像是被無形的規則死死鎖住，再也沒法調動半分，剛才囂張蠻橫的姿態，瞬間僵在原地。
艾比和埃米愣愣看著擋在身前的銀藍少年，一時間忘了爭執，滿眼都是錯愕。
壯漢驚愕地試著調動元力，經脈卻像被一張無形的規則大網死死按住，半點力道都泄不出來，連周身的戾氣都被硬生生撫平。
眼前這名看起來清冷溫和的少年，壓根不像好惹的普通參賽者。
「你、你做了什麼？！」壯漢臉色驟變，又驚又惱，卻偏偏不敢再上前半步。
菲迪爾立在姐弟二人身前，脊背挺直，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戾氣，只是恪守本分般平靜開口：
「商鋪排隊秩序受大賽公共規則庇護，無特權插隊，無恃強凌弱。你主動擾亂秩序、恐嚇他人，已然違規。」
他語氣不冷不熱，條理清晰，每一句都踩在大賽規則的邊界上，讓人無從反駁。
「要麼退回隊尾，依次等候。」菲迪爾微微抬眸，目光澄澈公正，「要麼，我即刻呼叫裁判球介入記錄處罰。」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壓垮了壯漢最後的底氣。
他剛才只是一時蠻橫想占便宜，可真要被裁判球記錄違規、扣除積分，純屬得不償失。尤其對方實力深不可測，元力還自帶詭異的制衡壓制，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
壯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僵持幾秒後，終究是不敢再硬碰硬，只能狠狠咬咬牙，憋屈地往後退了數步，灰溜溜地扎回了隊伍最後。
緊繃的店內氣氛瞬間鬆弛下來，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
周圍默默吃瓜的參賽者悄悄鬆了口氣，原本死寂的細碎交談聲，也慢慢重新響起。
危機徹底解除。
菲迪爾周身淡淡的銀藍紋路緩緩斂入體內，那股規整肅穆的壓迫感隨之散去，周身又變回溫和安靜的模樣。
身後的艾比和埃米齊齊鬆了一大口氣。
紅髮少女收起炸毛的姿態，臉頰還有點泛紅，仰頭看著身前幫他們解圍的少年，語氣真誠又帶著點不好意思：
「那個……謝謝你啊！剛剛真的多虧你了！」
埃米也連忙跟著點頭，語氣里滿是感激：「謝謝，你是個好人。」
溫柔直白的道謝落入耳中，菲迪爾唇角淺淺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可下一秒，腦海深處那陣細碎的鈍痛驟然加劇，猛地竄開一陣尖銳的酸脹，順著顱腔蔓延開來。
無數模糊的殘影在意識里瘋狂翻湧、衝撞，幾乎要衝破記憶的枷鎖。
太雜亂，太洶湧，也太疼。
他沒法再停留半分。
菲迪爾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沒多言語，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算作回應，隨即轉身快步離開了奶茶店。
挺拔清瘦的背影步履微匆，褪去了方才從容守序的沉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倉促，很快消失在商業街來往的人流盡頭。
店內的爭執徹底落幕，喧鬧重回平緩。
艾比和埃米望著他驟然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感激慢慢沉澱，心底莫名浮起一層揮之不去的茫然與疑惑。
空氣里殘留著對方乾淨溫和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專屬於律法秩序的清冷元力餘溫。
埃米蹙著眉，輕輕拽了拽自己的呆毛，語氣軟軟的，滿是困惑：「老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他？」
那種感覺太真切了。
不是初見的陌生，而是久別重逢的熟稔，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無數次這樣站在一處，被這人安靜護在身後。
艾比聞言下意識抿緊唇，晃了晃頭頂的紅髮呆毛，嘴上立刻反駁：「怎麼可能？咱們才來凹凸大賽多久啊？而且我們也沒有經常跟其他參賽者接觸。」
她們一路躲避追殺、輾轉賽場，向來獨來獨往，極少和陌生參賽者深交，更別說這樣氣質獨特、實力深不可測的人。
可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明明是第一次相見，明明連對方的名字、來歷、實力一概不知。
