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突然的刺痛
蠻荒叢林潮濕的霧氣裹著草木腥氣緩緩漫過菲迪爾周身，此起彼伏的魔獸嘶鳴漸漸歸於死寂，剛才縱橫交錯的銀藍劍光徹底斂入秩序之刃之中，劍身微光一閃，便徹底隱沒在他經脈之內。
地面橫七豎八躺倒的高階凶獸軀體迅速泛起細碎光點，順著大賽的元力機制消融潰散，不留半點殘骸。
下一秒，終端輕輕震顫一下，柔和的提示音在他耳畔響起，狩獵所得的積分盡數結算完畢，穩穩劃入帳戶。
菲迪爾垂眸，指尖輕點光屏，調出凹凸大賽實時總積分榜，目光平靜地鎖定自己的位次一欄。
方才丹尼爾嘉獎的三千積分，再加上今日一整天狩獵魔獸額外積攢的數值，已經將他的名次推到了第十四位。
距離他執念頗深的第十六名，高出兩位，超出了他刻意維持許久的平衡。
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起伏，既無積分上漲的欣喜，也無位次上浮的煩躁，唯有心底那套判序星與生俱來的均衡念頭，悄然運轉。
多餘的積分本就是擾亂秩序的變量，唯有合理消耗，方能回歸原定軌道。
菲迪爾抬手輕點終端界面，指尖利落劃開大賽兌換商城，目光徑直鎖定那家大廳角落甜品店的兩款招牌甜品，包含他上周一損毀沒能吃到的那款限定奶油新品，一併勾選兩份，直接用多餘積分完成兌換。
系統瞬間扣除對應積分，光屏上數字回落，位次條目緊跟著刷新跳動兩下，再度穩穩定格在第十六名。
見到預想之中的結果，菲迪爾緊繃許久的肩背微微鬆弛幾分，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釋然。
位次歸序，心緒也跟著重回安穩。
他不再留戀危機四伏的蠻荒叢林，指尖輕觸終端傳送按鈕，淡藍色的傳送光暈自腳下緩緩升騰而起。
光暈驟然亮起，將他整個人吞沒，轉瞬便消失在密林空地之中。
淡藍色傳送光霧散盡，菲迪爾穩穩落地在凹凸大廳商業街的岔路口。
按照原定計劃本該徑直拐進一旁那家甜品小店，可腳步微微一頓，心念稍轉，索性臨時改變了路線，轉身走向隔壁人氣同樣旺盛的奶茶商鋪。
店內冷氣柔和，沖淡了外界大廳嘈雜的熱浪，可這份寧靜並沒有維持幾秒。
靠近點單台前的區域，氣氛緊繃得近乎凝滯。一股尖銳又暴躁的爭執聲不斷撞入耳膜，引得店內其餘顧客紛紛側目避讓。
菲迪爾順著聲源抬眼望去，點單區中央立著一名身形壯碩、神情兇悍的男性參賽者，眉頭死死擰起，滿臉戾氣，周身元力隱隱處於躁動狀態，一看便是被徹底激怒的模樣。
而直面他怒火的，恰好是兩個頭頂都豎著醒目呆毛的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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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紅髮張揚，眉眼帶著幾分倔強，死死抿唇不肯退讓半步。
一旁黑髮少年氣質溫潤許多，下意識微微擋在紅髮少女身前，試圖從中緩和局面，可對方根本半點不肯聽勸。
菲迪爾眉峰微蹙幾分，下意識凝神細聽爭執中零碎的話語，不多時便理清了前因後果。
這名神態兇狠的參賽者貪圖省事，不願排隊等候，徑直越過整條隊伍強行插到兩姐弟前面。
眼下艾比和埃米本就排在隊伍第二位，只差身前最後一名客人點單結束，就能順利取到兩人的奶茶，硬生生被這人蠻橫截斷，近在眼前的等候瞬間作廢。
艾比雙臂環胸，紅髮上那根標誌性呆毛氣得不停晃動，臉頰漲得通紅，半點不肯退讓。
埃米連忙伸手輕輕拽了拽艾比的袖口，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壓低聲音滿臉焦慮地小聲勸阻：
「老姐……要不我們還是讓一下他吧……在這裡吵起來，一旦動手動用元力，很可能會被裁判系統判定擾亂公共秩序，平白被扣積分的……」
他心裡清楚姐弟二人積分本就不算豐厚，積分一旦無故被扣，後續在大賽里採購物資、兌換日常消耗品都會捉襟見肘，實在沒必要為一杯奶茶招惹一身戾氣的參賽者，再平白蒙受損失。
可嘴上雖在勸說姐姐退讓，他依舊半步沒有從艾比身側挪開，下意識擋在姐姐半邊身前，眼底藏著怯意，卻依舊做好了一同承擔麻煩的準備。
