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音樂對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30章 音樂對決

  洞口的光消失後,四周陷入純粹的黑暗。楚隱舟點燃火把,橘紅色的光暈在潮濕的岩壁上晃動。

  地洞比想像中更深更寬,岩壁上布滿水漬,空氣中瀰漫著咸腥的水汽,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地上遍布積水,每走幾步就會踩得水花濺開,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楚隱舟走在最前面,火把舉高了些,蘇見晴緊跟在後面,手按在火槍上,鮑德溫走在兩人側方,端著沉重的闊劍。米桑黛端著弩走在最後,步子很輕。

  薩門蒂走在隊伍中間,鈴鐺隨著腳步輕輕作響。他比平時安靜,面具微微側著,那兩道黑色的眼狀紋路對著頭頂的黑暗。走了一陣,他忽然開口:「這地方不錯。有水聲,有回聲,天然的混響。要是在這兒開個音樂會,效果一定很好。」

  蘇見晴回頭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老想著你的音樂了,上次在酒吧還沒鬧夠?」

  薩門蒂聳肩:「呵呵,那次是那些人不懂得欣賞。再說,你看這岩壁,這弧度,聲音打上去再彈回來,聽眾們一定會覺得自己像是在皇家聚會上,哈哈。」

  他頓了頓,手指在魯特琴上輕輕撥了一下,琴弦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符,在空曠的洞穴里迴蕩了好幾下才消散。

  「你們知道嗎,」他的聲音忽然放低了,「當初有一整個宮廷的人,連同那位昏庸傲慢的君王,都因為藐視我的藝術,被我的琴聲殺死了。」

  楚隱舟回頭看了薩門蒂一眼,蘇見晴也轉過頭,眉頭微微皺起來。薩門蒂看著他們的反應,忽然笑出聲來,鈴鐺跟著叮叮噹噹響成一串。

  「瞧瞧你們的表情。」他揮了揮手,「我當然是在開玩笑了。

  楚隱舟嘆了口氣,轉回頭繼續走:「別胡扯了,專心看路。」

  然而走出幾步,楚隱舟心裡忽然感到一絲異樣,如果薩門蒂撒謊,自己的【理性之眼】應該能發現。

  可剛才那番話,他的【理性之眼】並沒有做出反應。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一整個宮廷的人,連同君王,都被他的琴聲殺死?

  楚隱舟想起,薩門蒂曾經說過自己是一位弒君者,那是在銷金巢的競技場裡,當時只當是瘋話,沒往心裡去。但現在————

  算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他甩了甩頭,專注在腳下的路上。

  往前走了一段,積水越來越深,從腳踝漫到小腿,又從小腿漫到膝蓋。火把的光在水面上晃,照出底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偶爾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游過,帶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空氣變得更潮濕了,咸腥味也越來越重。楚隱舟皺起眉,他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住。

  「前面有東西。」他壓低聲音,「小心。」

  話音剛落,前方水面泛起漣漪,幾個身影從水裡站起來。四個青藍色的身軀在火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人身上頂著碩大的魚頭,眼睛渾圓,它們手裡握著彎劍,背上綁著魚叉,站成一排堵住了前方的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看書網】

  是深潛者,沒想到在這個積水的洞窟也能碰上這群雜碎。

  楚隱舟握緊槍,正準備開火,一陣琴聲忽然從水面的更深處響起。

  那聲音來得毫無徵兆。前一秒還是死寂,只有水滴落的聲音,下一秒琴聲就灌滿了整個空間,悶雷般的迴響在岩壁間橫衝直撞。每一個音符都裹著水汽,濕重地墜在耳膜上,順著聽覺往顱骨深處沉,沉得像要把人拖進水底。沒有旋律,只有溺水者喉嚨里最後幾個氣泡破裂的聲音。

  水面中央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人影,它坐在一塊漂浮的木頭上,表面長滿了藤壺和海草。它的身體是蒼藍色的,乾枯消瘦,皮肉貼在骨頭上,身上同樣嵌滿了藤壺。

  它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海盜帽,帽檐耷拉著,遮住半邊臉。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幽冷的光在跳動,嘴巴張著,從喉嚨深處透出同樣的冷光。它手裡握著一把小提琴,琴身被海水泡得發黑髮爛,但琴弦卻是亮的。琴弓搭在弦上,緩緩拉動。

