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嚴某人參的就是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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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

  竟是嚴御史發了話。

  那婆子暗罵這御史不識趣,但只得轉身,陪著笑,正待說些什麼,就聽那御史,

  「這女子何人,可是宰相府的人,或是賤籍女子?」

  蘇憐兒一聽有戲,也顧不得扯著她的婆子,放聲就哭,說出來的話卻清晰:「大人明鑑,小女子蘇憐兒,是良籍女子,並非是宰相府的人,小女子也不知道這群人強拉著我要做什麼!」

  那婆子暗道不好。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強搶民女?本官在此,看你們還敢當街行兇不成!」

  那婆子陪著笑;「大人明鑑,奴婢哪敢,這女子偷盜了宰相家財物呢!」

  嚴御史不吃這套:「既如此,該送府衙才是,不可濫用私刑。」

  正當場面僵持不下時,章之岩急匆匆折返趕來,一腳踹開扯著蘇憐兒胳膊的婆子,將她摟在懷中,蘇憐兒期期艾艾的哭了起來,把章之岩的心都哭化了。

  嚴御史上前拱手:「原是章家二公子的心頭好啊,今日這場是為何啊!」

  章之岩擠出一抹笑:「讓嚴大人見笑了,此乃家事,章某自會處理好。」

  嚴御史見那女子並無半分不願,甩甩袖子,進了門,任由章之岩帶走了那女子。

  圍觀群眾吃了一波瓜,嘴裡說著「就知道嚴御史素來剛正不阿,最見不得仗勢欺人、強辱良籍女子之事」「他可真敢啊,那可是宰相府」之類的話。

  這波議論傳到門後的嚴御史耳中,嚴御史右拳錘在左掌之上,暗自滿意自己今天不畏強權的表現,得想想自己明日在御史台同僚面前如何謙虛地顯擺一下。

  哪成想,這場鬧劇,在嚴御史門前鬧得人盡皆知,路人圍觀眾多,流言轉瞬就要傳遍京城街巷。

  衛決見事態暫告一段落,悄無聲息從樹巔掠下,循著原路悄然折返,全程隱於暗影,自始至終,無人察覺她曾現身此地。

  而此刻的三皇子府邸,蕭瑾獨坐窗前翻書,神色淡然,不顯波瀾。

  斷水遠遠在外圍觀望過幾眼,不敢靠近核心現場,只回來簡單稟報了章二公子私會、章夫人遣人鬧事、女子逃至御史府幾件表面事。

  蕭瑾聽後,指尖輕輕摩挲書頁,淡淡開口:「意料之中。幕後布局之人,十有八九是我那二皇兄。」

  幾人心照不宣,只做冷眼旁觀者,任由章家風波自行發酵蔓延。

  隔日早朝,氣氛比往日凝重數分。

  百官列隊立於大殿之下,神色各異,不少人心裡都揣著昨日章家的風月醜聞,暗自等著下文。

  果然,朝議剛起,嚴御史便手持笏板,跨步出列,神色剛正凜然,高聲啟奏。

  「陛下,臣有本參奏!章丞相次子章之岩,品行不端,私蓄外室,敗壞家風;其家眷仗勢跋扈,光天化日之下私遣僕婦追打良籍女子,恃強凌弱,目無王法!章丞相教子無方,治家不嚴,致使世家醜聞傳遍京畿,有損朝臣體面,懇請陛下依規懲戒,以正風氣!」

  話音落下,大殿瞬時一片寂靜,隨即泛起細碎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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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御史看著同僚投來的震驚目光,那下巴不免又高了幾分。

  丞相又如何!身為御史有上達天聽之職,我嚴某人參的就是丞相!

  嚴御史環視一圈,被掃到的眾御史不由得抬直脊背,不甘落後地紛紛附和出列,接連上奏,句句直指章之岩失德、章丞相管束不力,言辭懇切,條條都是實據。

  章丞相站在班列之中,臉色鐵青,難堪至極,只覺得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無處容身。

  他上前躬身請罪,自認教子無方,甘願受罰,姿態放得極低。

  吏部尚書文大人立於一側,神色故作惋惜公允,出言替章丞相委婉求情,話語聽似寬厚,實則句句坐實章家過錯,暗地裡火上澆油,進一步折損太子黨聲勢。

  太子面色沉鬱,有心想要替母家緩頰,卻礙於御史言辭鑿鑿、輿情洶湧,一旦開口,反倒會被冠上徇私護短的名頭,只能隱忍不言,眼睜睜看著章家被當眾參劾。

  龍椅上的帝王面色平淡,聽完各方奏報,權衡片刻,降下旨意。

  罰章丞相俸銀一年,並責令章家妥善安置蘇憐兒,不得隨意欺凌處置良籍女子。

  旨意落下,塵埃落定。

  章丞相領旨謝恩,顏面盡失,滿心憋屈卻無從辯駁。

  退朝之後,百官沿途紛紛避讓,私下議論不絕,這旨意其實並不重,但章家名聲受損,太子黨也因此事氣勢消沉,朝堂之上隱隱落入下風。

  想到年後就要入朝聽政的代王和惠王,眾大臣心中各有想法。

  回到章府,章丞相一腔怒火盡數撒在章之岩身上。

  書房之內,斥責聲、戒尺責罰聲此起彼伏,章之岩挨了打,又羞又委屈,依舊固執己見,怨妻子兇悍,憐蘇憐兒柔弱,還執意要將人接入府中安置。

  章丞相氣得頭疼,幾番思索,終究無可奈何。

  事已鬧到朝堂,皇上有旨,不能傷害蘇憐兒;外界流言沸沸揚揚,再強行驅趕反倒更落人口實。

  萬般權衡之下,只能捏著鼻子,索性將蘇憐兒接入章府,名義上納為妾室,實則就近看管,免得再在外頭生出是非,被人繼續拿捏把柄。

  章相有心懷疑是有人作祟,但查了好幾遍,依舊沒什麼頭緒,只在心中懷疑是否是文家所為,畢竟代王年後入朝,正需要造勢。

  至於惠王?呵,想來他還沒那個能耐。

  這段時間,整個章府上下,人心惶惶,內宅爭吵不休,主母怨氣難平,公子固執任性,丞相心力交瘁,一派亂糟糟的景象。

  這一切,全都被隱在府中暗處的衛決看在眼裡。

  她依舊保持隱身姿態,藏在院牆陰影、古樹枝葉之間,來去無痕,府中護衛、婆子家丁無一人察覺有人在外窺探。

  她清楚知曉,二皇子這一步棋,已然大獲全勝,沒露面、沒出手、查無痕跡,就輕易搞臭章家名聲,打壓太子黨氣焰,坐收漁利。

  而蕭瑾這邊,依舊穩坐釣魚台。

  朝堂風波過後,衛決回來復命,將百官反應、章家後續處置一一稟報。

  蕭瑾懶懶靠著椅背,只一句點評:「我這二皇兄心思深沉,借力打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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