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伯爵夫人的舞會
第242章 伯爵夫人的舞會
整個哈姆雷特的上空被染成一片血紅，市民們尖叫逃竄，楚隱舟一行人站在酒館大廳，一起望著窗外。
楚隱舟抬頭望著那傾盆而下的血雨，蘇見晴站在他身邊，聲音有些發顫：「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往這邊來。」
楚隱舟也隨著她的目光一同望去，在【理性之眼】的視野里，哈姆雷特的四周正被一層又一層的暗紅色浪潮包圍。
哈姆雷特周圍一圈的地牢入口處，那些血裔全都涌了出來。
那些身穿貴族衣服，頂著蟲臉的怪物，站在各個入口處，將哈姆雷特圍了個水泄不通。
街道上炸開了鍋。有人尖叫著往屋裡跑，有人抱著孩子從後門溜走，有人站在屋檐下握著武器，不知道該對準哪裡。一個老頭仰頭看天，被血雨淋了一臉，抹了一把，低頭看見滿手的紅，腿就軟了，靠著門框往下滑。
米桑黛從外面衝進來，手中端著巨弩，她的臉上沾著血滴：「北邊，西邊，全被圍了。那些東西堵在各個入口，也不進來，就站在外面。」
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是鮑德溫推門進來，繃帶下面還滲著血，但劍已經握在手裡了，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療養院的人已經撤出來了，弗洛倫絲醫生在照顧傷者。」
楚隱舟看著他身上那些繃帶：「你應該躺著。」
「我已經好多了。」鮑德溫把劍拄在地上，「外面成了這幅模樣，我在病床上也無法安眠。」
楚隱舟沒有再勸，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血雨還在下，街道盡頭那些血裔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它們沒有動，只是站著，像是在等什麼。
等那條血路指向的人。
城裡的守軍開始向各個入口趕去，冒險者們也跟著一起過去。
「薩門蒂，米桑黛。」他轉過身，「你們和其他冒險者一起守酒館。」
薩門蒂行了個誇張的禮：「遵命，指揮官。」
楚隱舟回頭張望，看到那個抱著火把的少女縮在角落裡，望著窗外的血雨，瑟瑟發抖。
他有點懷疑先前達米安跟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這個女孩真的有什麼非同尋常之處嗎？
「鮑德溫，你也留下，照看所有人。」楚隱舟頓了頓，「但願那些蚊子臉不會衝進來」」
。
鮑德溫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他將闊劍豎起，守在門口，推門而去。
楚隱舟看向窗外那條暗紅色的血路，它從街道盡頭延伸出去，穿過廢墟，穿過那些血裔讓出的縫隙，指向遠方。
那通往猩紅庭院的主人為他們準備的舞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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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跟我走。」
蘇見晴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達米安的鏈錘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芙蕾雅把劍從鞘里抽出。
楚隱舟推開酒吧的門，血雨已經小了，但地上那條暗紅色的路還在發光，像一條蜿蜒的舌頭，從血裔讓出的缺口穿過去，指向庭院深處。
血路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暗紅色光。沿途的景色從街道變成廢墟，從廢墟變成荒野，從荒野變成庭院。牆壁上的帷幔是嶄新的，燭台擦得鋥亮，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香水味，試圖掩蓋底層的腐臭，但那種甜膩反而更令人作嘔。
他們穿過一道拱門，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地上散落著碎石和碎骨，兩側的圍牆只剩半截殘骸。
空地上出現三隻諂媚者，它們的身軀似乎因沐浴血水變得更為龐大，翅膀在血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口器細長，腹部鼓脹。
走在前面的達米安沒有停下腳步，鏈錘從地上搶起來，鐵環碰撞的聲音在廢墟間炸開。最近的一隻諂媚者剛抬起翅膀，錘頭已經砸在它的蟲腹上。綠色的體液進出來，那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翅膀抽搐了幾下，不再動了。
