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守夜守到三皇子的寢宮裡
衛決這幾日過得格外自在，堪稱暗衛營入宮以來最清閒的日子。
林教頭不知被宮中何事絆住了腿腳，一連幾日都未曾下達新的特訓或是巡查任務，衛決和斷水、無痕幾人，依舊按此前分工，在各自值守片區待命，無需奔波查案，也無需嚴苛操練，整日裡倒顯得無所事事，連往日裡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都偷了不少懶。
閒得發慌的衛決，腦子裡便開始琢磨著給自己謀點福利。
她前幾日剛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偷偷給三皇子蕭瑾送了姚黃牡丹，賀他封王，這般盡心盡力地暗中守護，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的安危，順帶收點「保護費」，占點小便宜，好像也不過分。
這般想著，她穩穩蹲在蕭瑾寢宮的屋檐上，守著殿內人安然入睡，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半點沒有暗衛的緊繃感，反倒悠哉得很。
蕭瑾身為皇家皇子，作息向來規律得近乎刻板，每日申時準時用完晚膳，酉時便會讓侍女伺候著洗漱更衣，收拾妥當後，戌正時分必定會躺在床上準備入眠，且睡前還有個雷打不動的小習慣，總要就著案頭的燈光翻幾頁書卷，待困意襲來才會熄燈安睡，從無例外。
衛決舒展著身子，悠哉悠哉地躺在寢宮屋頂的瓦片上，特意尋了個背風又能看清殿內動靜的角落，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癱著。
此時才剛入秋一月有餘，本該是秋高氣爽、氣候宜人的時節，可偏偏近日接連下了幾場連綿的斜風細雨，秋風裹挾著刺骨的濕氣，吹在身上冷意鑽骨，讓天氣陡然冷了好幾個度，晝夜溫差大得驚人，照這般光景來看，今年想必會是個格外難熬的寒冬。
冷風颳過臉頰，帶著絲絲涼意，衛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殿內瞟了一眼，心裡頓時泛起濃濃的艷羨。
都說皇家子弟金貴，果然半點不假，天氣才剛轉涼，蕭瑾寢殿的外間，就已經早早點上了炭盆，燒的還不是宮中尋常的黑炭，而是極為名貴的銀絲炭，燃燒起來無煙無味，連一點爆裂的聲響都沒有，暖意源源不斷地從殿內透出來，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衛決悄無聲息地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溫熱的臂彎里，心裡暗自嘀咕：也不怪她想賴在這屋檐上，甚至動了溜進殿內角落取暖的心思，這般暖和舒適的地方，誰不樂意找啊。比起外面冷風呼嘯、冰冷刺骨的宮牆角落，這屋檐好歹能擋風，挨著寢殿還能沾點暖意，已是暗衛值守的絕佳之地。
她漸漸放鬆心神，呼吸變得平緩均勻，慢慢進入半夢半醒的入定狀態，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與沉沉夜色融為一體，若是不刻意凝神探查，根本察覺不到屋頂還藏著一個人。
就在衛決昏昏欲睡、意識即將徹底沉下之際，寢宮外間的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發出一絲極輕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衛決睡意朦朧，半睜左眼，借著窗外微弱的宮燈光亮，看清是麗妃宮裡派來專門伺候蕭瑾的小侍女，端著小巧的炭斗，輕手輕腳走進來，腳步輕得像貓一般，往炭盆里又添了一塊銀絲炭，隨後便低著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不忘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門，生怕驚擾了殿內安睡的主子。
這般尋常的夜間伺候舉動，再正常不過，衛決壓根沒放在心上，只當是例行照料，徹底閉上雙眼，繼續閉目養神，準備小憩片刻。
可沒過一刻鐘，外間的炭盆突然發出一聲細微卻刺耳的「嗶啵」聲響，在寂靜無聲的寢殿裡，瞬間打破了平靜。
只見炭盆里濺出一點細小的火星，恰好落在旁邊垂落的素色帷幔上。
