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沈，春節可還沒到呢
一股氣流從沈知野緊閉著嘴巴的鼻孔中重重的呼了出來。
緊接著伸出右手點開了微信聊天欄里對方發來的PDF文件，一共就兩頁內容，都不需要沈知野等待刷新就看到了，隨著他右手食指向上一滑，直接拉到了第二頁末尾。
右下角紅色的法院公章上方——
【······雙方未達成有效管轄協議。原合同中約定的仲裁條款不明確，不能排除法定管轄。
故駁回申請人海岱省盛雲煤礦有限公司提出的管轄權異議。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書送達之日起十日內，向本院遞交上訴狀，並按對方當事人的人數提出副本，上訴於豫中市中級人民法院。
申請費400元，由申請人海岱省盛雲煤礦有限公司承擔。】
其實裁定的結果並不出沈知野的預料，但他還是下意識撇了撇嘴，因為這是節假日晚飯時間收到的工作材料。而他甚至不準備在微信上回復簡單的兩個字「收到」，按照他的經驗，馬上自己就會接到一通溝通電話。
像是發現對面的人又不出聲，又有一段時間沒動筷子，趙馳宇眼睛從自己手機屏幕上挪開看向了沈知野。
他知道以沈知野的習慣，聊天的時候不會抱著手機玩，所以當看到對方正盯著手機屏幕看的時候，主動問了聲，「怎麼了。有事情了？」
「唉。」沈知野左手做了個揉眼眶的動作。「就是剛剛，剛提到的那個《管轄權異議申請》。剛收到法院的裁定，落款日期是上個月月末，被駁回了。」
「駁回吧倒在意料之中，就是這大過節的......」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話還沒說完，屬於沈知野的小米手機已經響起了默認來電鈴聲。沒有讓它響第五遍，沈知野已經接起了電話。
「誒，吳老師。對，剛看到了。嗯，嗯，現在在外面吃飯。好....沒問題，我吃飯的地方也正在咱們律所跟前。」
「好的，行。大概一個半小時後吧。好的，那我遲點過去。」
聽著沈知野這番應答，趙馳宇愣住了。「不是，兄弟？我聽你這意思，一會吃完飯你要幹什麼去？」雖然出門吃飯的時候他沒有事先做約定，但飯後不是經典的買瓶飲料開始網吧連坐、峽谷鏖戰麼？電話里這「遲點過去」又是什麼意思？
沈知野有些羞赧地說道，「住得離律所太近也不是什麼好事。一會我吃完就回所里看看，研究下這個案子後續走向。」那時候的沈知野還不懂得拒絕，也不懂得在社會場中撒點小謊。
沈知野想起了大學時學校側門對面美食街路口第一家的巴西烤肉拌飯，攤位上豎著的三根金屬烤架上不停轉動著的雞肉們，外層已經被削了一層又一層，但新切傷口上已經重新變得焦黃。
烤爐的熱浪帶著烤肉的蕉香，那時候他經常在對麵攤位買一杯粥。當熱粥從保溫桶打出來裝到紙杯中蓋好蓋後，再回到烤肉拌飯攤位，屬於他的那份番茄加辣烤肉拌飯也已經用一次性紙碗打包好並裝進了塞了一雙一次性筷子的塑膠袋中。
那時候，吃飯就是吃飯，學校就是學習，上網也是單純的上網。
最大的煩惱是學生會組織的弱智活動，還有在大學裡打著十足官腔形形色色的同學和老師。
即使走出了網紅打卡一條街，商業街上的行人也不見少。馬路上，僅有的兩條車道，上面雙向車道的兩排汽車停得時間比走得還長。明明綠燈已經亮了，但來來往往要進步行街的人可不管人行橫線方向的燈是不是綠的，集結上兩三個人直接從車流里和各個車擦身而過。司機們也不敢用力踩油門，只能被迫走走停停。
兩邊的馬路牙子上也充斥著各種手機貼膜、寵物幼崽售賣、算卦看命的小攤，仍舊是人潮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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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野雙手放在羽絨服的垂直口袋裡，抬了抬脖子，呼出去的氣在冷空氣中變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霧。
終於，兩個人在路口站定。
「行，就到這裡了。我不繼續往過送了，你過馬路再走200米就是地鐵站。」說罷，沈知野向對方抬了兩下脖子。
「行，那我就直接回了。」
兩個人站在路口的人行橫道邊緣，直到對面的紅綠燈跳到綠燈亮起，沈知野看著自己的舍友縮了下脖子向對面走去，這才換了個方向向律所辦公樓走去。
一出電梯進入樓道，沈知野順手就把羽絨大衣的按扣和拉鏈一口氣打開，披著衣服向辦公區域走去。這棟樓的暖氣確實有點過於足了。
果不其然，律所的門是開著的。等沈知野在吳律師辦公室門上輕輕敲了三下走進來後，看到的就是穿著拖鞋吞雲吐霧的吳律師，吳律師正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電腦右側緊挨著菸灰缸，左側則放著自己的水杯。
「來了小沈，吃完飯了吧？」
沈知野看著臉上映著燈光的吳律師，能看出對方耷拉著眼皮上的明顯疲憊感。不由得再次在心裡感慨這個放體制內已經能休息了的男人。
「嗯嗯，和大學舍友吃了個飯。就在跟前。」
