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夢境
淡藍色傳送光暈在公寓玄關緩緩消散，菲迪爾踉蹌半步，伸手扶住冰冷的門框。
剛才奶茶店驟然襲來的頭部刺痛並未完全褪去，顱腔里依舊殘留著一陣陣隱隱的酸脹，那些破碎、模糊的舊日迴響，還在意識深處來回盤旋。
他反手輕輕合上房門，隔絕凹凸大廳源源不斷的喧囂。
素雅安靜的公寓瞬間將他包裹，落地窗外流轉的元力光帶柔和朦朧，屋內甜品類的淡香還縈繞在空氣里，是前幾日兌換甜品殘留下來的氣息。
菲迪爾緩步走到客廳長桌邊，卸下周身緊繃的戒備。
銀藍色的秩序之刃自經脈間浮現金微光，輕輕盤旋一圈，安靜停靠在桌面一角。
他拉開椅子坐下，單手撐著額角，閉目調息。
不知不覺間，他竟睡了過去。
意識墜入朦朧夢境，熟悉的畫面再度如期浮現。
無邊無際的花海鋪展至視野盡頭，暖風裹挾著馥郁花香漫涌四方，雲層低垂，天光柔和得近乎不真實。
一名藍發少年靜立在花海邊緣的青草地，身姿挺拔，遙遙望向天際盡頭，周身縈繞著沉靜悠遠的氣息，仿佛已經佇立在此等候了許久。
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劃破靜謐。
紅髮少年撥開層層盛放的花叢快步奔出，懷裡緊緊捧著一大束盛放的花束，髮絲與肩頭落滿零落花瓣，呼吸微微急促，顯然一路奔走而來。
藍發少年聞聲側過頭，唇邊漾開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抬步上前，伸出手，耐心輕柔地拂去紅髮少年發間、衣領附著的細碎花瓣。
動作自然嫻熟，蘊藏著跨越無數朝夕相處的熟稔。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幻境，清晰的話語順著暖風飄進菲迪爾的意識之中。
紅髮少年喘著氣，將懷中的花束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一點雀躍：
「師父，你看，我找了好久才集齊這些花，應該合你的心意吧？」
藍發少年指尖停下，目光落在鮮亮的花束上，笑意更深，嗓音溫和舒緩：
「辛苦你跑這麼遠，還弄得滿身花瓣。」
「這點路程不算什麼！」紅髮少年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腦袋，又一片花瓣隨之飄落，「只要師父喜歡就值。對了，我還聽說星界那邊新出現了一處觀景台，等會兒我們可以一起過去看看。」
「好。」藍發少年輕輕應下，指尖繼續掃去對方肩頭殘存的花瓣，「不過小心些。」
紅髮少年大大咧咧地笑起來：「放心吧師父，我現在變強很多，自保完全沒問題！」
菲迪爾以旁觀者的意識靜立遠處，心臟莫名輕輕收緊。
兩人的面容依舊籠罩著一層朦朧白霧，無法看清真切模樣，可師徒間自然鬆弛的相處模式，熟悉到讓他靈魂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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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第一次聽見這段對話，每一個字眼，卻仿佛早已在心底迴蕩過千萬次。
就在藍發少年指尖即將拂去最後一片花瓣的剎那，一陣尖銳的鈍痛猛地刺穿腦海。
整片花海驟然震盪，斑斕花色如同水波一般快速褪色、消融。
兩道身影的輪廓開始扭曲渙散，夢境景象如同破碎的鏡面，寸寸裂開。
交談聲慢慢被嘈雜的嗡鳴吞噬。
菲迪爾猛地睜開雙眼，驟然從睡夢中驚醒。
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窗外依舊是凹凸大廳永不停歇的流光，安靜的公寓之內，只剩下秩序之刃靜靜懸浮在桌面，泛著微弱的銀藍微光。
剛才夢裡所有對話、場景清晰烙印在腦海，唯獨兩個人的樣貌依舊一片模糊。
他抬手按壓發脹的太陽穴，低聲喃喃自語：
「……他們是誰。」
沒有任何人能夠回應他。
菲迪爾指尖持續按壓著酸脹的太陽穴，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公寓裡靜得只剩下微弱的氣流聲響，落地窗外流動的元力光帶緩慢游移，將他的影子拉長落在地板上。
腦海里師徒二人的對話還在反覆迴響，紅髮少年雀躍的語調、藍發少年溫和的叮囑，清晰得仿佛方才就響徹耳畔。
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靜靜望向落地窗外流動不斷的元力光河，思緒飄向遙遠的往昔。
最早一次夢見這片幻境，還是在判序星，他僅有七歲的時候。
彼時他尚且跟隨父親學習律法均衡之道，夜裡頻繁被零碎的幻夢驚擾。那一回的夢境沒有無邊花海，是高懸萬千星辰的古老露台。
同樣是看不清面容的藍發師父與紅髮徒弟，二人並肩靠著欄杆，遙遙俯瞰廣袤星河，低聲討論著法則與世間均衡。
那時候年紀太小，他尚不明白夢境意味著什麼，只單純覺得這兩道身影格外親切。
自那以後，這些斷斷續續的夢境便成了埋在靈魂里的烙印。
