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香山偶遇
三月十五，春意漸濃。
京中連著幾日晴朗，宮牆外的柳枝已經抽了新芽，風裡也少了冬日的寒意，添了幾分暖融融的濕氣，城中不少人都趁著好天氣出門踏青，而城西香山上的碧雲寺香火極盛，每逢這個時節，達官顯貴、世家夫人、文人墨客幾乎絡繹不絕。
惠王府的馬車剛從安興坊駛出來，消息便已經被各家蹲守的探子飛快送了回去。
「惠王出府了！」
「往城西方向去了！」
「像是去香山！」
於是不過半個時辰，原本還算寬敞的官道，便莫名其妙熱鬧了起來。
蕭瑾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雲紋錦袍，外頭罩著件薄披風，玉冠束髮，靠坐在馬車內閉目養神，夜鶯和斷水則一左一右騎馬跟在車旁。
衛決正百無聊賴地叼著根糖葫蘆棍子晃悠，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女子驚呼。
「呀——我的帕子！」
一方繡著海棠花的錦帕，輕飄飄落在了惠王車駕前頭。
車夫趕忙勒馬，旁邊立刻有個穿鵝黃裙子的小姐紅著臉上前，盈盈福身。
「驚擾貴人了，小女失禮。」
她說著，眼神卻忍不住偷偷往馬車方向瞟。
衛決低頭看了眼那帕子，又抬頭看了眼那小姐，最後默默彎腰，把帕子撿了起來。
那小姐頓時面露羞色。
誰知下一瞬，衛決動作熟練地先湊近聞了聞。
小姐：「？」
斷水：「……」
隨後她又伸手捏了捏，那小姐臉都僵了。
最後，衛決十分認真地抬頭：
「裡面不會有毒吧？」
那小姐：「……」
空氣死一般寂靜，車簾後頭，蕭瑾已經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顯然是在憋笑。
那小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幾乎是咬著牙把帕子奪了回去，羞憤欲絕地跑了。
衛決莫名其妙：「她跑什麼？」
斷水終於忍不住了，壓低聲音：「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是想和殿下偶遇？」
衛決恍然大悟：「哦——」
她想了想，又認真評價：「那她心理素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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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才只是開始。
又行了一段路，前頭忽然有兩位小姐帶著丫鬟站在路邊賞花，見惠王車駕經過，其中一人「不小心」踩了裙擺，身子一歪，另一人的帕子又十分精準地飄到了馬車前。
衛決：「……」
她低頭看了看帕子，又看了看天，十分想笑。
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動物們又……
好吧，這次她學聰明了，沒去撿，只面無表情地用劍鞘把帕子往旁邊撥了撥。
結果那兩位小姐還沒來得及說話，又有一輛馬車從後頭追了上來。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極為明艷張揚的臉，是個穿紅衣的世家小姐。
她性子顯然大膽得多，竟直接當街朝蕭瑾笑道：
「久聞惠王殿下風姿無雙，小女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說著，竟將一個繡著金線的香囊直接扔了過來。
斷水眼皮一跳，衛決則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
下一秒，聞，捏。
甚至還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那紅衣小姐原本笑意盈盈的臉，漸漸開始裂開。
衛決最後認真總結：
「裡面好像沒藏針，也沒毒粉，殿下咱接嗎？」
紅衣小姐深吸一口氣：「那是我親手繡的香囊！」
衛決一臉震驚：「你親手繡成這樣還敢送人？」
這次，連斷水都別過臉開始肩膀發抖了。
紅衣小姐氣的要罵人了，就聽見馬車裡終於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那紅衣小姐原本還氣得不輕，可聽見這笑聲，一抬頭，正撞上蕭瑾掀簾望出來的模樣。
春風拂過，少年眉目如畫，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笑意，溫潤得像三月春水，那小姐一下子又紅了臉。
蕭瑾當然是沒接，不過總算是出來說了幾句客氣話。
一路雞飛狗跳，總算到了香山腳下。
碧雲寺香火鼎盛，山門前香客來往不斷，知客僧早已等候多時，見惠王車駕停下，立刻迎上前來行禮。
「惠王殿下。」
蕭瑾微微頷首，在眾人簇擁下緩步入寺。
寺中梵音陣陣，香火繚繞，青石路兩側種滿古松，偶有鐘聲悠遠迴蕩，倒真有幾分清淨意味。
知客僧一路介紹寺院布局，又親自將蕭瑾引入偏殿祈福，衛決原本正靠在廊下打哈欠，忽然神情一頓。