沈知野想了想，主動提起了今天的正事兒。「吳老師，咱們上次提交的《管轄權異議申請》法院發過來的裁定書我已經看了。您看，現在這個階段，我們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你上次的異議申請寫的沒問題，行文紮實，條理清晰，連格式也沒什麼能改的地方了。」
「這個案子倒是也沒什麼細節上需要討論的。正好你在跟前，家裡人都出去了，我今天也沒什麼事。」
「呼」，伴隨著一股刺激味道的吞雲吐霧。
「小沈啊，寫份上訴狀吧。理由和上次一樣，還是管轄權問題。」吳律師把手裡的菸頭往身前菸灰缸里用力一按。
「還記得麼，賀總說過年前後不想操心這種事。春節可還沒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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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發現對面的人又不出聲，又有一段時間沒動筷子，趙馳宇眼睛從自己手機屏幕上挪開看向了沈知野。
他知道以沈知野的習慣，聊天的時候不會抱著手機玩，所以當看到對方正盯著手機屏幕看的時候，主動問了聲，「怎麼了。有事情了？」
「唉。」沈知野左手做了個揉眼眶的動作。「就是剛剛，剛提到的那個《管轄權異議申請》。剛收到法院的裁定，落款日期是上個月月末，被駁回了。」
「駁回吧倒在意料之中，就是這大過節的......」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話還沒說完，屬於沈知野的小米手機已經響起了默認來電鈴聲。沒有讓它響第五遍，沈知野已經接起了電話。
「誒，吳老師。對，剛看到了。嗯，嗯，現在在外面吃飯。好....沒問題，我吃飯的地方也正在咱們律所跟前。」
「好的，行。大概一個半小時後吧。好的，那我遲點過去。」
聽著沈知野這番應答，趙馳宇愣住了。「不是，兄弟？我聽你這意思，一會吃完飯你要幹什麼去？」雖然出門吃飯的時候他沒有事先做約定，但飯後不是經典的買瓶飲料開始網吧連坐、峽谷鏖戰麼？電話里這「遲點過去」又是什麼意思？
沈知野有些羞赧地說道，「住得離律所太近也不是什麼好事。一會我吃完就回所里看看，研究下這個案子後續走向。」那時候的沈知野還不懂得拒絕，也不懂得在社會場中撒點小謊。
沈知野想起了大學時學校側門對面美食街路口第一家的巴西烤肉拌飯，攤位上豎著的三根金屬烤架上不停轉動著的雞肉們，外層已經被削了一層又一層，但新切傷口上已經重新變得焦黃。
烤爐的熱浪帶著烤肉的蕉香，那時候他經常在對麵攤位買一杯粥。當熱粥從保溫桶打出來裝到紙杯中蓋好蓋後，再回到烤肉拌飯攤位，屬於他的那份番茄加辣烤肉拌飯也已經用一次性紙碗打包好並裝進了塞了一雙一次性筷子的塑膠袋中。
那時候，吃飯就是吃飯，學校就是學習，上網也是單純的上網。
最大的煩惱是學生會組織的弱智活動，還有在大學裡打著十足官腔形形色色的同學和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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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兩個人在路口站定。
「行，就到這裡了。我不繼續往過送了，你過馬路再走200米就是地鐵站。」說罷，沈知野向對方抬了兩下脖子。
「行，那我就直接回了。」
兩個人站在路口的人行橫道邊緣，直到對面的紅綠燈跳到綠燈亮起，沈知野看著自己的舍友縮了下脖子向對面走去，這才換了個方向向律所辦公樓走去。
一出電梯進入樓道，沈知野順手就把羽絨大衣的按扣和拉鏈一口氣打開，披著衣服向辦公區域走去。這棟樓的暖氣確實有點過於足了。
果不其然，律所的門是開著的。等沈知野在吳律師辦公室門上輕輕敲了三下走進來後，看到的就是穿著拖鞋吞雲吐霧的吳律師，吳律師正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電腦右側緊挨著菸灰缸，左側則放著自己的水杯。
「來了小沈，吃完飯了吧？」
沈知野看著臉上映著燈光的吳律師，能看出對方耷拉著眼皮上的明顯疲憊感。不由得再次在心裡感慨這個放體制內已經能休息了的男人。
「嗯嗯，和大學舍友吃了個飯。就在跟前。」
沈知野想了想，主動提起了今天的正事兒。「吳老師，咱們上次提交的《管轄權異議申請》法院發過來的裁定書我已經看了。您看，現在這個階段，我們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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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案子倒是也沒什麼細節上需要討論的。正好你在跟前，家裡人都出去了，我今天也沒什麼事。」
「呼」，伴隨著一股刺激味道的吞雲吐霧。
「小沈啊，寫份上訴狀吧。理由和上次一樣，還是管轄權問題。」吳律師把手裡的菸頭往身前菸灰缸里用力一按。
「還記得麼，賀總說過年前後不想操心這種事。春節可還沒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