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猩紅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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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猩紅庭院

  楚隱舟推開鐵門,一股沉悶的氣息從門後湧出來,溫熱黏膩,貼在皮膚上像一層薄膜,帶著甜膩的腐臭和鐵鏽般的血腥味。

  門後是一片開闊的空地,頭頂仍然是漆黑的穹頂,看不見頂,但空地上方籠罩著一層詭異的紅光,從某個看不見的縫隙里滲出來,把整片空地染成了暗紅色。

  石板碎裂,雜草從裂縫裡鑽出來,枯黃髮灰。空地兩側立著石柱,傾斜著,表面爬滿了藤蔓,那些藤蔓與人的胳膊同樣粗,把石柱勒出一道道凹痕。雕像也倒了,一尊天使模樣的石像橫臥在雜草里,翅膀斷了一隻,臉上爬滿藤蔓,藤蔓的根扎進石像的眼眶裡。

  楚隱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蘇見晴手按在火槍上,目光越過鐵門,落在那座破敗的莊園上。米桑黛端著弩,握弩的手指節發白。鮑德溫拄劍而立,黃銅面具對著那扇門。

  薩門蒂靠在岩壁上,鈴鐺沒響。

  「進去看看。」楚隱舟說。

  穿過空地,走進莊園大門。門檻很高,楚隱舟跨過去的時候,腳底下踩到了什麼,是一截碎骨,已經被踏得粉碎,只剩下幾片白色的碎片嵌在灰里。遠處的地面上,白骨成堆,灰白色的顱骨疊在一起,空洞的眼眶對著頭頂那片漆黑的穹頂。

  走廊很暗,紅光從破碎的窗戶里透進來,把牆壁染成暗紅色。兩側掛著褪色的畫像,鍍金的畫框剝落了大半,畫裡的人臉模糊了,顏料開裂,五官融成一團。只有眼睛還在,從畫框裡盯著每一個走過的人。

  蘇見晴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地方讓我後背發涼。」

  楚隱舟沒接話,正要往前走,前方拐角處傳來一陣嗡嗡聲,很輕,但很密。他抬起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住。

  拐角後面是一個小廳,幾張翻倒的椅子散落在地上。廳中央站著三個人影,腦袋被蟲子取代,是之前見過的祈血者。它們聽到動靜,猛地轉頭,口器從腹部下方探出,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

  三隻祈血者撲過來,領頭的那隻口器刺向楚隱舟的面門,他側身躲開,反手一槍抵住那隻肥碩的蟲腹扣下扳機。子彈貫穿猩紅的表皮,體液炸開,祈血者倒地抽搐,寄生蟲頭的節肢在空中亂抓。另外兩隻撲向米桑黛和蘇見晴,米桑黛端弩,一箭射穿一隻的蟲腹,箭頭從背後穿出,釘在牆上。

  蘇見晴開槍擊中另一隻的腹部,對方跟蹌了一下,沒有倒,反而更兇猛地撲來。鮑德溫跨步上前,闊劍橫掃,斬斷了鉗住屍體的節肢,蟲腹滾落在地,屍體無聲地倒下。

  但走廊盡頭又傳來嗡嗡聲,比剛才更響。兩隻巨大的蚊子從暗處飛出來,翅膀震動的聲音震得空氣都在抖。

  楚隱舟吼道:「散開!」

  一隻諂媚者撲向鮑德溫,口器刺向他的脖頸。鮑德溫舉劍格擋,口器在劍刃上劃出一道火花,那東西在空中折了個彎,又從側面撲來。鮑德溫來不及轉身,薩門蒂已經滑步插到他身側,彎曲的匕首從下往上撩,削掉了那隻蚊子半邊翅膀。

  那蚊子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撞在牆上,鮑德溫回身一劍,將它釘在牆上。另一隻諂媚者撲向楚隱舟,速度快得像一支箭。他側身躲開口器,反手一匕首划過它的腹部,黑色的體液濺出來,但那東西沒有停,腹部猛地膨脹,朝他撞過來。

  楚隱舟被撞得後退兩步,腳跟踩進積水裡險些滑倒。薩門蒂從側面繞過來,鐮刀勾住那隻蚊子的後腿,把它拖倒在地,鈴鐺叮噹作響。米桑黛端弩,一箭射穿它的頭顱。

  五具屍體倒在積水裡,黑色的體液和暗紅色的血混在一起。楚隱舟收起槍,擦掉臉上的體液,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道拱門,來到一個巨大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個乾涸的噴泉,池底堆滿枯葉和碎骨。四周的牆壁上掛著暗紅色的帷幔,上面繡著看不清的紋章,布料已經爛了。帷幔後面隱約能看見壁畫,畫的是宴會場景,但顏料剝落了大半。

