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查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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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決視力遠超尋常暗衛,即便在濃墨般的夜色里,也能將數丈外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她斂盡氣息,隱在長滿青苔的假山石後,周身與陰影融為一體,目光沉沉鎖定宮道拐角,清楚看到那名在寢殿添炭的侍女紫珠,正縮在背光處,跟一個弓腰縮背、帽檐壓得極低的小太監交頭接耳,兩人時不時警惕張望,神態鬼祟至極。

  她屏息凝神,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小太監聲音壓得又細又啞,帶著幾分邀功式的陰冷:「你按吩咐做的事,主子都知道了,辦得好,日後定會照拂你宮外的家人,保他們衣食無憂。」

  說罷,便從袖袋裡摸出一個繡著暗紋的荷包,快速塞進紫珠手裡。

  紫珠指尖顫抖著打開荷包一角,瞥見裡面的碎銀,非但沒歡喜,反倒立刻從自己袖兜深處,掏出一個縫得嚴實的更大荷包,不由分說塞回小太監手中,眼眶泛紅,語氣滿是哀求。

  「求公公行行好,把我這點積蓄也悄悄送出宮,交給我妹妹,她身子弱,無錢抓藥,全靠這點銀子活命。」

  小太監愣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假意的惻隱,假意嘆了口氣:「罷了,看你也是個苦命人,這事我幫你辦妥,你速速回宮當差,一刻也別多留,若是被人撞見,咱們倆都死無葬身之地。」

  紫珠連連道謝,又慌裡慌張環顧四周,確認四下無人,才提著裙擺,快步消失在宮道盡頭。

  可紫珠的身影剛一遠去,那小太監臉上的溫和瞬間蕩然無存,立馬換上一副勢利刻薄的嘴臉,對著紫珠離去的方向不屑地輕哼一聲。

  他隨手拆開兩個荷包,將白花花的銀子盡數倒在掌心,指尖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貪婪的笑意,麻利地把銀子揣進自己腰兜,又拍了拍衣擺,裝作無事發生一般,轉身慢悠悠離開。

  衛決當即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這小太監極為狡猾,故意在皇宮裡繞了一大圈,專挑偏僻無人的小巷走,反覆回頭探查,確認沒有尾巴,才最終鑽進尚宮局管轄的下人房,徹底沒了蹤影。

  衛決站在巷口,抬眼望了望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晨霧漸漸瀰漫開來,再過不久宮門便要徹底開啟。

  她指尖摩挲著腰間冰涼的匕首,心下琢磨。

  是直接動手悄無聲息解決這奸細,永絕後患;還是把實情告知三皇子,讓他處置宮內之人,免得自己惹上麻煩。

  沒琢磨出名堂,衛決乾脆準備一了百了,準備動手,她剛邁步上前,身旁風聲微響,一道身影毫無聲息地現身,正是同營的無痕。

  無痕面色沉靜,對著衛決快速打出一套暗衛手勢,動作乾脆利落,衛決一眼便懂:此處是皇宮禁地,禁軍密布,你要做甚?

  衛決見狀,忍不住咂了咂嘴,心裡滿是不耐,深覺宮規條條框框太過麻煩,可她也知曉其中利害,只能皺緊眉頭,壓下心底的念頭,悻悻然轉身快步離開。

  看著衛決一臉不爽、氣壓極低的背影,無痕站在原地,滿臉茫然不解,摸了摸鼻子暗自嘀咕:誰又惹她了?

  這麼一番折騰,等到衛決返回乾東五所時,已經是卯時初刻。

  她算了算時辰,再過小半個時辰,三皇子便要起床前往學堂,索性不再想著溜進寢宮值守,尋了一處平日裡無人往來的廢棄偏殿,練起了暗衛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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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心吐納、舒展筋骨,一套功法下來,方才的煩躁盡數散去,周身氣血也順暢了不少。

  晨功練罷,衛決路過御膳房,聞到裡面飄出的糕點香氣,順手牽羊摸了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幾塊酥軟的雲片糕,準備祭祭五臟廟

  可剛走到通往乾東五所的宮道上,耳畔忽然傳來幾聲清脆婉轉的黃鸝鳴叫,聲音錯落有致。

  衛決臉色瞬間一肅,周身散漫的氣息盡數收斂。

  旁人聽來,這只是尋常的鳥鳴,可在她耳中,這是暗衛營專屬的撤退信號。

  黃鸝連叫五聲,聲調各不相同,精準翻譯便是:此次值守任務完結,全體暗衛即刻撤出皇宮,一刻鐘後於東門集合。

  衛決快速心算,從乾東五所趕到東門,即便全力疾馳,也需半刻鐘,時間緊迫至極。

  她不再猶豫,腳步陡然加快,身形如同鬼魅般竄進三皇子的院落。

  此時蕭瑾已經換上學堂禮服,在侍從、慶春的陪同下,剛剛出門前往學堂,院內宮人正忙著打掃庭院、收拾器物,無暇顧及別處。

  衛決巧妙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縱身潛入書房,熟門熟路地走到書桌前,拿起紙筆,想著必須留信提醒他提防身邊小人,保住性命。

  她握著筆,刷刷幾筆落下,直白寫下:「你身邊侍女紫珠有問題,昨日在炭中加了東西,她和尚宮局一太監勾結,小心被害。」

  寫完低頭一看,衛決又皺起眉,只覺得這話太過粗直,毫無文雅之意,顯得自己沒甚文化。

  她當即揉爛這張紙,隨手丟在角落,重新鋪紙研磨,提筆寫了一張言辭隱晦的警示紙條,確認無誤後,用桌上的鎮尺穩穩壓在書桌正中央,隨即不再多留,身形一晃,便徹底消失在清晨的宮霧之中。

  而蕭瑾這一整天的學堂課業,半分都沒學到心裡去。

  晨起他按慣例起身,剛一踏入寢殿外間,目光便敏銳地落在地面上,那裡散落著一小撮不起眼的黑灰,一看便是焚燒後的痕跡。

  一旁的炭盆被蓋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熱氣都無,再抬眼看向旁邊的帷幔,竟被人用利器齊齊削去一大塊,切口平整利落,絕非尋常破損。

  昨夜他睡得沉,半點異常都未察覺,此刻看著眼前種種痕跡,心頭瞬間覆上一層陰霾,昨夜定然是出了事,有人在他寢殿動手,甚至險些引發火情。

  只是眼下學堂課業不可耽誤,皇子無故缺課,難免落人口實,他強壓下心底的驚疑與不安,只得按原定時辰,跟著侍從趕往學堂。

  一堂堂經史課業聽在耳中,卻全然沒有入心,先生講的字句左進右出,蕭瑾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袋,思緒早已飛回乾東五所的寢殿,反覆回想昨夜的細節,猜測到底是何人作祟,又為何對自己下手。

  他強撐著等到散學,連平日裡必要的寒暄都省去,當即快步出宮,直奔自己的院落而去,一心想要徹查昨夜的隱患,弄清楚所有來龍去脈。

  待到蕭瑾散學歸來,褪去學堂禮服,換了常服走進書房,一眼便看到鎮尺下壓著的陌生紙條。

  蕭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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