可方才被那人擋在身前的瞬間，心底湧起的踏實、安心與莫名的親近，根本騙不了人。
就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熟悉，跨越輪迴轉世，即便記憶清零，依舊本能地為之信賴。
艾比盯著空蕩蕩的店門口，眼底寫滿困惑，小聲喃喃自語：「奇怪……我明明不認識他，可怎麼看他，都覺得好眼熟啊。」
埃米垂著眼帘，心底的疑惑比姐姐更重。
他說不清緣由，只是看著那人溫柔克制的眉眼、公正守序的模樣，心臟就輕輕發酸，空落落的，像是遺失了一段無比重要、本該相伴已久的過往。
兩人並肩站在隊伍里，剛剛平息的怒火早已消散，只剩滿心解不開的茫然，縈繞不散。
——————————————未完待續
真的很奇怪。
他明明第一次見到這兩個孩子，青澀、鮮活、帶著大賽里最純粹的莽撞與執拗，和記憶里任何一個人都對不上號。
可靈魂深處的共鳴騙不了人，那種跨越歲月的熟悉、並肩相守的暖意，真實得過分，就像是他真的、真的和這對呆毛姐弟，在很久很久以前，相伴走過漫長時光。
思緒只是一晃，眼前的現實拉扯回神。
壯漢被姐弟倆一犟一怯的對峙磨得徹底沒了耐心，臉色愈發兇狠，周身躁動的元力越來越盛，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直直壓向兩人。
凹凸大賽本就弱肉強食，他壓根不在乎什麼排隊規矩，只覺得這兩個小輩礙事又可笑。
「規矩？在這鬼地方誰跟你講規矩？」
他往前踏出一大步，氣勢洶洶，抬手就想直接將兩人粗暴推開，強行擠到櫃檯前點單。
周圍排隊的人全都默默往後縮，沒人敢出頭阻攔，只敢遠遠看著這場一觸即發的衝突。
唯獨菲迪爾，徹底壓下了心底紛亂的前世殘影。
原本秉持著小事不必干涉、適度旁觀的念頭，在這一刻徹底動搖。
換作其他任何普通參賽者的爭執插隊，這種輕微失序，他或許真的會視而不見。
可偏偏是他們。
是讓他靈魂本能悸動、讓他無端心生護意的兩個人。
菲迪爾緩緩抬步，脫離隊伍，安靜又平穩地朝著爭執中心走了過去。
他身形清挺，步伐不疾不徐，周身沒有炸開凌厲威壓，卻自帶一股規整肅穆的氣場，淡淡的銀藍元力悄然鋪開，溫柔卻強硬地擋在艾比和埃米身前。
簡簡單單一個側身，就穩穩隔開了壯漢撲面而來的戾氣與壓迫感。
他聲音清潤平和，沒有半分戾氣，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穩穩落在店內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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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猛地轉頭，兇巴巴瞪向突然冒出來的菲迪爾，滿臉不耐：「關你屁事？少多管閒事！」
菲迪爾神色未變，眼底依舊平靜無波，只有恪守秩序的篤定：
「賽場失序，我自當制衡。」
話音落下，他體表細碎的銀藍光紋微微一閃。
沒有攻擊性的招式，沒有狂暴的元力衝擊，可那股專屬於秩序制衡的力量悄然鋪開，瞬間壓制住了壯漢躁動的所有元力。
對方暴漲的氣勢驟然一空，渾身元力像是被無形的規則死死鎖住，再也沒法調動半分，剛才囂張蠻橫的姿態，瞬間僵在原地。
艾比和埃米愣愣看著擋在身前的銀藍少年，一時間忘了爭執，滿眼都是錯愕。
壯漢驚愕地試著調動元力，經脈卻像被一張無形的規則大網死死按住，半點力道都泄不出來，連周身的戾氣都被硬生生撫平。
眼前這名看起來清冷溫和的少年，壓根不像好惹的普通參賽者。
「你、你做了什麼？！」壯漢臉色驟變，又驚又惱，卻偏偏不敢再上前半步。
菲迪爾立在姐弟二人身前，脊背挺直，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戾氣，只是恪守本分般平靜開口：
「商鋪排隊秩序受大賽公共規則庇護，無特權插隊，無恃強凌弱。你主動擾亂秩序、恐嚇他人，已然違規。」
他語氣不冷不熱，條理清晰，每一句都踩在大賽規則的邊界上，讓人無從反駁。
「要麼退回隊尾，依次等候。」菲迪爾微微抬眸，目光澄澈公正，「要麼，我即刻呼叫裁判球介入記錄處罰。」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壓垮了壯漢最後的底氣。
