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去梁縣取條狗命
院內的景象，讓衛決微微挑眉。
這座院子從外面看神秘詭異，內里卻格外空曠，沒有多餘的花草陳設，只有正中央一間廳堂，孤零零立在院中，廳堂外的後門處，只站著一個看管院門的老婆子。
此時，那婦人已經走進了廳堂，衛決斂盡氣息，悄無聲息貼在窗下，偷聽屋內動靜。
婦人一進廳堂，再也壓抑不住情緒，當即癱坐在地，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悽厲地哀嚎，斷斷續續訴說著自己的冤屈：她的夫君被梁縣縣令肆意欺壓，嚴刑逼迫，最終含冤致死；年僅十五的女兒，又被那狗官強行霸占，受盡折磨；她四處告狀，可官場黑暗，官官相護，層層包庇，她一個弱女子求告無門，走投無路，只能來這裡，懇求堂主出手，殺了那狗官，為她夫君和女兒報仇雪恨。
廳堂正位上，坐著一個被稱作「堂主」的人，此人臉上戴著一副猙獰的獠牙面具，遮住了整張臉，看不清容貌與神情，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待婦人哭訴完畢，堂主緩緩抬起手，對著婦人，伸出五根手指，比劃了一個「五」字。
婦人見狀，哭聲戛然而止，滿臉錯愕與絕望，聲音顫抖著說道：「怎麼會……我明明打聽到，取狗官性命，只要三百兩，我……我已經傾盡所有，湊好三百兩了啊！」
堂主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感情：「近日京城風聲緊，朝廷嚴查江湖勢力，加之梁縣縣令身邊養了十數名護院好手，刺殺難度倍增，價錢翻倍，五千兩，少一文都不接。」
婦人聞言，徹底崩潰，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百般哀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訴說自己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銀兩。可那堂主鐵石心腸，始終無動於衷，一言不發，擺明了沒有商量的餘地。
婦人最終絕望起身，滿臉死寂，踉踉蹌蹌地走出廳堂，從後院偏門離開，徑直走入了黑市後方的密林之中。
衛決心裡微動，終究是放心不下，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密林之中草木幽深，婦人走到一棵歪脖樹下，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卷早已備好的素布白綾，抬手將白綾拋上樹枝，打了個死結。她看著白綾，眼中再無半點生機，顯然是求告無門，打算一死了之，隨著夫君和女兒一同去了。
衛決站在樹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雖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善人，可看著這般慘事，終究沒法袖手旁觀。
不等婦人將脖子套入白綾，衛決指尖微動，一枚薄薄的石片瞬間從指尖彈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唰」地一下，直接削斷了懸掛在樹上的三尺白綾。
白綾輕飄飄落在地上，婦人驚得呆立原地。
衛決緩步從樹後走出，扯下臉上的黑巾，看著婦人，語氣平靜地開口：「別尋死了，你的事，我幫你走這一趟。只是路途遙遠，對方又有護衛，我不敢保證百分百成功，但我會盡力。」
婦人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子，正是方才在巷子口遇見的人。見她身姿挺拔、眼神銳利，一身利落勁裝，一看便是身懷武藝之人。此刻她走投無路，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當即對著衛決跪地磕頭，含淚從懷裡掏出五十兩銀子，當做定金，悉數遞給衛決。
衛決接過銀子，快速在心裡盤算：暗衛營明日傍晚才需歸營，若是現在出發，快馬加鞭，一夜往返梁縣，時間完全足夠。
她不再耽擱，當即辭別婦人，快步返回京城，在城中馬行租了一匹腳程最快的駿馬，翻身上馬，狠狠一甩馬鞭，在京城城門落鎖之前，策馬疾馳，直奔梁縣而去。
梁縣縣令趙虎，此刻還揣著一肚子的齷齪心思，壓根不知道，閻王已經踏著夜色，直奔他而來。
自那日強擄了那戶人家的小娘子，他便日日惦記，只覺那小娘子容貌絕美，身段柔弱，比府里任何一個姬妾都合心意。
想到小娘子家人寧死不屈、撞柱求告的模樣，趙虎只覺得這群刁民實在不識好歹，區區幾個平民百姓，竟敢反抗官威，簡直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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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顯得「鄭重」，他特意讓下人備了熱水，假模假式地洗了個澡，又厚著臉皮，從自己夫人的妝奩里偷拿了一盒上好的香膏，仔仔細細抹在身上，妄圖掩蓋身上的肥膩與濁氣。
一番折騰後，他對著銅鏡整理衣冠，擺出一副斯文模樣，這才搖搖晃晃地往小娘子的住處走去。
到了房門外，趙虎屏退了所有下人，臉上的饞相再也藏不住，嘴角咧開一道油膩的笑，迫不及待地推開房門，又「砰」地一聲急吼吼關上，生怕被人撞見。
他剛轉身，打算撲向床上的小娘子，脖頸處突然一涼——一把寒光閃閃的尖刀，已經穩穩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趙虎渾身一僵，肥碩的身軀瞬間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臉上的淫笑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恐，連呼吸都忘了。
他想喊，喉嚨卻像被掐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女子。
