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斷水亦未寢
衛決踩著清晨微涼的晨光，一身風塵卻腳步輕快地溜回了暗衛營地。
她一路策馬疾馳，掐著歸營時辰趕回，又悄無聲息換好營中布衣，避開值守侍衛混進營區，此刻心裡頭美滋滋的，嘴角自始至終都揚著，連走路都帶著一股子蹦跳的輕快勁兒，眉眼間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蟬衣正蹲在營地角落的石凳旁，就著晨光細細整理著眾人的月錢帳本，指尖撥弄著為數不多的銅錢，一抬眼就瞧見衛決滿面喜色的模樣，忍不住彎起眉眼，露出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問道：「這是遇上什麼天大的好事了？瞧你高興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衛決立馬湊上前，警惕地往四周飛快掃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教頭和值守侍衛，才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粗布裹得嚴實的包裹，指尖捏著布角慢慢展開。
白花花的一百兩碎銀，在晨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沉甸甸的分量看著就讓人心驚。
蟬衣瞬間捂住嘴，眼底滿是震驚與錯愕，連忙壓低聲音，湊到衛決耳邊驚問：「我的天，你哪來這麼多銀子？！」
她的動靜雖小，卻還是吸引了旁邊路過整理兵器的青霜，青霜也頓住腳步，滿眼好奇地湊過來，目光直直落在那包銀子上，滿是難以置信。
畢竟暗衛營的日子向來苦得緊，林教頭每個月只給每人發五十文月錢，勉強夠買些粗劣乾糧、縫補破損衣裳，營里都是窮苦出身的孩子，平日裡省吃儉用，也幾乎存不下什麼錢。
也就上一趟入宮值守，教頭格外開恩，額外多賞了五十文，那已經是眾人眼中天大的恩惠。
一百兩銀子，對他們這些常年困在營地、沒見過世面的底層暗衛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足夠置辦好田好地，後半輩子都能過上不愁吃穿的安穩日子，怎能不讓人震驚。
衛決麻利地把銀子重新裹好，緊緊揣回懷裡，眉眼彎彎卻一臉神秘，故意對著蟬衣賣關子：「自然是生財有道，憑本事賺來的。」
至於具體怎麼賺的，她半點不肯透露。畢竟除暴安良、替人伸冤的事，說出來倒也不算丟人，可她是暗衛，身份特殊，總不能大張旗鼓地說自己去黑市接了殺惡官的活，還順手救了人吧？
這話剛落下，身後便傳來一聲輕淺的咳嗽聲。墨影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眉頭微微皺起，目光沉沉落在衛決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探究，卻也有幾分篤定。
他與衛決同批入營，朝夕相處日久，深知夜鶯性子雖跳脫隨性，卻絕不是那種會偷盜劫掠、貪取不義之財的人。可轉念又暗自盤算，就算當真出了什麼岔子，到時候幫忙求情周旋，定然能轉圜一二。
衛決瞥見他凝重的神色，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也不多做解釋，轉身一溜煙便溜回了自己的住處，心裡暗自盤算著這筆銀子的用處。
不多時，營地里的暗衛們便按照規矩漸漸聚齊，整齊列隊站好，個個身姿挺拔，靜待林教頭查驗。
林教頭背著手，面色肅穆地緩步走到眾人面前，銳利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卻堅毅的臉龐，開始逐一檢查他們這三日的任務收穫。有人拿出了詳盡的京城市井地形草圖，有人記下了皇宮各宮主子的作息規律，還有人摸清了黑市的交易規矩與勢力分布……
林教頭越看越滿意，微微頷首，對這批暗衛的敏銳度和信息收集能力十分認可。
待所有人匯報完畢，林教頭才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地宣布了兩件事——準確來說，是兩個至關重要的新任務。
「第一件，西北邊境局勢緊張，戰事膠著。你們之中需派三人，暗中監察西北大將軍，嚴查其有無言行不妥、擁兵自重，或是違反軍令、縱容部下擾亂軍紀之事，總而言之，便是做皇上的耳目，替朝廷盯緊西北軍營的一舉一動。」
話音落下，眾人神色齊齊一凜，皆明白這是關乎朝堂安穩的重任，半點馬虎不得。