他剛才只是一時蠻橫想占便宜，可真要被裁判球記錄違規、扣除積分，純屬得不償失。尤其對方實力深不可測，元力還自帶詭異的制衡壓制，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
壯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僵持幾秒後，終究是不敢再硬碰硬，只能狠狠咬咬牙，憋屈地往後退了數步，灰溜溜地扎回了隊伍最後。
緊繃的店內氣氛瞬間鬆弛下來，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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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迪爾周身淡淡的銀藍紋路緩緩斂入體內，那股規整肅穆的壓迫感隨之散去，周身又變回溫和安靜的模樣。
身後的艾比和埃米齊齊鬆了一大口氣。
紅髮少女收起炸毛的姿態，臉頰還有點泛紅，仰頭看著身前幫他們解圍的少年，語氣真誠又帶著點不好意思：
「那個……謝謝你啊！剛剛真的多虧你了！」
埃米也連忙跟著點頭，語氣里滿是感激：「謝謝，你是個好人。」
溫柔直白的道謝落入耳中，菲迪爾唇角淺淺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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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法再停留半分。
菲迪爾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沒多言語，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算作回應，隨即轉身快步離開了奶茶店。
挺拔清瘦的背影步履微匆，褪去了方才從容守序的沉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倉促，很快消失在商業街來往的人流盡頭。
店內的爭執徹底落幕，喧鬧重回平緩。
艾比和埃米望著他驟然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感激慢慢沉澱，心底莫名浮起一層揮之不去的茫然與疑惑。
空氣里殘留著對方乾淨溫和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專屬於律法秩序的清冷元力餘溫。
埃米蹙著眉，輕輕拽了拽自己的呆毛，語氣軟軟的，滿是困惑：「老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他？」
那種感覺太真切了。
不是初見的陌生，而是久別重逢的熟稔，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無數次這樣站在一處，被這人安靜護在身後。
艾比聞言下意識抿緊唇，晃了晃頭頂的紅髮呆毛，嘴上立刻反駁：「怎麼可能？咱們才來凹凸大賽多久啊？而且我們也沒有經常跟其他參賽者接觸。」
她們一路躲避追殺、輾轉賽場，向來獨來獨往，極少和陌生參賽者深交，更別說這樣氣質獨特、實力深不可測的人。
可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明明是第一次相見，明明連對方的名字、來歷、實力一概不知。
可方才被那人擋在身前的瞬間，心底湧起的踏實、安心與莫名的親近，根本騙不了人。
就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熟悉，跨越輪迴轉世，即便記憶清零，依舊本能地為之信賴。
艾比盯著空蕩蕩的店門口，眼底寫滿困惑，小聲喃喃自語：「奇怪……我明明不認識他，可怎麼看他，都覺得好眼熟啊。」
埃米垂著眼帘，心底的疑惑比姐姐更重。
他說不清緣由，只是看著那人溫柔克制的眉眼、公正守序的模樣，心臟就輕輕發酸，空落落的，像是遺失了一段無比重要、本該相伴已久的過往。
兩人並肩站在隊伍里，剛剛平息的怒火早已消散，只剩滿心解不開的茫然，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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