另外兩隻同時飛起來，翅膀震動的嗡嗡聲刺得耳膜發疼。一隻撲向達米安，口器朝他的脖子刺去。芙蕾雅的劍更快，劍尖從蟲眼刺入，從後腦穿出，她手腕一轉，屍體甩到一邊。
最後一隻調轉方向，朝蘇見晴俯衝。蘇見晴舉槍瞄準，扣動扳機。子彈貫穿蟲腹，那東西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摔在地上，節肢還在蹬。
蘇見晴放下槍，手按在脖頸上。那些黑色細線又往上爬了一點，接近下頜，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啞的吞咽聲。
楚隱舟從大衣內袋裡摸出一瓶血釀，遞過去。
蘇見晴接過來，拔掉塞子，仰頭灌下去。暗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她一口氣喝乾，把空瓶扔在地上，玻璃碎裂。她的臉上迅速湧起血色，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握槍的手不再發抖。
「呼，好多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股亢奮的尾音。
楚隱舟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血釀還算充足，但【子爵的香料】還收在大衣內袋裡，他沒打算給她用。
那東西的描述寫得很清楚，大幅增強從食物中汲取能量的能力，代價是飢餓感永久放大。蘇見晴現在的狀態已經夠讓人擔心了，不能再添一把火。
四人繼續前進，一隻諂媚者從橫樑上撲下來，血蟲的口器對準楚隱舟的後腦。達米安頭也沒回，鏈錘從下往上搶起來，錘頭砸中被寄生的軀體，那東西橫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節肢抽搐了兩下。
另一隻從側面的通道里鑽出來，速度更快，直奔蘇見晴。芙蕾雅側身，劍刃劃開蟲腹，黑色的體液濺了一地。那東西還在往前沖，衝出幾步才倒下去，翅膀還在扇。
蘇見晴補了一槍，打在蟲頭上，徹底不動了。
楚隱舟一邊走，一邊從大衣里又摸出一瓶血釀，遞給蘇見晴。她接過來，沒有猶豫，灌下去，把空瓶塞進自己口袋。
「還能撐多久？」楚隱舟問。
「撐到把它們殺光為止！」蘇見晴的聲音比之前更亢奮，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來，像喝醉了酒。她快步走到前面，端槍指著前方黑暗的通道，「走快點，別讓我們親愛的伯爵夫人等急了。」
通道盡頭透出昏黃的光。楚隱舟放慢腳步，走到最前面，達米安退到他身側，芙蕾雅跟在後面，蘇見晴端著槍走在最後。
他們拐過最後一道彎，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地面鋪著暗紅色的石板，縫隙里塞滿了碎骨。空地上跪著許多人影，全是血裔。
它們穿著破爛的貴族服裝，頂著蟲化的頭顱，身形乾枯得像風乾的臘肉。它們面朝同一個方向，雙手抬起，手掌朝上，像是在祈求什麼。
楚隱舟從它們身邊走過，它們沒有反應。一隻血裔跪在路中間，達米安的鏈錘從它身旁拖過去，鐵環刮過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響，它紋絲不動。蘇見晴從它面前走過，槍口幾乎碰到它的臉，它的複眼里映出她的影子，但沒有攻擊，甚至沒有眨眼。
它們只是跪著，抬著手，像一排被釘在地上的雕像。
楚隱舟沒有停下腳步。他穿過那些跪著的身影，走向空地盡頭那扇巨大的雙開門。門上雕刻著交纏的玫瑰與藤蔓，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和音樂聲。
是舞曲，優雅的，屬於另一個時代的舞曲。
他伸手推門。鉸鏈沒有發出聲音，門無聲地滑開。
舞曲從裡面湧出來，裹著濃烈的香水味和另一種更古老的氣味，血。
舞池大得像一座宮殿。地面是黑白相間的大理石，擦得能照見人影。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鏡子，鏡子裡映出無數個舞池，無數個他們。
正中央站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她轉過身來。
接近三米高。上半身是一位貴婦人，蓬鬆的白色假髮，黑白蕾絲連衣裙，一把扇子遮住口鼻，露出蒼白而美麗的眉眼。她的雙臂沾滿鮮血，與潔白的袖口形成刺眼的反差。
她的下半身與一個龐大的蟲腹融為一體，黑色甲殼與裙擺交織，像一件更為誇張的裙撐。蟲腹拖在地上，在身後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她放下扇子，那張嘴裂開直至耳根，牙床里嵌著密密麻麻的尖牙，喉嚨深處是暗紅色的蠕動的肉壁。她的聲音從那張可怕的嘴裡發出來，卻出奇地優雅，像在念一首詩。
「終於來了，我的客人，我的舞伴，我的解藥。」