衛決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好，你的死期到了。」
話音落，她手腕猛地發力，尖刀一划，利落無比。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趙虎那肥碩笨重的身軀，便像一堵爛泥牆般，轟然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鮮血從喉間汩汩流出？
床上的小娘子，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面。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血腥味都嘗了出來，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衛決瞥了一眼燭光下的小娘子，心頭微頓。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眉尖蹙著，眼尾泛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看得人心頭髮緊。
她悄聲上前，壓低聲音，語氣儘量放得溫和：「是你母親托我來救你的。別說話，跟我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小娘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亮，隨即重重地點頭，眼中的淚水掉得更凶，卻死死咬著唇，半點聲音都沒出。
衛決不再多言，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翻出窗外，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外。
得益於趙虎方才的謹慎，早已將所有下人屏退，整座院子很是安靜，他們這一番進出，沒有驚動半個人。
至於第二天，梁縣縣令趙虎被人發現死在家中，喉間一道致命刀傷，死狀悽慘。消息傳開，滿縣百姓拍手稱快，卻沒人知道，這背後是何人出手。
而此時的衛決，早已帶著小娘子趕到密林，將她交給了早已在此等候、哭得肝腸寸斷的婦人。
婦人見到女兒安然無恙，又驚又喜，抱著女兒泣不成聲，對著衛決連連磕頭道謝，恨不得給她磕破頭。
衛決連忙扶起她，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必謝我，只是舉手之勞。你們日後可有什麼打算？」
婦人含淚點頭，說是自己兄長在南方做生意，自己可前去投奔。說罷將剩下的二百五十兩交給了衛決。
衛決想了想，留了一百兩，將剩下的二百兩退回去，給二人留作盤纏。
她看了看天色，離暗衛營歸營的時辰還有些富餘，便又騎馬繞了遠路，去到會仙樓吃了一頓午膳，再避開沿途關卡，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往暗衛營的方向趕去。
至於那縣令的死，因著欺壓百姓，得罪的人不少，他一死立刻就有人向上面揭發他，他家人忙著奔走，為他脫罪，因此府上消失了一個小娘子的事，無人在意。
這座院子從外面看神秘詭異，內里卻格外空曠，沒有多餘的花草陳設，只有正中央一間廳堂，孤零零立在院中，廳堂外的後門處，只站著一個看管院門的老婆子。
此時，那婦人已經走進了廳堂，衛決斂盡氣息，悄無聲息貼在窗下，偷聽屋內動靜。
婦人一進廳堂，再也壓抑不住情緒，當即癱坐在地，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悽厲地哀嚎，斷斷續續訴說著自己的冤屈：她的夫君被梁縣縣令肆意欺壓，嚴刑逼迫，最終含冤致死；年僅十五的女兒，又被那狗官強行霸占，受盡折磨；她四處告狀，可官場黑暗，官官相護，層層包庇，她一個弱女子求告無門，走投無路，只能來這裡，懇求堂主出手，殺了那狗官，為她夫君和女兒報仇雪恨。
廳堂正位上，坐著一個被稱作「堂主」的人，此人臉上戴著一副猙獰的獠牙面具，遮住了整張臉，看不清容貌與神情，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待婦人哭訴完畢，堂主緩緩抬起手，對著婦人，伸出五根手指，比劃了一個「五」字。
婦人見狀，哭聲戛然而止，滿臉錯愕與絕望，聲音顫抖著說道：「怎麼會……我明明打聽到，取狗官性命，只要三百兩，我……我已經傾盡所有，湊好三百兩了啊！」
堂主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感情：「近日京城風聲緊，朝廷嚴查江湖勢力，加之梁縣縣令身邊養了十數名護院好手，刺殺難度倍增，價錢翻倍，五千兩，少一文都不接。」
婦人聞言，徹底崩潰，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百般哀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訴說自己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銀兩。可那堂主鐵石心腸，始終無動於衷，一言不發，擺明了沒有商量的餘地。
婦人最終絕望起身，滿臉死寂，踉踉蹌蹌地走出廳堂，從後院偏門離開，徑直走入了黑市後方的密林之中。
衛決心裡微動，終究是放心不下，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密林之中草木幽深，婦人走到一棵歪脖樹下，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卷早已備好的素布白綾，抬手將白綾拋上樹枝，打了個死結。她看著白綾，眼中再無半點生機，顯然是求告無門，打算一死了之，隨著夫君和女兒一同去了。
衛決站在樹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雖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善人，可看著這般慘事，終究沒法袖手旁觀。