林教頭頓了頓，又拋出第二件任務：「第二件，皇家秋獵即將開啟，五日後，皇上將攜諸位皇子、公主及朝中重臣，前往京郊圍場圍獵。需派四人提前前往獵場，勘察地形、排查隱患、肅清周邊危險勢力，同時負責圍獵期間的暗中守衛工作，護佑諸位主子安危。」
兩個任務皆至關重要，都需要這批精銳暗衛出手執行。林教頭沒有給眾人絲毫選擇的機會，當即直接分派任務：「夜鶯、墨影、鐵衣，你們三人，明日一早收拾行裝，即刻啟程前往西北，不得有誤。蟬衣、青霜、無痕、斷水，你們四人前往京郊獵場，負責前期探查與全程暗中守衛。」
命令下達，眾人齊齊躬身，沉聲應下，不敢有半分違抗。
而前往西北的三人，次日便要出發，時間緊迫至極，根本沒有多餘的準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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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營地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此起彼伏的蟲鳴，和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響，營區裡的燈火逐一熄滅，唯有衛決的寢室，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皇子蕭瑾，想起那個書房裡擺滿書卷、平日裡待人溫和，容貌出眾、姿色不俗、負有美色的少年皇子。
自從完成皇宮值守任務、撤出乾東五所後，她忙著熟悉京城市井、探查黑市、遠赴梁縣斬殺惡官，一連數日，都沒再見過他。
如今突然接到前往西北的任務，邊關路途遙遠，局勢複雜，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三個月，若是遇上戰事耽擱，怕是要一年半載才能回京。
這麼久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些……
衛決猛地坐起身，揉了揉亂糟糟的髮髻，有些煩躁地甩了甩頭，暗自懊惱自己不該多想，不過是奉命守護過一段時日的一個皇子，並非什麼至親之人，何必如此掛念。
可心底的念想，卻偏偏不受控制，一遍遍浮現出蕭瑾的模樣，放心不下他身邊的奸細，放心不下他在深宮中的安危。
思量片刻，她終究是按捺不住，輕手輕腳披上衣裳，悄無聲息地起身，避開巡邏的侍衛，朝著斷水的寢室快步走去。
斷水亦未寢。
她一路策馬疾馳，掐著歸營時辰趕回，又悄無聲息換好營中布衣，避開值守侍衛混進營區，此刻心裡頭美滋滋的，嘴角自始至終都揚著，連走路都帶著一股子蹦跳的輕快勁兒，眉眼間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蟬衣正蹲在營地角落的石凳旁，就著晨光細細整理著眾人的月錢帳本，指尖撥弄著為數不多的銅錢，一抬眼就瞧見衛決滿面喜色的模樣，忍不住彎起眉眼，露出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問道：「這是遇上什麼天大的好事了？瞧你高興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衛決立馬湊上前，警惕地往四周飛快掃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教頭和值守侍衛，才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粗布裹得嚴實的包裹，指尖捏著布角慢慢展開。
白花花的一百兩碎銀，在晨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沉甸甸的分量看著就讓人心驚。
蟬衣瞬間捂住嘴，眼底滿是震驚與錯愕，連忙壓低聲音，湊到衛決耳邊驚問：「我的天，你哪來這麼多銀子？！」
她的動靜雖小，卻還是吸引了旁邊路過整理兵器的青霜，青霜也頓住腳步，滿眼好奇地湊過來，目光直直落在那包銀子上，滿是難以置信。
畢竟暗衛營的日子向來苦得緊，林教頭每個月只給每人發五十文月錢，勉強夠買些粗劣乾糧、縫補破損衣裳，營里都是窮苦出身的孩子，平日裡省吃儉用，也幾乎存不下什麼錢。
也就上一趟入宮值守，教頭格外開恩，額外多賞了五十文，那已經是眾人眼中天大的恩惠。
一百兩銀子，對他們這些常年困在營地、沒見過世面的底層暗衛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足夠置辦好田好地，後半輩子都能過上不愁吃穿的安穩日子，怎能不讓人震驚。