楚隱舟沒有接話。
她歪了歪頭，假髮上的羽毛輕輕晃動：「不說話？沒關係。沉默也是一種舞步。」
她的目光越過楚隱舟，落在蘇見晴身上。蘇見晴端著槍，嘴角還掛著血釀留下的暗紅色痕跡，眼睛亮得不正常，亢奮得像一團燒過頭的火。
伯爵夫人的嘴角裂得更開了。
「你的同伴喝了我孩子的血，她正在變成我最美的模樣。」
蘇見晴端槍瞄準她的頭，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有說話。
楚隱舟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就別再扯這些有的沒的了，早點結束這一切吧。」
伯爵夫人發出一聲低沉的笑，像喉嚨里含著一口血。她把扇子重新遮住口鼻，那雙蒼白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
「讓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等這麼久。」
她把扇子合攏，朝空中一揮。舞曲驟然變調，從優雅的圓舞曲變成某種更狂野更古老的旋律。大理石地面開始震動。
楚隱舟的視野里彈出暗紅色的字跡。
【伯爵夫人，猩紅詛咒的源頭，被封印百年的古老存在。她的血感染了此地每一位賓客與僕從，將整座莊園化為蟲巢。】
【她正期待與你跳最後一舞。】
「動手！」
楚隱舟舉槍射擊，子彈打向她的頭部。她側頭避開，動作快得不像是那個龐大身軀該有的速度。子彈擦過她的假髮，幾根白色羽毛飄落。
她笑了，嘴角裂到耳根：「急躁的舞者。」
她的手指從袖口伸出，那不再是人手指了，是五根細長的蟲爪，覆蓋著倒刺和硬毛。
蟲爪朝達米安抓去。
【為卿寬衣】！
達米安沒有躲。蟲爪划過他的胸口，三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綠色的血湧出來。他的鏈錘同時砸在她的蟲腹上，發出金屬般的悶響。伯爵夫人龐大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後退。
芙蕾雅從側面切入，劍尖刺向她暴露的手臂。伯爵夫人用扇子格擋，劍刃在扇骨上擦出一串火星。蘇見晴開槍，子彈打中她的肩膀，白色的裙子上綻開一朵血花。
伯爵夫人低頭看了一眼，用指尖抹了一點血，放在唇邊舔了舔。
「啊，如此新鮮的味道，你們真是讓人驚喜。」
她的身體猛地一沉，蟲足撐起整個身軀，扇子掀開，那張醜陋的巨口張開。喉嚨深處隆起一團蠕動的東西，像有什麼要鑽出來。
伯爵夫人的喉嚨猛地收縮，一根血紅色的觸手從她嘴裡刺出，速度快得看不清。
【一封情書】！
觸手貫穿楚隱舟的胸口，肋骨下面，心臟旁邊。
疼痛來得比想像中更劇烈。楚隱舟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觸手縮回去，伯爵夫人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感覺怎麼樣？」
楚隱舟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襯衫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自己心臟的跳動，是另一個節奏，更急促，更燙，像一顆剛從火里取出的炭。
它在肋骨下面蠕動，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像一隻蜷縮的蟲正在舒展肢體。
暗紅色的字跡在視野里浮現：
【伯爵夫人在你體內種下血肉的種子。這顆種子會隨宿主的每一次攻擊而生長，兩次攻擊後徹底成熟，從內部炸開。每一次對伯爵夫人造成的傷害，都會讓種子更接近綻放。】
「楚隱舟！」蘇見晴在他身後驚呼。
楚隱舟抽著煙按住胸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別管我，繼續！」
達米安衝上去，鏈錘砸在伯爵夫人的蟲腹上。綠色腐蝕液滲入甲殼裂紋，她發出一聲嘶鳴，蟲爪橫掃，把達米安甩出去。他撞在牆上，石板碎裂，但他立刻站起來，又沖回去。
芙蕾雅的劍連續刺出，每一劍都刺在同一個位置，甲殼開始碎裂。蘇見晴從側面射擊，子彈打碎了幾片甲殼，黑色的體液從裂縫裡滲出來。
楚隱舟按住胸口退到後面，那東西在肋骨下面跳得越來越厲害，每跳一下都帶著灼燒的痛。他沒有開槍，沒有揮刀，只是站著。每一次攻擊都會讓種子更接近綻放，他不能再出手。
伯爵夫人注意到了。她轉向楚隱舟，裂開的嘴角上揚：「不敢動手了？怕我送你的情書炸開？」
她伸出蟲爪朝楚隱舟抓來。達米安從側面撞過去，鏈錘砸在她的蟲足上，她的身體傾斜，蟲爪偏離了方向。
達米安站在楚隱舟前面，沒有躲開，反而往前邁了一步。他張開雙臂，敞開胸膛，那張沒有臉皮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聲音無比狂熱：「給我！」