  【微醺怨鬼】

  【溺斃的船樂師,每一根琴弦都在拉扯你的精神,渴望帶著它的聽眾們一起沉到水底去。】

  【琴聲將產生扭曲現實的幻想,造成精神攻擊。】

  楚隱舟的腦子嗡了一聲,【旋律恐懼症】被觸發,那些音符像針一樣扎進太陽穴,血管里的血開始發燙。他看見黑暗的水底,沉船的殘骸,泡得發白的屍體,一雙雙睜著的眼睛從水底盯著他。他猛地甩了甩頭,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手按在太陽穴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壓力值】正在不斷上漲。

  怨鬼繼續拉動琴弦,忽然間它身下的木樁周圍出現一群黑色觸鬚的幻影,那些觸鬚將這位亡靈琴師連帶身下的木樁一起拉到那群深潛者的最前方。

  【攝心船魂】!

  深潛者也一同前進,彎劍在水面上反射著冷光。

  「先解決那個琴師!」楚隱舟吼道。

  「交給我了!」薩門蒂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鈴鐺響了一聲,「我很久沒遇到如此有趣的對手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靴子踩進水裡,鈴鐺的聲音在琴聲里格外清脆。他轉過身,朝楚隱舟他們做了一個誇張的舞台行禮姿勢,腰彎得很深,那四隻尖角跟著垂下去。

  然後一個滑步,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整個人已經到了隊伍最前面,站在怨鬼和深潛者之間。

  「呵呵,請讓我來為大家獻上一曲獨奏!」

  怨鬼似乎注意到了這個新的對手,琴弓頓了一下,那些黑色觸鬚的幻影也停了一瞬。

  然後琴弓重新搭上琴弦,換了一個曲調,更陰森,更壓抑。那些黑色觸鬚的幻影變得更密集了,從怨鬼身邊蔓延開來,朝著薩門蒂涌過去。

  薩門蒂站在水邊,魯特琴抱在懷裡,手指在琴弦上飛快地撥動。他的曲子完全不一樣,輕快,跳躍,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歡愉。那些音符從琴弦上蹦出來,和怨鬼的琴聲撞在一起,像兩股不同的水流互相切割。

  深潛者不再等待,領頭的那隻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舉起劍朝岸上衝過來,水花四濺。其餘三隻緊隨其後。

  楚隱舟抬手一槍,子彈擊中領頭那隻的肩膀,炸開一個血洞。那東西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反而更兇猛地撲來。楚隱舟側身躲開劍刃,反手一匕首划過它的手腕,抬腳踹在它膝蓋上,順勢補了一槍。

  鮑德溫迎上一隻。闊劍與深潛者的劍碰撞,火花一閃而逝。那東西力量驚人,鮑德溫被推得後退一步,但他穩住身形,反手一劍削掉了那東西的半邊腮。正要順勢刺穿它的喉嚨,餘光里忽然閃過一道青藍色的影子,另一隻深潛者繞到了他的側翼,彎劍已經揚起,朝他腰間斬來。

  麻風病使得鮑德溫的視覺與動作受阻,等他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轉身格擋,他猛地側身,試圖避開要害,但那道劍鋒比他預想的更快。

  「嗖!」

  一聲弩弦震顫,一支弩箭從側面射來,精準地釘進那隻偷襲者的眼眶。那東西的劍刃在距離鮑德溫腰側不到一拳的地方停住,整個青藍色的身軀僵了一瞬,然後軟軟地倒進水裡。

  米桑黛端著弩,站在幾步之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朝他點了點頭。鮑德溫沒有猶豫,回身一劍刺穿了面前那隻深潛者的喉嚨。

  弩手繼續射擊,她的弩箭緊接著射穿了第三隻深潛者的眼睛,那東西倒地抽搐,蘇見晴補了一槍。第四隻繞到側面撲向米桑黛,楚隱舟一槍擊中它的膝蓋,那東西單膝跪倒,米桑黛趁機一箭射穿它的喉嚨。

  四隻深潛者倒在積水裡,青藍色的體液和暗紅色的血混在一起,在水面上浮著一層油膩的光澤。

  楚隱舟收起槍,回頭看向身後的戰場。薩門蒂和怨鬼的對決還在繼續。

  怨鬼的琴聲越來越急,琴弓在弦上瘋狂地拉動,那些黑色觸鬚的幻影幾乎要實體化了,像無數隻手從水底伸出來,抓向眾人。

  【搖曳小曲】!