  蘇見晴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幾秒後睜開眼,低聲說:「有東西在看著我們。」

  帷幔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被掀開,兩個身影從暗處走出來。他們的步伐優雅,舉正端莊,像是從幾百年前的宴會上剛剛離席的貴族。

  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西裝,戴著誇張的白色假髮,手裡握著一把細長的西洋劍。但他的臉不是人的臉,鼻子上長著一根手指長的蚊子口器,向下彎曲,雙眼是漆黑的蟲眼,皮膚灰白,布滿細密的鱗片。他微微欠身,舉止高貴,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但那笑容長在一張蟲臉上,只會讓人頭皮發麻。

  後面跟著的那個穿著維多利亞長裙,頭上戴著同樣的白色假髮。她的臉同樣醜陋,鼻子上長著蚊子口器,雙眼漆黑。她扭動著腰肢,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血裔紳士】

  【曾在這座庭院裡舉杯邀飲的貴族,如今只剩一張蟲殼撐起西裝的輪廓。他的劍術與禮儀一樣無可挑剔,當身後的舞女低聲喚他時,他會像真正的騎士一樣擋在她前面,直到鮮血的氣味讓他失去最後一絲體面。】

  【血裔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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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舞姿曾經傾倒過整座庭院的賓客,而現在她會用喉嚨深處的低語撬開獵物的顱骨。那張蟲臉上的笑容會比任何舞步都優雅,直到鮮血的味道讓她忘卻所有的禮儀。】

  血裔紳士率先出手,西洋劍刺出,快如閃電,直取鮑德溫。鮑德溫舉劍格擋,金屬碰撞的聲響在房間裡炸開,火花一閃而逝。紳士的劍術優雅而精準,連續三劍刺出,第一劍被擋開,第二劍劃破鮑德溫的衣袖,第三劍刺穿了他的肩甲,扎進皮肉。鮑德溫悶哼一聲,鮮血湧出來,後退一步,靴子在積水裡踩出一朵水花。

  血裔舞女退到紳士身後,裙擺旋轉,像一隻躲在陰影里的蛾子。她低聲說「保護我————」,聲音又尖又細,像蚊子在耳邊嗡鳴。紳士側身擋在她前面,西洋劍橫在身前,劍尖還在滴血。

  楚隱舟抬手一槍,子彈擊中紳士的肩膀,炸開一個血洞,黑色的體液濺出來。那東西只是踉蹌了一下,甚至沒有回頭,依然擋在舞女前面,像一扇關不上的門。

  舞女從紳士身後走出來,走到房間中央,開始旋轉。裙擺飛揚,像一朵腐爛的花在綻放。她嘴裡哼著某種詭異的曲調,又尖又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在顱骨內側彈跳。那曲調刺激著紳士的神經,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動作變得更加迅猛,西洋劍連刺,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逼得鮑德溫連連後退。

  舞女忽然衝過來,一巴掌扇在鮑德溫臉上。力道不重,但清脆的聲響在房間裡迴蕩,她咯咯笑著,退回到紳士身邊,裙擺一轉,又恢復了那副需要庇護的柔弱模樣。鮑德溫的呼吸粗重了一瞬,握劍的手指收緊,肩頭的血還在往下淌,滴在積水裡。

  舞女退到角落,嘴唇微動,喉嚨里滲出一陣低語,是蚊子聲與人聲混雜在一起的嗡鳴,像有什麼東西在用指甲刮玻璃。蘇見晴臉色發白,米桑黛端著弩的手在微微發抖,楚隱舟感到【旋律恐懼症】隱隱發燙,那些音符像針一樣扎進太陽穴。

  薩門蒂撥動琴弦,輕快的曲子從魯特琴上蹦出來,在房間裡彈來彈去,壓住了一部分低語。他沖舞女喊道,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能不能安靜點?真正的音樂不是這麼玩的!」舞女沒有理他,低語聲反而更響了。

  紳士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把火銃槍,槍口對準楚隱舟。槍響,子彈擊中他的側腰,楚隱舟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鮮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大衣往下淌。他咬著牙穩住身形,沒有倒下。紳士開完槍後向後滑步,姿態依然端莊,退到舞女身邊,火銃槍收回懷裡,西洋劍重新舉起。