伯爵夫人的巨口張開，觸手刺入達米安的胸口。他的身體顫了一下，綠色的血從傷口滲出來，但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達米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種子在肋骨下面跳動，隔著乾癟的皮膚能看到那裡在起伏，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出來。他抬起手按住胸口，感受著那灼熱的跳動。
他的笑聲從乾枯的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低沉，他拖著鏈錘朝伯爵夫人走過去，腳步越來越快。
「來啊！」他嘶吼著，鏈錘從地上掄起來，砸在她的蟲腹上。綠色腐蝕液滲進甲殼裂紋，她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
第二錘，第三錘，每一錘都砸在同一個位置，甲殼碎裂，黑色的體液噴湧出來，他胸口的種子跳得越來越劇烈。
「不夠！還不夠！」
伯爵夫人的蟲爪橫掃過來，刺穿他的肩膀，把他釘在牆上。他沒有掙扎，反而用另一隻手抓住蟲爪，把它往自己身體裡推得更深。
「就這樣，就這樣！」
他胸口的皮膚開始隆起，種子的輪廓清晰可見，皮膚被撐得發亮，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綠色的光從裂縫裡滲出來。
伯爵夫人猛地抽回蟲爪，往後退。
來不及了，達米安的胸膛炸開了。
綠色的血和碎裂的皮肉一起飛濺出來，濺在伯爵夫人的裙擺上，濺在大理石地板上，濺在芙蕾雅的劍刃上。他的身體往後倒，撞在牆上，滑落在地，胸口露出一個碗大的坑，邊緣翻著焦黑的皮肉，能看到裡面的肋骨和某種暗綠色的，正在緩慢搏動的光芒。
他沒有倒下，枯骨的身影搖晃著，最終抬起頭，那張沒有臉皮的臉上，頜骨張開，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如此升天的狂喜！」
他站起來，胸口的坑還在往外滲綠色的血，但他站起來了。鏈錘從地上拖起來，鐵環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炸開，他又朝伯爵夫人走去。
一旁的蘇見晴端著火槍，她一直在尋找機會，她的【感性之眼】在血霧中搜尋，尋找那道裂縫，那個破綻，那個所有怪物都有的、藏得最深的弱點。
伯爵夫人的蟲腹在達米安的狂轟濫炸下碎裂了大半，黑色的體液從甲殼縫隙里湧出來，那些腫瘤在跳動，像一顆顆醜陋的心臟。
那是伯爵夫人所有力量的交匯點，也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蘇見晴端槍，手指搭在扳機上，屏住呼吸。她的血怒還沒有退，血釀在血管里燃燒，讓她的視野比任何時候都清晰。那道裂縫在她眼中不斷放大，像一輪暗紅色的月亮。
【狙擊印記】！
子彈從槍膛里飛出去，穿過血霧，穿過碎片，穿過伯爵夫人揮來的蟲爪，精準地嵌入那道裂縫。
伯爵夫人的身體猛地僵住。子彈嵌在甲殼深處，裂紋向四周擴散，黑色的體液從裂縫裡噴湧出來。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蟲足在石板上打滑，龐大的身軀開始傾斜。
【感情蛻變】
她的頭部開始變化。那張裂到耳根的巨口向內收縮，皮膚從兩側往中間合攏，但合到一半就停了。有什麼東西從她的鼻腔部位往外頂。
先是一截黑色的、泛著油光的尖刺，然後是更長的，像長槍一樣的口器。
蚊子的口器從她的臉中央刺出來，比她的手臂還長，末端分成四瓣，每一瓣都長滿了向內彎曲的倒刺。
她的頭顱隨之異變，眼眶向外凸出，眼珠變成無數細小的複眼，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每一顆都映出不同的畫面。
她的雙臂也在變化，皮膚從指尖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漆黑髮亮的甲殼。手指併攏，融合成三根更粗的節肢，每一根都覆蓋著倒刺。肘關節向外翻折，多出一段關節，整條手臂變得像昆蟲的後腿。
她站在舞池中央，六條蟲肢撐起龐大的身軀，長槍一樣的口器從臉中央探出，複眼倒映著四個人的影子。
蘇見晴放下槍，退了一步。她的手在發抖，但槍口始終指著那隻怪物。
達米安站在最前面，胸口的坑還在往外滲血，但鏈錘已經舉起來了。
芙蕾雅的劍尖指向那隻巨蟲，手指在劍柄上收緊，指節發白。
楚隱舟按著胸口，那東西還在跳，但比之前安靜了一些。他走到達米安身邊，站定。
巨蟲張開那根長槍一樣的口器，四瓣裂片向外翻開，露出裡面一圈一圈的細齒。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再是人的聲音，帶著蟲鳴，發出恐怖的音節：「來吧，與我共跳最後一舞！」