時而為冰封的星崖，時而為古老的律法聖殿，場景不斷更迭，不變的永遠是那對師徒閒適相伴的身影。
只是長久以來，夢境大多寂靜無聲，他只能遠遠觀望，無從聽見交談。今日是頭一回，清晰捕捉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菲迪爾垂眸看向桌面靜靜蟄伏的秩序之刃，銀藍色微光輕輕晃動，像是在呼應他紛亂的心緒。
「師徒……」
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心底泛起難以言說的悵然。
他隱隱察覺到，這些反覆造訪的夢境，奶茶店偶遇艾比埃米時靈魂傳來的刺痛，幻境副本里那聲遙遠的低語，所有異樣都指向同一段被封鎖的過往。
可記憶如同被厚重的壁壘隔絕，任憑他如何追溯，都觸碰不到真相。
正沉思之際，終端輕震，一條消息彈出光屏，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是大賽論壇推送，置頂的帖子標題格外醒目——
【深度分析！十六名菲迪爾，能正面抗衡雷德，來歷成謎！】
無數參賽者正在討論他和嘉德羅斯小隊成員那場大廳交手。
菲迪爾淡淡掃了一眼，沒有點開。
外界的揣測、名次的紛爭，此刻全都暫時退居其次。
他更在意的，是下一次入夢之時，又會看見怎樣的畫面。
菲迪爾緩緩閉上眼，試圖重新沉入睡眠，想要追尋方才消散的花海幻境。
可顱腔里的酸脹久久不散，夢境如同被一層無形屏障阻隔，再也無法降臨。
空蕩蕩的公寓，只剩下他一人，守著一段無從探尋、朦朧破碎的舊日殘影。
————————————————未完待續
剛才奶茶店驟然襲來的頭部刺痛並未完全褪去，顱腔里依舊殘留著一陣陣隱隱的酸脹，那些破碎、模糊的舊日迴響，還在意識深處來回盤旋。
他反手輕輕合上房門，隔絕凹凸大廳源源不斷的喧囂。
素雅安靜的公寓瞬間將他包裹，落地窗外流轉的元力光帶柔和朦朧，屋內甜品類的淡香還縈繞在空氣里，是前幾日兌換甜品殘留下來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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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劃破靜謐。
紅髮少年撥開層層盛放的花叢快步奔出，懷裡緊緊捧著一大束盛放的花束，髮絲與肩頭落滿零落花瓣，呼吸微微急促，顯然一路奔走而來。
藍發少年聞聲側過頭，唇邊漾開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抬步上前，伸出手，耐心輕柔地拂去紅髮少年發間、衣領附著的細碎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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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髮少年喘著氣，將懷中的花束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一點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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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發少年指尖停下，目光落在鮮亮的花束上，笑意更深，嗓音溫和舒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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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長久以來，夢境大多寂靜無聲，他只能遠遠觀望，無從聽見交談。今日是頭一回，清晰捕捉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菲迪爾垂眸看向桌面靜靜蟄伏的秩序之刃，銀藍色微光輕輕晃動，像是在呼應他紛亂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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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公寓，只剩下他一人，守著一段無從探尋、朦朧破碎的舊日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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