  薩門蒂的手指也越撥越快,魯特琴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像是一隻鳥在暴風雨中尖叫,不肯落地。

  兩種聲音糾纏在一起,水面的波紋變得紊亂,一圈套著一圈,互相切割。

  楚隱舟腦子裡的畫面開始變化。沉船和溺水的幻象正在消退,但還沒等他喘口氣,另一幅畫面猛地撞了進來。

  他站在一條林間小路上,兩側是高聳的樹木,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暗綠色的穹頂。

  光線從縫隙里漏下來,斑駁地落在泥地上。空氣很安靜,沒有水聲,沒有琴聲,只有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泥土的悶響。

  一輛馬車從林間拐出來,兩匹馬拉著的,車廂是深色的木頭,車夫戴著寬檐帽,看不清臉。馬車不快不慢地沿著小路駛來,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楚隱舟發現自己手裡握著槍。不是那把強盜手槍,是一把他不認識的槍,更短,更沉,槍管上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紋路。他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手臂平穩,呼吸均勻,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馬車越來越近。車夫抬起頭,朝他看了一眼。

  他開槍了。

  槍聲在林間炸開,驚起一群鳥。車夫從座位上栽下去,帽子飛出去,落進路邊的草叢裡。馬匹受驚嘶鳴,馬車歪歪扭扭地滑了一段,撞上一棵樹,車廂傾斜,輪子還在空轉。

  楚隱舟朝馬車走去。靴子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過去,但他的腳在動,身體在動,像被什麼東西推著。

  車窗後面傳來動靜。有人在裡面,在咳嗽,在喘息,在試圖推開卡住的車門。

  他又開槍了。一槍,兩槍,三槍。子彈穿透車廂的木板,木屑飛濺。裡面的動靜停了,停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慘叫。

  那不是男人的慘叫,是女人的,似乎還夾雜著————孩子的叫聲。

  楚隱舟猛地瞪大眼。

  林間小路消失了,馬車也消失了,他的膝蓋以下泡在冰涼的積水裡,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晃動。蘇見晴還扶著他的胳膊,米桑黛端著弩站在旁邊,鮑德溫拄劍而立,薩門蒂和怨鬼的對決還在繼續。

  那些畫面不是他的記憶,但那畫面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每一片樹葉的紋路,每一粒木屑飛濺的軌跡,那個女人慘叫時聲音斷裂的那個瞬間,都像是他自己的回憶一樣真實。

  他的手在發抖,感到胃裡一陣痙攣。

  這幻覺為何————如此詭異?

  他回過神來,而眼前薩門蒂忽然笑了一聲,鈴鐺跟著響,那笑聲里沒有緊張,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純粹的愉悅。

  「不錯,真的不錯。」他說,「很久沒遇到能跟我對到這個程度的對手了。」

  他的手指停在琴弦上,蓄力,指尖壓著弦,壓得琴弦幾乎要斷。

  「但該結束了。」

  薩門蒂的手指猛地撥下。

  【終曲】!

  琴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音符在空中凝聚,最後化為一根猩紅長矛,穿過黑暗與水汽,貫穿了怨鬼的身軀。

  怨鬼的身體僵住了,琴弓停在半空,手指還按在琴弦上,它張了張乾枯的嘴,喉嚨里那團冷光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後慢慢暗淡下去,它的身體開始崩解,藤壺從皮膚上脫落,乾枯的皮膚裂開,從裂縫裡滲出灰白色的光。

  最後,它整個身體化成一團灰白色的粉末,散在水面上,被水流慢慢沖走。只剩下那把小提琴還浮在水面上。

  薩門蒂收回手,魯特琴抱在懷裡,鈴鐺輕輕響了一聲。他轉過身,朝楚隱舟他們揮了揮手:「解決了。怎麼樣,還算乾淨利落吧?」

  楚隱舟從水裡站起來,膝蓋還有點發軟,但腦子裡的幻象已經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對薩門蒂說:「幹得不錯。不過你們兩位音樂家的對決真夠刺激的,快把我的腦袋整爆了。」

  薩門蒂咯咯笑了幾聲,鈴鐺跟著叮噹響:「那可不行,真正的藝術需要驚喜。再說了,您不是挺過來了嗎?」

  楚隱舟懶得跟他爭,甩了甩手上的水,環顧四周。那條地下河還在往前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頭。他正要招呼大家繼續走,餘光里忽然瞥見什麼東西。