整個哈姆雷特的上空被染成一片血紅，市民們尖叫逃竄，楚隱舟一行人站在酒館大廳，一起望著窗外。
楚隱舟抬頭望著那傾盆而下的血雨，蘇見晴站在他身邊，聲音有些發顫：「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往這邊來。」
楚隱舟也隨著她的目光一同望去，在【理性之眼】的視野里，哈姆雷特的四周正被一層又一層的暗紅色浪潮包圍。
哈姆雷特周圍一圈的地牢入口處，那些血裔全都涌了出來。
那些身穿貴族衣服，頂著蟲臉的怪物，站在各個入口處，將哈姆雷特圍了個水泄不通。
街道上炸開了鍋。有人尖叫著往屋裡跑，有人抱著孩子從後門溜走，有人站在屋檐下握著武器，不知道該對準哪裡。一個老頭仰頭看天，被血雨淋了一臉，抹了一把，低頭看見滿手的紅，腿就軟了，靠著門框往下滑。
米桑黛從外面衝進來，手中端著巨弩，她的臉上沾著血滴：「北邊，西邊，全被圍了。那些東西堵在各個入口，也不進來，就站在外面。」
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是鮑德溫推門進來，繃帶下面還滲著血，但劍已經握在手裡了，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療養院的人已經撤出來了，弗洛倫絲醫生在照顧傷者。」
楚隱舟看著他身上那些繃帶：「你應該躺著。」
「我已經好多了。」鮑德溫把劍拄在地上，「外面成了這幅模樣，我在病床上也無法安眠。」
楚隱舟沒有再勸，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血雨還在下，街道盡頭那些血裔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它們沒有動，只是站著，像是在等什麼。
等那條血路指向的人。
城裡的守軍開始向各個入口趕去，冒險者們也跟著一起過去。
「薩門蒂，米桑黛。」他轉過身，「你們和其他冒險者一起守酒館。」
薩門蒂行了個誇張的禮：「遵命，指揮官。」
楚隱舟回頭張望，看到那個抱著火把的少女縮在角落裡，望著窗外的血雨，瑟瑟發抖。
他有點懷疑先前達米安跟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這個女孩真的有什麼非同尋常之處嗎？
「鮑德溫，你也留下，照看所有人。」楚隱舟頓了頓，「但願那些蚊子臉不會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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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德溫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他將闊劍豎起，守在門口，推門而去。
楚隱舟看向窗外那條暗紅色的血路，它從街道盡頭延伸出去，穿過廢墟，穿過那些血裔讓出的縫隙，指向遠方。
那通往猩紅庭院的主人為他們準備的舞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剩下的，跟我走。」
蘇見晴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達米安的鏈錘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芙蕾雅把劍從鞘里抽出。
楚隱舟推開酒吧的門，血雨已經小了，但地上那條暗紅色的路還在發光，像一條蜿蜒的舌頭，從血裔讓出的缺口穿過去，指向庭院深處。
血路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暗紅色光。沿途的景色從街道變成廢墟，從廢墟變成荒野，從荒野變成庭院。牆壁上的帷幔是嶄新的，燭台擦得鋥亮，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香水味，試圖掩蓋底層的腐臭，但那種甜膩反而更令人作嘔。
他們穿過一道拱門，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地上散落著碎石和碎骨，兩側的圍牆只剩半截殘骸。
空地上出現三隻諂媚者，它們的身軀似乎因沐浴血水變得更為龐大，翅膀在血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口器細長，腹部鼓脹。
走在前面的達米安沒有停下腳步，鏈錘從地上搶起來，鐵環碰撞的聲音在廢墟間炸開。最近的一隻諂媚者剛抬起翅膀，錘頭已經砸在它的蟲腹上。綠色的體液進出來，那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翅膀抽搐了幾下，不再動了。
