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求救求到嚴御史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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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籠罩皇城,檐角宮燈餘溫未散,朝露凝在青瓦之上,微涼沁骨。

  乾東五所外頭,斷水一臉憋屈地站在廊下,來回踱步,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昨日殿下吩咐,由他接手跟進章家二公子私宅那樁事,可他昨夜悄悄摸到城郊私宅附近,剛想找個隱蔽點落腳,差點被暗處值守的鐵衣察覺氣息。

  論隱匿、論輕功、論近身蟄伏,他自知比夜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鐵衣那小子,以前在營里的時候,警覺性就高,他再硬著頭皮盯梢,要麼暴露行蹤,要么半點內情都探聽不到,反倒容易壞了殿下的布局。

  糾結大半宿,斷水乾脆直接找上夜鶯。

  此時衛決剛吃完早膳,揣著新漲的月例銀子,正靠在窗邊摸荷包數錢,見斷水一臉苦大仇深走進來,抬眼揚眉,

  「喲,大忙人來了?殿下派你的差事,不去盯梢,跑我這兒幹嘛?」

  斷水一臉訕訕,搓了搓手:「咱倆是好搭檔對吧!我思來想去,這樁章家的事,還是你來盯吧。」

  衛決指尖一頓,故作矜持:「啊,這不好吧,殿下明明分給你的活,我盯著算怎麼回事?回頭殿下怪罪下來……」

  「不怪你,半點不怪!」斷水連忙擺手,一臉真誠認慫,「我試過了,我輕功藏不住身形,隱匿也不如你,鐵衣在周邊布了暗哨,我一靠近就容易露破綻。這事交給我,純屬耽誤事。我已經稟過殿下,殿下也點頭了。」

  這話正中衛決下懷。

  章家以治家嚴謹出了名,家中二子在外養著貌美外室,眼瞧著就是一出大戲。

  她本就好奇幕後彎彎繞繞,又樂得蹲牆角看戲,還不用出面摻和,只悄悄旁觀,何樂而不為。

  她慢悠悠收好荷包,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行吧,看你實在為難,我就幫你兜一回。先說好了,我只暗中盯著,不插手、不露面、不幫任何人,純旁觀,出了岔子跟我沒關係。」

  「懂懂懂!全懂!」斷水連連點頭,跟卸了千斤重擔似的,

  「你只管隱身觀望,記下各方動靜就行。殿下這邊我來。」

  衛決身形一晃,衣袂掠過低空,悄無聲息融進晨霧裡,身法輕盈得連周遭落葉都未曾晃動分毫。

  斷水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嘖了一聲,同樣是暗衛,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城郊僻靜私宅外,老樹盤根,院牆低矮,位置隱蔽,正是藏人私會的絕佳去處。

  衛決尋了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掠上樹巔,整個人隱在濃密枝葉間,氣息收斂得一乾二淨,連呼吸都壓至極輕。

  放眼望去,院內外動靜盡收眼底,底下人哪怕抬頭細看,也絕發現不了樹頂上藏了個人。

  掐著時辰,不多時,一輛低調青布馬車緩緩停在巷口,章家二公子章之岩掀簾下車,神色帶著幾分春心萌動,又藏著幾分小心翼翼,左右張望一番,確認無人留意,才快步走到私宅門前,輕叩三下門板。

  院門吱呀打開,一名粉衣女子探出身,眉眼柔弱,容貌傾城,身段纖細柔弱,正是那蘇憐兒。

  兩人相見,一派郎情妾意,蘇憐兒眼眶微紅,楚楚可憐,一副受盡委屈、無依無靠的模樣。章之岩頓時心頭一軟,柔聲安撫,滿口許諾定會給她名分,絕不會讓她一直委屈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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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決蹲在樹上,端著個盤子,默默吃著哈密瓜,是她從蕭瑾宮裡順來的,就著眼前的好戲,吃的甜滋滋,上供來的就是香。