有人在看她。
幾乎是瞬間，她眸色冷了下來。
那窺探的氣息極淡，顯然是個高手，而對方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暴露了，下一瞬轉身便走。
衛決「嘖」了一聲，「聽風，你和斷水守著殿下。」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經翻上屋檐，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寺院深處。
前面那人速度極快，可夜鶯更快，兩人在後山竹林間一追一逃，不過片刻便已交上手。
「砰！」
掌風相撞，竹葉紛飛。
衛決越打越覺得熟悉。
等等，這步法……這卸力方式……還有剛才那個翻身躲刀的動作……
她忽然眼皮一跳。
「鐵衣？」
那黑衣人動作猛地一頓，就是這一頓，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衛決：「……」
還真是。
下一瞬，鐵衣竟硬生生扛了她一掌，借力翻身，狼狽無比地竄進林子裡。
衛決站在原地，看著那熟悉的逃跑姿勢，忍不住嘆氣。
「跑得還挺快。」
她倒也沒追，到底是從前一起訓練過的人，多少有點情分在。
等蕭瑾祈福結束出來時，衛決已經蹲在屋檐上晃腿了。
蕭瑾抬頭看她：「怎麼了？」
衛決跳下來，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蕭瑾聽完，若有所思，隨後忽然招來一個小沙彌。
「我二哥如今在何處？」
那小沙彌明顯慌了一下：「這……」
蕭瑾輕輕一笑：「二哥約了我來碧雲寺，只是我一時沒尋見他，你只告訴我大約方向便是，我自去尋。」
那小沙彌一聽這話，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朝後山方向指了指：「代王殿下應當在後山禪院。」
說完便匆匆行禮退下。
衛決：「殿下你怎麼知道代王也在？」
蕭瑾慢悠悠往前走：「你是在寺里才發現有人盯著你的，以你的警覺，若有人從京城一路跟蹤，不可能瞞過你。」
衛決點頭：「有道理。」
「那便說明，要麼是二哥的人本就在寺里，恰好看見我們；要麼就是他屬下路過。」
「那你怎麼確定是第一種？」
蕭瑾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隨後極其淡定地開口：「哦，我詐那小沙彌的。」
衛決：「……」
她沉默半晌，最後真心實意地感嘆：
「行吧，您厲害。」
後山禪院建在香山半腰，背倚青松，前臨溪澗，因著春日將至，山間積雪已化了大半，濕潤泥土裡冒出些新嫩的草芽，竹影隨風輕晃，偶有山雀掠過檐角，啾鳴聲清脆，倒顯得這一方天地格外清幽。
代王蕭睿今日穿了青色錦袍，外罩玄狐大氅，眉目俊朗，貴氣逼人，因著這段時日春風得意，連神色都比往日柔和了不少。他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轉著，另一隻手則替楊清漪撥開了一截垂落的竹枝。
「小心些。」他聲音低緩，「這山路滑。」
楊清漪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繡銀線纏枝梅紋的斗篷，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既不顯得過於隆重，又襯得人清麗溫婉。她微微抬眼，看見代王替自己拂開竹枝的動作，眼底輕輕動了一下，卻仍規規矩矩地後退半步，福身道：「多謝殿下。」
代王瞧著她這副端莊模樣，忽地笑了一聲：「你如今與本王說話，倒像是在朝堂上回奏摺似的。」
楊清漪抿唇輕笑：「臣女不敢失禮。」
「是嗎，還有你不敢的？」代王偏頭看她，語氣裡帶了點調笑，「小時候你可沒這麼拘束，那時你還敢搶本王的馬。」
楊清漪一怔，似是也想起了舊事，眉眼柔和下來：「殿下那時騎術不好，臣女怕您摔下來。」
「哦？」代王故意拖長聲音，「所以你把本王推下馬，自己騎走了？」
身後幾個侍女低頭憋笑。
楊清漪耳尖微紅，卻還是輕聲道：「那不是……後來又把殿下拉上去了麼。」
代王看著她難得露出的窘意，心情愈發愉悅，正想再說些什麼，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音，
「二哥倒是好雅興。」
二人同時回頭，只見竹林盡頭，一道玄色身影正緩步而來，披著墨狐大氅，懷裡抱著暖爐，烏髮束冠，眉眼清冷穠麗，在這山間薄霧裡竟有幾分不似真人的意味。
正是惠王蕭瑾。
他身後跟著夜鶯和斷水，夜鶯抱著手臂，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斷水則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代王先是一愣，隨即失笑：「三弟？」
他上下打量蕭瑾兩眼：「你怎麼也來了？」
蕭瑾慢悠悠走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意意味深長：「本王來香山祈福，結果聽說二哥也在後山，本想著過來請安，倒沒想到——」
他故意頓了頓：「竟撞見了佳人才子，春山同行。」