另外兩隻同時飛起來，翅膀震動的嗡嗡聲刺得耳膜發疼。一隻撲向達米安，口器朝他的脖子刺去。芙蕾雅的劍更快，劍尖從蟲眼刺入，從後腦穿出，她手腕一轉，屍體甩到一邊。
最後一隻調轉方向，朝蘇見晴俯衝。蘇見晴舉槍瞄準，扣動扳機。子彈貫穿蟲腹，那東西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摔在地上，節肢還在蹬。
蘇見晴放下槍，手按在脖頸上。那些黑色細線又往上爬了一點，接近下頜，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啞的吞咽聲。
楚隱舟從大衣內袋裡摸出一瓶血釀，遞過去。
蘇見晴接過來，拔掉塞子，仰頭灌下去。暗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她一口氣喝乾，把空瓶扔在地上，玻璃碎裂。她的臉上迅速湧起血色，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握槍的手不再發抖。
「呼，好多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股亢奮的尾音。
楚隱舟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血釀還算充足，但【子爵的香料】還收在大衣內袋裡，他沒打算給她用。
那東西的描述寫得很清楚，大幅增強從食物中汲取能量的能力，代價是飢餓感永久放大。蘇見晴現在的狀態已經夠讓人擔心了，不能再添一把火。
四人繼續前進，一隻諂媚者從橫樑上撲下來，血蟲的口器對準楚隱舟的後腦。達米安頭也沒回，鏈錘從下往上搶起來，錘頭砸中被寄生的軀體，那東西橫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節肢抽搐了兩下。
另一隻從側面的通道里鑽出來，速度更快，直奔蘇見晴。芙蕾雅側身，劍刃劃開蟲腹，黑色的體液濺了一地。那東西還在往前沖，衝出幾步才倒下去，翅膀還在扇。
蘇見晴補了一槍，打在蟲頭上，徹底不動了。
楚隱舟一邊走，一邊從大衣里又摸出一瓶血釀，遞給蘇見晴。她接過來，沒有猶豫，灌下去，把空瓶塞進自己口袋。
「還能撐多久？」楚隱舟問。
「撐到把它們殺光為止！」蘇見晴的聲音比之前更亢奮，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來，像喝醉了酒。她快步走到前面，端槍指著前方黑暗的通道，「走快點，別讓我們親愛的伯爵夫人等急了。」
通道盡頭透出昏黃的光。楚隱舟放慢腳步，走到最前面，達米安退到他身側，芙蕾雅跟在後面，蘇見晴端著槍走在最後。
他們拐過最後一道彎，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地面鋪著暗紅色的石板，縫隙里塞滿了碎骨。空地上跪著許多人影，全是血裔。
它們穿著破爛的貴族服裝，頂著蟲化的頭顱，身形乾枯得像風乾的臘肉。它們面朝同一個方向，雙手抬起，手掌朝上，像是在祈求什麼。
楚隱舟從它們身邊走過，它們沒有反應。一隻血裔跪在路中間，達米安的鏈錘從它身旁拖過去，鐵環刮過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響，它紋絲不動。蘇見晴從它面前走過，槍口幾乎碰到它的臉，它的複眼里映出她的影子，但沒有攻擊，甚至沒有眨眼。
它們只是跪著，抬著手，像一排被釘在地上的雕像。
楚隱舟沒有停下腳步。他穿過那些跪著的身影，走向空地盡頭那扇巨大的雙開門。門上雕刻著交纏的玫瑰與藤蔓，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和音樂聲。
是舞曲，優雅的，屬於另一個時代的舞曲。
他伸手推門。鉸鏈沒有發出聲音，門無聲地滑開。
舞曲從裡面湧出來，裹著濃烈的香水味和另一種更古老的氣味，血。
舞池大得像一座宮殿。地面是黑白相間的大理石，擦得能照見人影。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鏡子，鏡子裡映出無數個舞池，無數個他們。
正中央站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她轉過身來。
接近三米高。上半身是一位貴婦人，蓬鬆的白色假髮，黑白蕾絲連衣裙，一把扇子遮住口鼻，露出蒼白而美麗的眉眼。她的雙臂沾滿鮮血，與潔白的袖口形成刺眼的反差。
她的下半身與一個龐大的蟲腹融為一體，黑色甲殼與裙擺交織，像一件更為誇張的裙撐。蟲腹拖在地上，在身後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她放下扇子，那張嘴裂開直至耳根，牙床里嵌著密密麻麻的尖牙，喉嚨深處是暗紅色的蠕動的肉壁。她的聲音從那張可怕的嘴裡發出來，卻出奇地優雅，像在念一首詩。
「終於來了，我的客人，我的舞伴，我的解藥。」
楚隱舟沒有接話。
她歪了歪頭，假髮上的羽毛輕輕晃動：「不說話？沒關係。沉默也是一種舞步。」