那帷幔本就是輕薄的棉布製成，質地乾燥又極易引燃，再加上銀絲炭火勢溫和卻持久，火星一沾上去，瞬間便竄起寸許高的小火苗，不過眨眼功夫，小火苗就瘋狂蔓延開來。
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帷幔瘋狂往上攀爬，朝著屋頂的方向急速竄去，若是再不制止，用不了片刻，整間寢殿都要被大火吞噬，睡在裡間的蕭瑾更是會身陷險境。
衛決心裡驟然一驚，來不及多想，身體的本能反應比腦子更快。
她單手死死扣住屋檐邊緣，腰身一擰，半個身子穩穩懸在屋檐之下，另一隻手迅速抽出腰間貼身攜帶的匕首，手腕發力，寒光一閃，乾脆利落地削下一大塊著火的帷幔。
燃燒著的帷幔重重落在地面，失去了向上蔓延的依託，火勢漸漸減弱，最終慢慢化成一堆黑灰，只留下一縷極淡的青煙，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衛決收了匕首，悄無聲息地翻回屋頂，眯起雙眼，眼神銳利地望向重重帷幔之後的拔步床。
在她看不清的地方，蕭瑾聞到了一絲極淡的煙氣，眉頭緊緊皺起，睫毛輕輕顫動，腦袋微微側轉，像是要從睡夢中醒來。
可今日封王喜事纏身，前來道賀的宮人、官員絡繹不絕，他強撐著應酬，耗費了太多心神，實在睏倦至極，掙扎了片刻，終究還是沉沉睡了過去，並未察覺方才的驚險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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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蕭瑾安然無恙，寢殿再無火情隱患後，衛決不再多留，身形一晃，便悄沒聲地從屋檐躍下，腳尖點地，毫無聲響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知道那侍女住在哪，或者說，她對乾東五所的布局了如指掌，上至各宮主子的作息喜好，下至每一個宮人、侍女的住所、當值時間，全都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方才那個添炭的小侍女，住在西側最偏的下人房裡。
竊竊的說話聲隨風傳來，衛決停下腳步，四下看了，閃身融在了陰影里。
她倒想看看，到底是誰敢動她的明珠。
林教頭不知被宮中何事絆住了腿腳，一連幾日都未曾下達新的特訓或是巡查任務，衛決和斷水、無痕幾人，依舊按此前分工，在各自值守片區待命，無需奔波查案，也無需嚴苛操練，整日裡倒顯得無所事事，連往日裡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都偷了不少懶。
閒得發慌的衛決，腦子裡便開始琢磨著給自己謀點福利。
她前幾日剛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偷偷給三皇子蕭瑾送了姚黃牡丹，賀他封王，這般盡心盡力地暗中守護，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的安危，順帶收點「保護費」，占點小便宜，好像也不過分。
這般想著，她穩穩蹲在蕭瑾寢宮的屋檐上，守著殿內人安然入睡，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半點沒有暗衛的緊繃感，反倒悠哉得很。
蕭瑾身為皇家皇子，作息向來規律得近乎刻板，每日申時準時用完晚膳，酉時便會讓侍女伺候著洗漱更衣，收拾妥當後，戌正時分必定會躺在床上準備入眠，且睡前還有個雷打不動的小習慣，總要就著案頭的燈光翻幾頁書卷，待困意襲來才會熄燈安睡，從無例外。
衛決舒展著身子，悠哉悠哉地躺在寢宮屋頂的瓦片上，特意尋了個背風又能看清殿內動靜的角落，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癱著。
此時才剛入秋一月有餘，本該是秋高氣爽、氣候宜人的時節，可偏偏近日接連下了幾場連綿的斜風細雨，秋風裹挾著刺骨的濕氣，吹在身上冷意鑽骨，讓天氣陡然冷了好幾個度，晝夜溫差大得驚人，照這般光景來看，今年想必會是個格外難熬的寒冬。
冷風颳過臉頰，帶著絲絲涼意，衛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殿內瞟了一眼，心裡頓時泛起濃濃的艷羨。