京中連著幾日晴朗，宮牆外的柳枝已經抽了新芽，風裡也少了冬日的寒意，添了幾分暖融融的濕氣，城中不少人都趁著好天氣出門踏青，而城西香山上的碧雲寺香火極盛，每逢這個時節，達官顯貴、世家夫人、文人墨客幾乎絡繹不絕。
惠王府的馬車剛從安興坊駛出來，消息便已經被各家蹲守的探子飛快送了回去。
「惠王出府了！」
「往城西方向去了！」
「像是去香山！」
於是不過半個時辰，原本還算寬敞的官道，便莫名其妙熱鬧了起來。
蕭瑾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雲紋錦袍，外頭罩著件薄披風，玉冠束髮，靠坐在馬車內閉目養神，夜鶯和斷水則一左一右騎馬跟在車旁。
衛決正百無聊賴地叼著根糖葫蘆棍子晃悠，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女子驚呼。
「呀——我的帕子！」
一方繡著海棠花的錦帕，輕飄飄落在了惠王車駕前頭。
車夫趕忙勒馬，旁邊立刻有個穿鵝黃裙子的小姐紅著臉上前，盈盈福身。
「驚擾貴人了，小女失禮。」
她說著，眼神卻忍不住偷偷往馬車方向瞟。
衛決低頭看了眼那帕子，又抬頭看了眼那小姐，最後默默彎腰，把帕子撿了起來。
那小姐頓時面露羞色。
誰知下一瞬，衛決動作熟練地先湊近聞了聞。
小姐：「？」
斷水：「……」
隨後她又伸手捏了捏，那小姐臉都僵了。
最後，衛決十分認真地抬頭：
「裡面不會有毒吧？」
那小姐：「……」
空氣死一般寂靜，車簾後頭，蕭瑾已經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顯然是在憋笑。
那小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幾乎是咬著牙把帕子奪了回去，羞憤欲絕地跑了。
衛決莫名其妙：「她跑什麼？」
斷水終於忍不住了，壓低聲音：「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是想和殿下偶遇？」
衛決恍然大悟：「哦——」
她想了想，又認真評價：「那她心理素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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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才只是開始。
又行了一段路，前頭忽然有兩位小姐帶著丫鬟站在路邊賞花，見惠王車駕經過，其中一人「不小心」踩了裙擺，身子一歪，另一人的帕子又十分精準地飄到了馬車前。
衛決：「……」
她低頭看了看帕子，又看了看天，十分想笑。
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動物們又……
好吧，這次她學聰明了，沒去撿，只面無表情地用劍鞘把帕子往旁邊撥了撥。
結果那兩位小姐還沒來得及說話，又有一輛馬車從後頭追了上來。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極為明艷張揚的臉，是個穿紅衣的世家小姐。
她性子顯然大膽得多，竟直接當街朝蕭瑾笑道：
「久聞惠王殿下風姿無雙，小女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說著，竟將一個繡著金線的香囊直接扔了過來。
斷水眼皮一跳，衛決則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
下一秒，聞，捏。
甚至還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那紅衣小姐原本笑意盈盈的臉，漸漸開始裂開。
衛決最後認真總結：
「裡面好像沒藏針，也沒毒粉，殿下咱接嗎？」
紅衣小姐深吸一口氣：「那是我親手繡的香囊！」
衛決一臉震驚：「你親手繡成這樣還敢送人？」
這次，連斷水都別過臉開始肩膀發抖了。
紅衣小姐氣的要罵人了，就聽見馬車裡終於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那紅衣小姐原本還氣得不輕，可聽見這笑聲，一抬頭，正撞上蕭瑾掀簾望出來的模樣。
春風拂過，少年眉目如畫，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笑意，溫潤得像三月春水，那小姐一下子又紅了臉。
蕭瑾當然是沒接，不過總算是出來說了幾句客氣話。
一路雞飛狗跳，總算到了香山腳下。
碧雲寺香火鼎盛，山門前香客來往不斷，知客僧早已等候多時，見惠王車駕停下，立刻迎上前來行禮。
「惠王殿下。」
蕭瑾微微頷首，在眾人簇擁下緩步入寺。
寺中梵音陣陣，香火繚繞，青石路兩側種滿古松，偶有鐘聲悠遠迴蕩，倒真有幾分清淨意味。
知客僧一路介紹寺院布局，又親自將蕭瑾引入偏殿祈福，衛決原本正靠在廊下打哈欠，忽然神情一頓。
有人在看她。
幾乎是瞬間，她眸色冷了下來。