不等婦人將脖子套入白綾，衛決指尖微動，一枚薄薄的石片瞬間從指尖彈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唰」地一下，直接削斷了懸掛在樹上的三尺白綾。
白綾輕飄飄落在地上，婦人驚得呆立原地。
衛決緩步從樹後走出，扯下臉上的黑巾，看著婦人，語氣平靜地開口：「別尋死了，你的事，我幫你走這一趟。只是路途遙遠，對方又有護衛，我不敢保證百分百成功，但我會盡力。」
婦人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子，正是方才在巷子口遇見的人。見她身姿挺拔、眼神銳利，一身利落勁裝，一看便是身懷武藝之人。此刻她走投無路，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當即對著衛決跪地磕頭，含淚從懷裡掏出五十兩銀子，當做定金，悉數遞給衛決。
衛決接過銀子，快速在心裡盤算：暗衛營明日傍晚才需歸營，若是現在出發，快馬加鞭，一夜往返梁縣，時間完全足夠。
她不再耽擱，當即辭別婦人，快步返回京城，在城中馬行租了一匹腳程最快的駿馬，翻身上馬，狠狠一甩馬鞭，在京城城門落鎖之前，策馬疾馳，直奔梁縣而去。
梁縣縣令趙虎，此刻還揣著一肚子的齷齪心思，壓根不知道，閻王已經踏著夜色，直奔他而來。
自那日強擄了那戶人家的小娘子，他便日日惦記，只覺那小娘子容貌絕美，身段柔弱，比府里任何一個姬妾都合心意。
想到小娘子家人寧死不屈、撞柱求告的模樣，趙虎只覺得這群刁民實在不識好歹，區區幾個平民百姓，竟敢反抗官威，簡直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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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騰後，他對著銅鏡整理衣冠，擺出一副斯文模樣，這才搖搖晃晃地往小娘子的住處走去。
到了房門外，趙虎屏退了所有下人，臉上的饞相再也藏不住，嘴角咧開一道油膩的笑，迫不及待地推開房門，又「砰」地一聲急吼吼關上，生怕被人撞見。
他剛轉身，打算撲向床上的小娘子，脖頸處突然一涼——一把寒光閃閃的尖刀，已經穩穩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趙虎渾身一僵，肥碩的身軀瞬間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臉上的淫笑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恐，連呼吸都忘了。
他想喊，喉嚨卻像被掐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女子。
衛決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好，你的死期到了。」
話音落，她手腕猛地發力，尖刀一划，利落無比。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趙虎那肥碩笨重的身軀，便像一堵爛泥牆般，轟然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鮮血從喉間汩汩流出？
床上的小娘子，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面。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血腥味都嘗了出來，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衛決瞥了一眼燭光下的小娘子，心頭微頓。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眉尖蹙著，眼尾泛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看得人心頭髮緊。
她悄聲上前，壓低聲音，語氣儘量放得溫和：「是你母親托我來救你的。別說話，跟我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小娘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亮，隨即重重地點頭，眼中的淚水掉得更凶，卻死死咬著唇，半點聲音都沒出。
衛決不再多言，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翻出窗外，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外。
得益於趙虎方才的謹慎，早已將所有下人屏退，整座院子很是安靜，他們這一番進出，沒有驚動半個人。
至於第二天，梁縣縣令趙虎被人發現死在家中，喉間一道致命刀傷，死狀悽慘。消息傳開，滿縣百姓拍手稱快，卻沒人知道，這背後是何人出手。
而此時的衛決，早已帶著小娘子趕到密林，將她交給了早已在此等候、哭得肝腸寸斷的婦人。
婦人見到女兒安然無恙，又驚又喜，抱著女兒泣不成聲，對著衛決連連磕頭道謝，恨不得給她磕破頭。
衛決連忙扶起她，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必謝我，只是舉手之勞。你們日後可有什麼打算？」
婦人含淚點頭，說是自己兄長在南方做生意，自己可前去投奔。說罷將剩下的二百五十兩交給了衛決。
衛決想了想，留了一百兩，將剩下的二百兩退回去，給二人留作盤纏。
她看了看天色，離暗衛營歸營的時辰還有些富餘，便又騎馬繞了遠路，去到會仙樓吃了一頓午膳，再避開沿途關卡，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往暗衛營的方向趕去。
至於那縣令的死，因著欺壓百姓，得罪的人不少，他一死立刻就有人向上面揭發他，他家人忙著奔走，為他脫罪，因此府上消失了一個小娘子的事，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