都說皇家子弟金貴，果然半點不假，天氣才剛轉涼，蕭瑾寢殿的外間，就已經早早點上了炭盆，燒的還不是宮中尋常的黑炭，而是極為名貴的銀絲炭，燃燒起來無煙無味，連一點爆裂的聲響都沒有，暖意源源不斷地從殿內透出來，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衛決悄無聲息地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溫熱的臂彎里，心裡暗自嘀咕：也不怪她想賴在這屋檐上，甚至動了溜進殿內角落取暖的心思，這般暖和舒適的地方，誰不樂意找啊。比起外面冷風呼嘯、冰冷刺骨的宮牆角落，這屋檐好歹能擋風，挨著寢殿還能沾點暖意，已是暗衛值守的絕佳之地。
她漸漸放鬆心神，呼吸變得平緩均勻，慢慢進入半夢半醒的入定狀態，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與沉沉夜色融為一體，若是不刻意凝神探查，根本察覺不到屋頂還藏著一個人。
就在衛決昏昏欲睡、意識即將徹底沉下之際，寢宮外間的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發出一絲極輕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衛決睡意朦朧，半睜左眼，借著窗外微弱的宮燈光亮，看清是麗妃宮裡派來專門伺候蕭瑾的小侍女，端著小巧的炭斗，輕手輕腳走進來，腳步輕得像貓一般，往炭盆里又添了一塊銀絲炭，隨後便低著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不忘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門，生怕驚擾了殿內安睡的主子。
這般尋常的夜間伺候舉動，再正常不過，衛決壓根沒放在心上，只當是例行照料，徹底閉上雙眼，繼續閉目養神，準備小憩片刻。
可沒過一刻鐘，外間的炭盆突然發出一聲細微卻刺耳的「嗶啵」聲響，在寂靜無聲的寢殿裡，瞬間打破了平靜。
只見炭盆里濺出一點細小的火星，恰好落在旁邊垂落的素色帷幔上。
那帷幔本就是輕薄的棉布製成，質地乾燥又極易引燃，再加上銀絲炭火勢溫和卻持久，火星一沾上去，瞬間便竄起寸許高的小火苗，不過眨眼功夫，小火苗就瘋狂蔓延開來。
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帷幔瘋狂往上攀爬，朝著屋頂的方向急速竄去，若是再不制止，用不了片刻，整間寢殿都要被大火吞噬，睡在裡間的蕭瑾更是會身陷險境。
衛決心裡驟然一驚，來不及多想，身體的本能反應比腦子更快。
她單手死死扣住屋檐邊緣，腰身一擰，半個身子穩穩懸在屋檐之下，另一隻手迅速抽出腰間貼身攜帶的匕首，手腕發力，寒光一閃，乾脆利落地削下一大塊著火的帷幔。
燃燒著的帷幔重重落在地面，失去了向上蔓延的依託，火勢漸漸減弱，最終慢慢化成一堆黑灰，只留下一縷極淡的青煙，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衛決收了匕首，悄無聲息地翻回屋頂，眯起雙眼，眼神銳利地望向重重帷幔之後的拔步床。
在她看不清的地方，蕭瑾聞到了一絲極淡的煙氣，眉頭緊緊皺起，睫毛輕輕顫動，腦袋微微側轉，像是要從睡夢中醒來。
可今日封王喜事纏身，前來道賀的宮人、官員絡繹不絕，他強撐著應酬，耗費了太多心神，實在睏倦至極，掙扎了片刻，終究還是沉沉睡了過去，並未察覺方才的驚險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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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侍女住在哪，或者說，她對乾東五所的布局了如指掌，上至各宮主子的作息喜好，下至每一個宮人、侍女的住所、當值時間，全都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方才那個添炭的小侍女，住在西側最偏的下人房裡。
竊竊的說話聲隨風傳來，衛決停下腳步，四下看了，閃身融在了陰影里。
她倒想看看，到底是誰敢動她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