艾比當即回頭瞪了埃米一眼，氣鼓鼓地壓低嗓門反駁：「衰仔你懂什麼！規矩就是規矩，大家全都老老實實排隊，憑什麼這傢伙仗著一身兇相就能隨便破壞秩序？我們明明只差最後一個人了！」
前方壯漢見姐弟二人起了內部爭執，只當二人馬上就要妥協退讓，面上戾氣更盛，往前又逼近一步，渾厚的聲線帶著濃濃的威懾：「聽見沒？你弟弟都比你識相，識趣就趕緊讓開，別浪費所有人時間。」
店內其餘排隊者屏息凝神，不敢出聲摻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三方身上。
隊伍中段的菲迪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安靜望著爭執中心的紅髮少女與黑髮少年。
看著兩人並肩而立、一剛一柔、互為庇護的模樣，看著那兩截微微晃動、格外眼熟的呆毛，他心底毫無緣由地泛起一陣空茫的悸動，腦海深處驟然竄開一陣細密的鈍痛。
痛感來得突兀又朦朧，沒有任何記憶支撐，卻根深蒂固、穿透輪迴，像是刻在靈魂最底層的烙印。
他明明是第一次在凹凸大賽見到這對呆毛姐弟，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氣息，稚嫩又鮮活，與大賽里形形色色的參賽者別無二致。
可偏偏，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時，心底那套恆定規整、永遠平穩運轉的秩序準則，第一次莫名紊亂了剎那。
一種無比久遠、早已被歲月塵封殆盡的熟稔感，潮水般漫遍四肢百骸。
明明周遭只有奶茶店內嘈雜的呼吸與爭執聲，外界並無任何人開口喚他，可一道澄澈又恭敬的呼喚，毫無徵兆地清晰撞入腦海深處，音色和眼前黑髮少年埃米的聲線層層重疊，分毫不差。
「執行官大人！」
緊隨其後，另一道明快跳脫、帶著幾分嗔怪的女聲也一同浮現，完美復刻了艾比此刻的語調，仿佛跨越了漫長湮滅的時光，再度迴響在他意識之中：
「衰仔，你忘記菲怎麼說了嗎？私下交流時就不用叫那么正式。」
兩段聲音破碎又真切，一閃即逝，連帶剛才那陣隱匿的頭部鈍痛再度悄然泛起，轉瞬又迅速消散，只餘下濃稠又難解的熟悉感死死纏繞心神。
——————————————未完待續
地面橫七豎八躺倒的高階凶獸軀體迅速泛起細碎光點，順著大賽的元力機制消融潰散，不留半點殘骸。
下一秒，終端輕輕震顫一下，柔和的提示音在他耳畔響起，狩獵所得的積分盡數結算完畢，穩穩劃入帳戶。
菲迪爾垂眸，指尖輕點光屏，調出凹凸大賽實時總積分榜，目光平靜地鎖定自己的位次一欄。
方才丹尼爾嘉獎的三千積分，再加上今日一整天狩獵魔獸額外積攢的數值，已經將他的名次推到了第十四位。
距離他執念頗深的第十六名，高出兩位，超出了他刻意維持許久的平衡。
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起伏，既無積分上漲的欣喜，也無位次上浮的煩躁，唯有心底那套判序星與生俱來的均衡念頭，悄然運轉。
多餘的積分本就是擾亂秩序的變量，唯有合理消耗，方能回歸原定軌道。
菲迪爾抬手輕點終端界面，指尖利落劃開大賽兌換商城，目光徑直鎖定那家大廳角落甜品店的兩款招牌甜品，包含他上周一損毀沒能吃到的那款限定奶油新品，一併勾選兩份，直接用多餘積分完成兌換。
系統瞬間扣除對應積分，光屏上數字回落，位次條目緊跟著刷新跳動兩下，再度穩穩定格在第十六名。
見到預想之中的結果，菲迪爾緊繃許久的肩背微微鬆弛幾分，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釋然。
位次歸序，心緒也跟著重回安穩。
他不再留戀危機四伏的蠻荒叢林，指尖輕觸終端傳送按鈕，淡藍色的傳送光暈自腳下緩緩升騰而起。
光暈驟然亮起，將他整個人吞沒，轉瞬便消失在密林空地之中。
淡藍色傳送光霧散盡，菲迪爾穩穩落地在凹凸大廳商業街的岔路口。
按照原定計劃本該徑直拐進一旁那家甜品小店，可腳步微微一頓，心念稍轉，索性臨時改變了路線，轉身走向隔壁人氣同樣旺盛的奶茶商鋪。
店內冷氣柔和，沖淡了外界大廳嘈雜的熱浪，可這份寧靜並沒有維持幾秒。
靠近點單台前的區域，氣氛緊繃得近乎凝滯。一股尖銳又暴躁的爭執聲不斷撞入耳膜，引得店內其餘顧客紛紛側目避讓。