她的目光越過楚隱舟，落在蘇見晴身上。蘇見晴端著槍，嘴角還掛著血釀留下的暗紅色痕跡，眼睛亮得不正常，亢奮得像一團燒過頭的火。
伯爵夫人的嘴角裂得更開了。
「你的同伴喝了我孩子的血，她正在變成我最美的模樣。」
蘇見晴端槍瞄準她的頭，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有說話。
楚隱舟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就別再扯這些有的沒的了，早點結束這一切吧。」
伯爵夫人發出一聲低沉的笑，像喉嚨里含著一口血。她把扇子重新遮住口鼻，那雙蒼白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
「讓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等這麼久。」
她把扇子合攏，朝空中一揮。舞曲驟然變調，從優雅的圓舞曲變成某種更狂野更古老的旋律。大理石地面開始震動。
楚隱舟的視野里彈出暗紅色的字跡。
【伯爵夫人，猩紅詛咒的源頭，被封印百年的古老存在。她的血感染了此地每一位賓客與僕從，將整座莊園化為蟲巢。】
【她正期待與你跳最後一舞。】
「動手！」
楚隱舟舉槍射擊，子彈打向她的頭部。她側頭避開，動作快得不像是那個龐大身軀該有的速度。子彈擦過她的假髮，幾根白色羽毛飄落。
她笑了，嘴角裂到耳根：「急躁的舞者。」
她的手指從袖口伸出，那不再是人手指了，是五根細長的蟲爪，覆蓋著倒刺和硬毛。
蟲爪朝達米安抓去。
【為卿寬衣】！
達米安沒有躲。蟲爪划過他的胸口，三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綠色的血湧出來。他的鏈錘同時砸在她的蟲腹上，發出金屬般的悶響。伯爵夫人龐大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後退。
芙蕾雅從側面切入，劍尖刺向她暴露的手臂。伯爵夫人用扇子格擋，劍刃在扇骨上擦出一串火星。蘇見晴開槍，子彈打中她的肩膀，白色的裙子上綻開一朵血花。
伯爵夫人低頭看了一眼，用指尖抹了一點血，放在唇邊舔了舔。
「啊，如此新鮮的味道，你們真是讓人驚喜。」
她的身體猛地一沉，蟲足撐起整個身軀，扇子掀開，那張醜陋的巨口張開。喉嚨深處隆起一團蠕動的東西，像有什麼要鑽出來。
伯爵夫人的喉嚨猛地收縮，一根血紅色的觸手從她嘴裡刺出，速度快得看不清。
【一封情書】！
觸手貫穿楚隱舟的胸口，肋骨下面，心臟旁邊。
疼痛來得比想像中更劇烈。楚隱舟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觸手縮回去，伯爵夫人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感覺怎麼樣？」
楚隱舟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襯衫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自己心臟的跳動，是另一個節奏，更急促，更燙，像一顆剛從火里取出的炭。
它在肋骨下面蠕動，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像一隻蜷縮的蟲正在舒展肢體。
暗紅色的字跡在視野里浮現：
【伯爵夫人在你體內種下血肉的種子。這顆種子會隨宿主的每一次攻擊而生長，兩次攻擊後徹底成熟，從內部炸開。每一次對伯爵夫人造成的傷害，都會讓種子更接近綻放。】
「楚隱舟！」蘇見晴在他身後驚呼。
楚隱舟抽著煙按住胸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別管我，繼續！」
達米安衝上去，鏈錘砸在伯爵夫人的蟲腹上。綠色腐蝕液滲入甲殼裂紋，她發出一聲嘶鳴，蟲爪橫掃，把達米安甩出去。他撞在牆上，石板碎裂，但他立刻站起來，又沖回去。
芙蕾雅的劍連續刺出，每一劍都刺在同一個位置，甲殼開始碎裂。蘇見晴從側面射擊，子彈打碎了幾片甲殼，黑色的體液從裂縫裡滲出來。
楚隱舟按住胸口退到後面，那東西在肋骨下面跳得越來越厲害，每跳一下都帶著灼燒的痛。他沒有開槍，沒有揮刀，只是站著。每一次攻擊都會讓種子更接近綻放，他不能再出手。
伯爵夫人注意到了。她轉向楚隱舟，裂開的嘴角上揚：「不敢動手了？怕我送你的情書炸開？」
她伸出蟲爪朝楚隱舟抓來。達米安從側面撞過去，鏈錘砸在她的蟲足上，她的身體傾斜，蟲爪偏離了方向。
達米安站在楚隱舟前面，沒有躲開，反而往前邁了一步。他張開雙臂，敞開胸膛，那張沒有臉皮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聲音無比狂熱：「給我！」