  在右側的岩壁下方,幾塊礁石堆疊在一起,縫隙間藏著什麼東西,在火把的光線下泛著一抹淡淡的粉色。他走近幾步,蹲下來看,是一小叢珊瑚,藏在礁石後面,枝權纖細,顏色是一種很柔和的粉,表面泛著微微的光澤。那光很淡,但在這片昏暗的空間裡格外顯眼。

  楚隱舟眼前一亮,他認出來了,這是那種能消除心相的珊瑚。之前在淚珠灣,珀芮用過這東西,當時她調了一種藥,綠糊糊的,和珊瑚粉末混在一起,才把她的【屍體狂熱】

  消掉。

  「怎麼了?」蘇見晴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叢珊瑚。

  「好東西。」楚隱舟說,伸手探向那叢珊瑚,指尖快碰到的時候忽然停住了。他想起這珊瑚不能直接使用,需要和她的藥劑反應才行。光把珊瑚撬下來沒用,得等回去找她。

  說不定能把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紅色心相去掉。

  他從腰間抽出匕首,小心地插入珊瑚根部,輕輕撬了幾下。珊瑚的枝權很脆,發出細微的斷裂聲,一小塊粉色的珊瑚落進他掌心,涼涼的,帶著潮濕的水汽。他把珊瑚塊收進大衣內袋,又撬了兩塊,大小差不多,夠用了。

  米桑黛端著弩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這什麼東西?」

  「藥材。」楚隱舟簡短地回答,把匕首收回去。

  蘇見晴湊近了些,目光落在他掌心裡那抹粉色上。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感受什麼,過了幾秒,她壓低聲音說:「這東西————我好像能感覺到它。有點奇怪。」

  蘇見晴的手指在珊瑚上方虛虛划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動,很輕很慢,珊瑚也有情緒嗎?」

  楚隱舟想了想,大概是她那個【感性之眼】的緣故,他搖了搖頭,拍了拍大衣,站起身。

  鮑德溫站在不遠處,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薩門蒂靠在岩壁上,手指搭在琴弦上,似乎對那叢珊瑚沒什麼興趣,面具上的紋路對著前方的黑暗。

  楚隱舟環顧四周,「繼續走吧,應該不遠了。」

  幾人涉水前行,積水慢慢變淺,從膝蓋退到小腿,從小腿退到腳踝,最後只剩下薄薄一層。空氣里的咸腥味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陳舊的氣息,像打開了一個塵封百年的房間,裡面的每一粒灰塵都帶著時間的重量。

  前方的光越來越亮。楚隱舟熄滅火把,冷白色的光從頭頂某個地方漏下來,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斜斜的光柱,照出空氣中緩慢翻滾的微塵。

  又走了一段,前方豁然開朗。他們站在一處巨大的石階前,石階很寬,大半淹沒在積水裡,只露出最上面幾級,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邊緣被水侵蝕得坑坑窪窪,像被什麼東西舔出來的凹槽。

  石階的盡頭,兩扇巨大的鐵門半開著,鏽跡斑斑,門上的紋飾已經看不太清,只隱約能分辨出藤蔓和花枝的輪廓,纏繞著一個早已無法辨認的徽記。鐵門很高,仰頭才能看見頂端。

  鐵門後面是一片開闊的空地,鋪著碎裂的石板,雜草從裂縫裡鑽出來,枯黃髮灰,像一叢叢乾枯的骨頭。空地盡頭立著一座莊園,石牆還在,但表面的裝飾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粗石,像被剝了皮的血肉。遠處的屋頂塌了一角,能看見裡面朽爛的房梁,像肋骨一樣戳在那裡。

  空氣里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從門縫裡滲出來,從碎裂的石板縫隙里冒出來,從莊園深處慢慢湧出來。腐爛,血腥,還有一種更古老的東西,像是某種甜膩的香氣在這裡沉積了上百年,和鐵鏽、灰塵、死亡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讓人喉嚨發緊的氣息。

  楚隱舟從大衣里掏出那封請柬,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向那扇半開的鐵門。

  蘇見晴站在他旁邊,手按在火槍上,目光越過鐵門,落在那座破敗的莊園上。米桑黛端著弩,鮑德溫拄劍而立,薩門蒂靠在岩壁上。

  楚隱舟把請柬收回去,抬腳走上石階。靴子踩在濕滑的石板上,青苔被踩出一個個腳印,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頭,他走到鐵門前,伸手推開面前那扇半掩的門,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鏽屑簌簌落下,在冷白色的光里飄散。

  「我們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