那窺探的氣息極淡，顯然是個高手，而對方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暴露了，下一瞬轉身便走。
衛決「嘖」了一聲，「聽風，你和斷水守著殿下。」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經翻上屋檐，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寺院深處。
前面那人速度極快，可夜鶯更快，兩人在後山竹林間一追一逃，不過片刻便已交上手。
「砰！」
掌風相撞，竹葉紛飛。
衛決越打越覺得熟悉。
等等，這步法……這卸力方式……還有剛才那個翻身躲刀的動作……
她忽然眼皮一跳。
「鐵衣？」
那黑衣人動作猛地一頓，就是這一頓，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衛決：「……」
還真是。
下一瞬，鐵衣竟硬生生扛了她一掌，借力翻身，狼狽無比地竄進林子裡。
衛決站在原地，看著那熟悉的逃跑姿勢，忍不住嘆氣。
「跑得還挺快。」
她倒也沒追，到底是從前一起訓練過的人，多少有點情分在。
等蕭瑾祈福結束出來時，衛決已經蹲在屋檐上晃腿了。
蕭瑾抬頭看她：「怎麼了？」
衛決跳下來，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蕭瑾聽完，若有所思，隨後忽然招來一個小沙彌。
「我二哥如今在何處？」
那小沙彌明顯慌了一下：「這……」
蕭瑾輕輕一笑：「二哥約了我來碧雲寺，只是我一時沒尋見他，你只告訴我大約方向便是，我自去尋。」
那小沙彌一聽這話，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朝後山方向指了指：「代王殿下應當在後山禪院。」
說完便匆匆行禮退下。
衛決：「殿下你怎麼知道代王也在？」
蕭瑾慢悠悠往前走：「你是在寺里才發現有人盯著你的，以你的警覺，若有人從京城一路跟蹤，不可能瞞過你。」
衛決點頭：「有道理。」
「那便說明，要麼是二哥的人本就在寺里，恰好看見我們；要麼就是他屬下路過。」
「那你怎麼確定是第一種？」
蕭瑾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隨後極其淡定地開口：「哦，我詐那小沙彌的。」
衛決：「……」
她沉默半晌，最後真心實意地感嘆：
「行吧，您厲害。」
後山禪院建在香山半腰，背倚青松，前臨溪澗，因著春日將至，山間積雪已化了大半，濕潤泥土裡冒出些新嫩的草芽，竹影隨風輕晃，偶有山雀掠過檐角，啾鳴聲清脆，倒顯得這一方天地格外清幽。
代王蕭睿今日穿了青色錦袍，外罩玄狐大氅，眉目俊朗，貴氣逼人，因著這段時日春風得意，連神色都比往日柔和了不少。他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轉著，另一隻手則替楊清漪撥開了一截垂落的竹枝。
「小心些。」他聲音低緩，「這山路滑。」
楊清漪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繡銀線纏枝梅紋的斗篷，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既不顯得過於隆重，又襯得人清麗溫婉。她微微抬眼，看見代王替自己拂開竹枝的動作，眼底輕輕動了一下，卻仍規規矩矩地後退半步，福身道：「多謝殿下。」
代王瞧著她這副端莊模樣，忽地笑了一聲：「你如今與本王說話，倒像是在朝堂上回奏摺似的。」
楊清漪抿唇輕笑：「臣女不敢失禮。」
「是嗎，還有你不敢的？」代王偏頭看她，語氣裡帶了點調笑，「小時候你可沒這麼拘束，那時你還敢搶本王的馬。」
楊清漪一怔，似是也想起了舊事，眉眼柔和下來：「殿下那時騎術不好，臣女怕您摔下來。」
「哦？」代王故意拖長聲音，「所以你把本王推下馬，自己騎走了？」
身後幾個侍女低頭憋笑。
楊清漪耳尖微紅，卻還是輕聲道：「那不是……後來又把殿下拉上去了麼。」
代王看著她難得露出的窘意，心情愈發愉悅，正想再說些什麼，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音，
「二哥倒是好雅興。」
二人同時回頭，只見竹林盡頭，一道玄色身影正緩步而來，披著墨狐大氅，懷裡抱著暖爐，烏髮束冠，眉眼清冷穠麗，在這山間薄霧裡竟有幾分不似真人的意味。
正是惠王蕭瑾。
他身後跟著夜鶯和斷水，夜鶯抱著手臂，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斷水則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代王先是一愣，隨即失笑：「三弟？」
他上下打量蕭瑾兩眼：「你怎麼也來了？」
蕭瑾慢悠悠走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意意味深長：「本王來香山祈福，結果聽說二哥也在後山，本想著過來請安，倒沒想到——」
他故意頓了頓：「竟撞見了佳人才子，春山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