衛決麻利地把銀子重新裹好，緊緊揣回懷裡，眉眼彎彎卻一臉神秘，故意對著蟬衣賣關子：「自然是生財有道，憑本事賺來的。」
至於具體怎麼賺的，她半點不肯透露。畢竟除暴安良、替人伸冤的事，說出來倒也不算丟人，可她是暗衛，身份特殊，總不能大張旗鼓地說自己去黑市接了殺惡官的活，還順手救了人吧？
這話剛落下，身後便傳來一聲輕淺的咳嗽聲。墨影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眉頭微微皺起，目光沉沉落在衛決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探究，卻也有幾分篤定。
他與衛決同批入營，朝夕相處日久，深知夜鶯性子雖跳脫隨性，卻絕不是那種會偷盜劫掠、貪取不義之財的人。可轉念又暗自盤算，就算當真出了什麼岔子，到時候幫忙求情周旋，定然能轉圜一二。
衛決瞥見他凝重的神色，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也不多做解釋，轉身一溜煙便溜回了自己的住處，心裡暗自盤算著這筆銀子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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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頭越看越滿意，微微頷首，對這批暗衛的敏銳度和信息收集能力十分認可。
待所有人匯報完畢，林教頭才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地宣布了兩件事——準確來說，是兩個至關重要的新任務。
「第一件，西北邊境局勢緊張，戰事膠著。你們之中需派三人，暗中監察西北大將軍，嚴查其有無言行不妥、擁兵自重，或是違反軍令、縱容部下擾亂軍紀之事，總而言之，便是做皇上的耳目，替朝廷盯緊西北軍營的一舉一動。」
話音落下，眾人神色齊齊一凜，皆明白這是關乎朝堂安穩的重任，半點馬虎不得。
林教頭頓了頓，又拋出第二件任務：「第二件，皇家秋獵即將開啟，五日後，皇上將攜諸位皇子、公主及朝中重臣，前往京郊圍場圍獵。需派四人提前前往獵場，勘察地形、排查隱患、肅清周邊危險勢力，同時負責圍獵期間的暗中守衛工作，護佑諸位主子安危。」
兩個任務皆至關重要，都需要這批精銳暗衛出手執行。林教頭沒有給眾人絲毫選擇的機會，當即直接分派任務：「夜鶯、墨影、鐵衣，你們三人，明日一早收拾行裝，即刻啟程前往西北，不得有誤。蟬衣、青霜、無痕、斷水，你們四人前往京郊獵場，負責前期探查與全程暗中守衛。」
命令下達，眾人齊齊躬身，沉聲應下，不敢有半分違抗。
而前往西北的三人，次日便要出發，時間緊迫至極，根本沒有多餘的準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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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皇子蕭瑾，想起那個書房裡擺滿書卷、平日裡待人溫和，容貌出眾、姿色不俗、負有美色的少年皇子。
自從完成皇宮值守任務、撤出乾東五所後，她忙著熟悉京城市井、探查黑市、遠赴梁縣斬殺惡官，一連數日，都沒再見過他。
如今突然接到前往西北的任務，邊關路途遙遠，局勢複雜，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三個月，若是遇上戰事耽擱，怕是要一年半載才能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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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決猛地坐起身，揉了揉亂糟糟的髮髻，有些煩躁地甩了甩頭，暗自懊惱自己不該多想，不過是奉命守護過一段時日的一個皇子，並非什麼至親之人，何必如此掛念。
可心底的念想，卻偏偏不受控制，一遍遍浮現出蕭瑾的模樣，放心不下他身邊的奸細，放心不下他在深宮中的安危。
思量片刻，她終究是按捺不住，輕手輕腳披上衣裳，悄無聲息地起身，避開巡邏的侍衛，朝著斷水的寢室快步走去。
斷水亦未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