  蘇見晴扶住楚隱舟的胳膊,聲音裡帶著焦急:「你沒事吧?」

  「沒事。」楚隱舟咬牙把她的手撥開,目光盯著那隻血裔紳士,「那傢伙的槍只能打一發,趁現在!」

  鮑德溫衝上去,闊劍劈向紳士,肩頭的傷崩開,血順著胳膊往下淌。紳士舉劍格擋,金屬撞擊,火花四濺,但鮑德溫的力量讓那隻怪物後退了一步,西洋劍差點脫手。就在這時候,紳士聞到了血的味道,它的口器猛地探出,又尖又細,像一根針,插進鮑德溫肩膀的傷口裡,開始瘋狂吸血。鮑德溫揮劍斬斷那根口器,斷掉的口器還插在傷口裡,黑色的體液從斷口湧出來,但已經晚了。

  紳士吸了血,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西裝被撐裂,從背後炸出兩對透明的蟲翼,翼膜上有暗紅色的紋路,整個人趴在地上,四肢著地,雙臂變成節肢,末端是鋒利的骨刺。腹部迅速膨脹,從乾癟變得滾圓,猩紅色的表皮緊繃發亮,裡面的血液還在晃動。那張人臉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巨大的蟲顱,複眼占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二,口器從嘴裡翻出來,像一根吸管,還在滴血。

  【血裔饑渴形態:吸食鮮血後現出蟲形,四足著地,速度與力量大幅提升。腹部腫脹處是弱點。】

  舞女見紳士變形,也撲向蘇見晴,口器插進她的小臂。蘇見晴痛呼一聲,抬腳踹開她,小臂上留下一個血洞,血往外涌。舞女吸了血,身體也開始變形,裙擺被撐裂,露出灰白色的蟲腹,她趴在地上,四肢著地,背部炸出蟲翼,腹部迅速膨脹,滾圓猩紅,嘴巴張到了最大,露出裡面交錯叢生的尖牙。

  兩隻巨大的蚊子怪物趴在房間中央,腹部鼓脹,蟲翼震動,嗡嗡聲震得空氣都在抖。

  它們已經沒有半點人形,只有飢餓和殺戮的本能,複眼盯著這群人,口器在空中探刺。

  楚隱舟吼道:「打它們的腹部!那是弱點!」

  米桑黛端弩,一箭射中蟲化紳士的腹部,箭矢穿透那層緊繃的猩紅表皮,體液噴濺,那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體失衡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它撲向米桑黛,節肢高高揚起,骨刺朝她頭頂刺下,薩門蒂撥動琴弦,【終曲】蓄力,琴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音符擊中它的複眼,那隻蟲子在空中僵了一瞬。

  楚隱舟衝上去,槍口抵住它腫脹的腹部,連開三槍,子彈貫穿那層薄薄的表皮,蟲化的身體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下去,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蟲化舞女試圖逃跑,蟲翼震動,蘇見晴忍著胳膊的傷,單手舉槍,扣下扳機,子彈擊中它的翅膀,翼膜炸開一個洞,那東西摔在地上。米桑黛端弩,一箭射穿它的頭顱。

  戰鬥結束。鮑德溫靠著牆坐下,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血已經把半邊衣服染紅了。蘇見晴的小臂被口器刺穿了一個洞,撕下一塊布條纏住傷口,咬著牙打了一個死結。楚隱舟側腰中彈,血從大衣下擺滴下來,滴在積水裡,散開成一朵暗紅色的花。他撕下一塊布條纏住腰傷,站起來,看了一眼鮑德溫,又看了一眼蘇見晴,聲音有點啞:「還能走嗎?」

  鮑德溫點點頭,撐著闊劍站起來。蘇見晴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咬著牙說:「能。」

  隊伍繼續深入。走廊越來越寬,牆壁上的藤蔓越來越密,有些地方從天花板垂下來,像帘子一樣掛在路中間,撥開的時候會滲出暗紅色的汁液,黏糊糊的,沾在手上洗不掉。

  空氣更潮濕了,咸腥味混著甜膩的腐臭,讓人想吐。

  走廊盡頭有一個石室,門半開著,裡面傳來嗡嗡聲。楚隱舟推開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中央有一個石砌的血池,占了房間的大半。池中的液體暗紅色,表面浮著一層油膩的光澤,偶爾冒出一個氣泡,破裂的時候散發出一股更濃的腥味。血池周圍長滿了暗紅色的藤蔓,像血管一樣扎進牆壁,有些藤蔓的末端浸在血池裡。