  真是深情吶!這套英雄救美、柔弱依附的戲碼,演得也太熟練了。

  她上下左右一瞧,很快瞥見巷口牆角陰影里,立著一道黑衣勁裝身影,正是鐵衣。

  看著鐵衣那肌肉,衛決有點酸了,這小子力氣又大了。

  鐵衣全程不遠不近守著私宅,目光警惕掃視四周,只盯院內動向,全然沒察覺頭頂樹巔還藏著個夜鶯。

  夜鶯恪守分寸,只看不動,不靠近、不偷聽近身密語、不刻意探查內情,只遠遠觀望各方人物往來動靜。

  她心裡門兒清,這明顯是二皇子和太子的鬥爭,殿下的態度本就是坐山觀虎鬥,只需要有人默默把全程始末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明面上三皇子一派半點不沾手,從頭到尾都是純粹旁觀者。

  沒過多久,章之岩隨身小廝匆匆趕來,神色慌張,在他耳邊低聲稟報幾句。

  章之岩臉色瞬間一變,神色慌亂,匆匆叮囑蘇憐兒幾句,便跟著小廝急匆匆離去。

  衛決依舊穩坐樹巔,靜靜等著後續。

  章之岩一走沒多久,一群膀大腰圓的粗婆子,手持棍棒,氣勢洶洶直奔私宅而來,個個面色兇悍。

  院裡蘇憐兒似是早有預感,慌忙收拾片刻,衣衫略作凌亂,推門狂奔而出,一邊跑一邊哭喊救命,演技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眾婆子緊隨其後,步步緊逼,眼看就要追上拖拽。

  全程都落在衛決眼底,她依舊安坐樹梢,就在那群婆子要追上蘇憐兒時,衛決手中石塊射出不偏不倚地砸到首位婆子的膝蓋,那婆子膝蓋一軟撲通跪下,正好將後面婆子盡數絆倒。

  巷口之處,聽取「哎喲」一片。

  蘇憐兒一路奔逃,慌亂間竟直奔嚴御史府邸門前,撲通跪地,放聲喊冤求救。

  嚴御史正休沐在家,心情甚好地鋪開筆墨,準備寫兩幅字,好讓底下僕人拿去換一點銀子補貼家用。

  門外突有女子哭泣聲傳來,又聽得一婆子厲聲呵斥,聲音之大,驚掉了嚴御史的一滴墨。

  嚴家就一小廝,瘦弱直立,面對門口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確無招架之力,正要進去稟告自家大人,就見嚴御史跨步而出,面對門口的混亂場面,厲聲呵斥。

  「住手!」

  見官三分面,那幾個婆子縱然是宰相家的僕從,也不好在大街上不顧官員的呵止,當下悻悻收了手。

  為首的婆子放開掐著蘇憐兒胳膊的手臂,上前一步,行了一禮。

  「見過嚴御史,好讓嚴御史知曉,奴婢是章相家的僕人,奉命捉拿這女子,要帶回家去。」

  那婆子態度恭敬,卻沒多少懼意,語氣中的意思嚴御史很明白。

  御史不過是朝廷七品官員,這是宰相家事,自己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嚴御史的目光越過那婆子,落在她身後的女子身上,那女子瑩瑩淚光,一雙含情眸看向自己,好不可憐。

  周遭的群眾也是越聚越多,畢竟嚴御史就住在普通官民混居的昌平坊,無它,這地的房子便宜。

  人群中有些議論的聲音,嚴御史已然聽到一些「敢不敢管」的聲音,抿緊了唇。

  那婆子見嚴御史不言語,心下有些明白,不等御史發話,就草草行了禮,便讓人押著這女子告辭。

  蘇憐兒有些絕望,就這麼直愣愣看著嚴御史,身子被婆子們強扭著要帶走,她轉過頭。

  就在這時,聽得身後一聲威喝。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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