伯爵夫人的巨口張開，觸手刺入達米安的胸口。他的身體顫了一下，綠色的血從傷口滲出來，但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達米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種子在肋骨下面跳動，隔著乾癟的皮膚能看到那裡在起伏，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出來。他抬起手按住胸口，感受著那灼熱的跳動。
他的笑聲從乾枯的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低沉，他拖著鏈錘朝伯爵夫人走過去，腳步越來越快。
「來啊！」他嘶吼著，鏈錘從地上掄起來，砸在她的蟲腹上。綠色腐蝕液滲進甲殼裂紋，她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
第二錘，第三錘，每一錘都砸在同一個位置，甲殼碎裂，黑色的體液噴湧出來，他胸口的種子跳得越來越劇烈。
「不夠！還不夠！」
伯爵夫人的蟲爪橫掃過來，刺穿他的肩膀，把他釘在牆上。他沒有掙扎，反而用另一隻手抓住蟲爪，把它往自己身體裡推得更深。
「就這樣，就這樣！」
他胸口的皮膚開始隆起，種子的輪廓清晰可見，皮膚被撐得發亮，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綠色的光從裂縫裡滲出來。
伯爵夫人猛地抽回蟲爪，往後退。
來不及了，達米安的胸膛炸開了。
綠色的血和碎裂的皮肉一起飛濺出來，濺在伯爵夫人的裙擺上，濺在大理石地板上，濺在芙蕾雅的劍刃上。他的身體往後倒，撞在牆上，滑落在地，胸口露出一個碗大的坑，邊緣翻著焦黑的皮肉，能看到裡面的肋骨和某種暗綠色的，正在緩慢搏動的光芒。
他沒有倒下，枯骨的身影搖晃著，最終抬起頭，那張沒有臉皮的臉上，頜骨張開，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如此升天的狂喜！」
他站起來，胸口的坑還在往外滲綠色的血，但他站起來了。鏈錘從地上拖起來，鐵環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炸開，他又朝伯爵夫人走去。
一旁的蘇見晴端著火槍，她一直在尋找機會，她的【感性之眼】在血霧中搜尋，尋找那道裂縫，那個破綻，那個所有怪物都有的、藏得最深的弱點。
伯爵夫人的蟲腹在達米安的狂轟濫炸下碎裂了大半，黑色的體液從甲殼縫隙里湧出來，那些腫瘤在跳動，像一顆顆醜陋的心臟。
那是伯爵夫人所有力量的交匯點，也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蘇見晴端槍，手指搭在扳機上，屏住呼吸。她的血怒還沒有退，血釀在血管里燃燒，讓她的視野比任何時候都清晰。那道裂縫在她眼中不斷放大，像一輪暗紅色的月亮。
【狙擊印記】！
子彈從槍膛里飛出去，穿過血霧，穿過碎片，穿過伯爵夫人揮來的蟲爪，精準地嵌入那道裂縫。
伯爵夫人的身體猛地僵住。子彈嵌在甲殼深處，裂紋向四周擴散，黑色的體液從裂縫裡噴湧出來。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蟲足在石板上打滑，龐大的身軀開始傾斜。
【感情蛻變】
她的頭部開始變化。那張裂到耳根的巨口向內收縮，皮膚從兩側往中間合攏，但合到一半就停了。有什麼東西從她的鼻腔部位往外頂。
先是一截黑色的、泛著油光的尖刺，然後是更長的，像長槍一樣的口器。
蚊子的口器從她的臉中央刺出來，比她的手臂還長，末端分成四瓣，每一瓣都長滿了向內彎曲的倒刺。
她的頭顱隨之異變，眼眶向外凸出，眼珠變成無數細小的複眼，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每一顆都映出不同的畫面。
她的雙臂也在變化，皮膚從指尖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漆黑髮亮的甲殼。手指併攏，融合成三根更粗的節肢，每一根都覆蓋著倒刺。肘關節向外翻折，多出一段關節，整條手臂變得像昆蟲的後腿。
她站在舞池中央，六條蟲肢撐起龐大的身軀，長槍一樣的口器從臉中央探出，複眼倒映著四個人的影子。
蘇見晴放下槍，退了一步。她的手在發抖，但槍口始終指著那隻怪物。
達米安站在最前面，胸口的坑還在往外滲血，但鏈錘已經舉起來了。
芙蕾雅的劍尖指向那隻巨蟲，手指在劍柄上收緊，指節發白。
楚隱舟按著胸口，那東西還在跳，但比之前安靜了一些。他走到達米安身邊，站定。
巨蟲張開那根長槍一樣的口器，四瓣裂片向外翻開，露出裡面一圈一圈的細齒。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再是人的聲音，帶著蟲鳴，發出恐怖的音節：「來吧，與我共跳最後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