  【血泉,庭院的核心。飲用後可緩解猩紅詛咒症狀,但會加速詛咒進程。慎用。】

  他示意大家不要碰。隨後走近血池,盯著裡面的液體看了很久。

  石室後方有一條通道,很窄,只能一個人通過。通道盡頭透進來一點光,不是紅光,是一種更冷的、更暗的綠。楚隱舟走進去,靴子踩在泥地上。空氣又潮又熱,蚊蟲在頭頂盤旋。

  通道盡頭是一片沼澤。地面泥濘,長滿蘆葦,比人還高。水面渾濁,泛著暗綠色的光。沼澤上方籠罩著那種詭異的紅光,但到了這裡就變暗了,混著水面的綠光,變成一種說不清的顏色。

  楚隱舟走在最前面,靴子陷進泥里。腰側的傷口被扯動,他咬牙忍著。沼澤中央,蘆葦叢中有什麼東西在動。水面泛起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散,越來越大。

  他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住,聲音壓得極低:「水裡有東西。個頭不小。」

  話音剛落,水面猛地炸開。一頭巨大的鱷魚從泥沼中衝出,泥水四濺,打在蘆葦上里啪啦響。那東西的體型大得驚人,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三四米長,背部拱起像一座小山。四肢已經變異成昆蟲的節肢,又長又細,末端是鉤爪,在泥地里一踩就是一個深坑。背部正中央鼓起一個巨大的肉瘤,灰白色,布滿細小的孔洞,密密麻麻的,像蜂巢,從裡面傳出嗡嗡聲。頭部還是鱷魚的形狀,但皮膚已經潰爛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頭。眼睛是渾濁的黃色,瞳孔是一條豎線,死死盯著他們。嘴巴微張,露出交錯叢生的尖牙。尾巴拖在身後,末端膨大,長著一個骨質的錘狀結構,上面布滿了刺。

  【沼澤鱷魚】

  【庭院守衛,被猩紅詛咒侵蝕的巨鱷。背部蟲巢會持續釋放寄生蟲,造成傷害與壓力。潛伏在沼澤中伺機發動致命一擊。當心它的撕咬與尾擊。】

  鱷魚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悶得像打雷,震得蘆葦都在顫。它沒有立刻攻擊,只是浮在水面上,盯著這群闖入者,泥水從它身上往下淌,節肢在泥地里緩緩划動。那雙黃色的眼睛裡只有一種冰冷的、屬於掠食者的耐心。

  楚隱舟緩緩後退,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同時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人說:「別動,不要出聲,別跟它對視。」

  鱷魚盯著他們看了幾秒,那幾秒長得像一輩子。然後它慢慢沉入水中,節肢收回去,尾巴沉下去,背部的蟲巢沒入水面,最後是那雙黃色的眼睛,在水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消失。只留下一圈逐漸消散的漣漪。

  蘇見晴過了好一會兒才敢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它————走了嗎?」

  楚隱舟盯著那片渾濁的水面,盯著蘆葦叢深處那片化不開的黑暗。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在,就在水底的某處,沒有離開,只是沉得更深了,像一根扎進後頸的刺。他搖了搖頭,嘴唇幾乎沒動:「沒走。還在下面盯著我們。」

  話音未落,他的【理性之眼】猛地一跳,視野里炸開一片猩紅。

  來不及思考,他一把抓住蘇見晴的肩膀往後推,同時吼道:「退!」

  水面在他開口的瞬間就已經炸開了。那頭鱷魚從泥沼中衝出,速度快得與它那龐大的身軀完全不符,節肢在泥地上一撐,整個身體騰空而起,泥水像一面牆一樣掀起來,劈頭蓋臉砸向眾人。背部的蟲巢劇烈震動,嗡嗡聲刺得人耳膜發疼,那些寄生蟲從孔洞裡探出半截身子,瘋狂扭動。巨口大張,露出交錯的尖牙,朝他們撲來,那張嘴足以咬斷一個人的整個上半身。

  楚隱舟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抬起,但太近了。那雙黃色的眼睛在紅光里像兩團燃燒的火,豎瞳里映著他的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近到他能看清瞳孔邊緣那些細密的裂紋。黏液從齒縫間垂下來,在紅光里泛著暗紅色的光,幾乎要滴到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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