菲迪爾順著聲源抬眼望去，點單區中央立著一名身形壯碩、神情兇悍的男性參賽者，眉頭死死擰起，滿臉戾氣，周身元力隱隱處於躁動狀態，一看便是被徹底激怒的模樣。
而直面他怒火的，恰好是兩個頭頂都豎著醒目呆毛的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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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紅髮張揚，眉眼帶著幾分倔強，死死抿唇不肯退讓半步。
一旁黑髮少年氣質溫潤許多，下意識微微擋在紅髮少女身前，試圖從中緩和局面，可對方根本半點不肯聽勸。
菲迪爾眉峰微蹙幾分，下意識凝神細聽爭執中零碎的話語，不多時便理清了前因後果。
這名神態兇狠的參賽者貪圖省事，不願排隊等候，徑直越過整條隊伍強行插到兩姐弟前面。
眼下艾比和埃米本就排在隊伍第二位，只差身前最後一名客人點單結束，就能順利取到兩人的奶茶，硬生生被這人蠻橫截斷，近在眼前的等候瞬間作廢。
艾比雙臂環胸，紅髮上那根標誌性呆毛氣得不停晃動，臉頰漲得通紅，半點不肯退讓。
埃米連忙伸手輕輕拽了拽艾比的袖口，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壓低聲音滿臉焦慮地小聲勸阻：
「老姐……要不我們還是讓一下他吧……在這裡吵起來，一旦動手動用元力，很可能會被裁判系統判定擾亂公共秩序，平白被扣積分的……」
他心裡清楚姐弟二人積分本就不算豐厚，積分一旦無故被扣，後續在大賽里採購物資、兌換日常消耗品都會捉襟見肘，實在沒必要為一杯奶茶招惹一身戾氣的參賽者，再平白蒙受損失。
可嘴上雖在勸說姐姐退讓，他依舊半步沒有從艾比身側挪開，下意識擋在姐姐半邊身前，眼底藏著怯意，卻依舊做好了一同承擔麻煩的準備。
艾比當即回頭瞪了埃米一眼，氣鼓鼓地壓低嗓門反駁：「衰仔你懂什麼！規矩就是規矩，大家全都老老實實排隊，憑什麼這傢伙仗著一身兇相就能隨便破壞秩序？我們明明只差最後一個人了！」
前方壯漢見姐弟二人起了內部爭執，只當二人馬上就要妥協退讓，面上戾氣更盛，往前又逼近一步，渾厚的聲線帶著濃濃的威懾：「聽見沒？你弟弟都比你識相，識趣就趕緊讓開，別浪費所有人時間。」
店內其餘排隊者屏息凝神，不敢出聲摻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三方身上。
隊伍中段的菲迪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安靜望著爭執中心的紅髮少女與黑髮少年。
看著兩人並肩而立、一剛一柔、互為庇護的模樣，看著那兩截微微晃動、格外眼熟的呆毛，他心底毫無緣由地泛起一陣空茫的悸動，腦海深處驟然竄開一陣細密的鈍痛。
痛感來得突兀又朦朧，沒有任何記憶支撐，卻根深蒂固、穿透輪迴，像是刻在靈魂最底層的烙印。
他明明是第一次在凹凸大賽見到這對呆毛姐弟，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氣息，稚嫩又鮮活，與大賽里形形色色的參賽者別無二致。
可偏偏，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時，心底那套恆定規整、永遠平穩運轉的秩序準則，第一次莫名紊亂了剎那。
一種無比久遠、早已被歲月塵封殆盡的熟稔感，潮水般漫遍四肢百骸。
明明周遭只有奶茶店內嘈雜的呼吸與爭執聲，外界並無任何人開口喚他，可一道澄澈又恭敬的呼喚，毫無徵兆地清晰撞入腦海深處，音色和眼前黑髮少年埃米的聲線層層重疊，分毫不差。
「執行官大人！」
緊隨其後，另一道明快跳脫、帶著幾分嗔怪的女聲也一同浮現，完美復刻了艾比此刻的語調，仿佛跨越了漫長湮滅的時光，再度迴響在他意識之中：
「衰仔，你忘記菲怎麼說了嗎？私下交流時就不用叫那么正式。」
兩段聲音破碎又真切，一閃即逝，連帶剛才那陣隱匿的頭部鈍痛再度悄然泛起，轉瞬又迅速消散，只餘下濃稠又難解的熟悉感死死纏繞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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