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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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酗酒

  楚隱舟站在房間裡,直愣愣地盯著對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他的心跳還沒穩下來,一下一下撞著胸腔,撞得他有點懵。

  他走到桌邊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袋金幣上,他盯著燭光照射在金幣上的那些光斑,腦子裡轉著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真要來?她剛才是開玩笑的吧?

  他搓了搓臉,手掌粗糙,蹭得臉皮發紅,隨後起身踱步。

  門敲響了,楚隱舟猛地站住,乾咳了一聲,走過去拉開門。

  蘇見晴站在門外,她換了一身衣服,把那身火槍手外套收了起來,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布衫,料子軟軟地垂著,領口著,露出鎖骨的一點弧度。那頭紅髮也放下來了,披在肩上,被走廊里的火把光照得有點發亮。

  她手裡拎著兩瓶酒,沖他揚了揚,「室友來了,不歡迎嗎?」

  楚隱舟側身讓開,蘇見晴從他身邊擠過去。經過的時候,他聞到她身上的水汽與肥皂味,她已經洗過澡了。

  楚隱舟把門帶上,蘇見晴站在房間中央,目光慢慢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張單人床上,停了兩秒。

  楚隱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忽然意識到問題所在。

  「那個,就一張床。」他搓著脖子低聲說。

  蘇見晴點點頭,沒接話。她走到桌邊,把兩瓶酒放下,拿起一瓶拔開塞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楚隱舟繼續說:「要不我睡地板?或者我去找酒保再要床被子————」

  「先別擔心那些了。」蘇見晴打斷他。她從桌上拿起兩個杯子,把酒倒上,推了一杯到他面前,「來吧,這裡的酒還不錯。」

  她自己也端起一杯。油燈的光落在酒液里,晃出一片琥珀色的暖光。

  楚隱舟端起酒杯,蘇見晴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

  「站著幹什麼?坐啊。」

  楚隱舟反應過來,在桌子前坐下,蘇見晴隨即也在他對面坐下。

  楚隱舟抬起頭,他看到油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蘇見晴的半邊臉染成暖色,她剛洗過澡,頭髮還沒完全乾透,幾縷紅色的髮絲貼在臉頰上,那件深灰色的布衫領口著,她把手肘撐在桌上,托著腮,嘴角那點笑還在,但比剛才柔和了些,眼睛在燈下亮晶晶的。

  楚隱舟頓了頓,決定把話題拉回正事:「今天我見到拉茲了。」

  蘇見晴放下酒杯,眉頭微微皺起來:「那個紅袍商人?他又出現了?」

  楚隱舟點點頭,把巷子裡的事簡要說了一遍,拉茲那些帶著威脅性質的話,以及他胸前掛著的那些鎖鏈似乎又有了變化。

  「我總覺得那個拉茲有什麼問題。」楚隱舟對蘇見晴說,「而且他提到了盧修斯領主,他和盧修斯之間也有什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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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經與他交易的時候,偷偷用【感性之眼】觀察過他。」蘇見晴喃喃道,「不過,我什麼都沒看到,這傢伙身上藏著太多秘密了。」

  楚隱舟點頭:「他警告我只跟他一個人做交易,像是在防著誰,或許是防著那個吉下賽女人。」

  「兩個神秘商人,都在哈姆雷特出現,都在盯著你。」蘇見晴歪著頭看著他,「你覺得這是巧合?」

  楚隱舟搖了搖頭,蘇見晴若有所思,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沾濕了她的嘴唇,在油燈下泛著一點濕潤的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蘇見晴忽然開口,語氣軟下來,帶著點笑意。

  「說起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狼狽得很。」

  楚隱舟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她所說的,在銷金巢的屠夫競技場,他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

  蘇見晴笑了,眼睛在油燈的光里亮晶晶的,「你從那個地方逃出來,後面追兵一大串,我當時躲在暗道里,看著你跑過來,心想這人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楚隱舟也笑了:「結果你開槍救了我。」

  蘇見晴的語氣裡帶著點感慨,「是啊,然後我發現,你也是穿越者。」

  她的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敲了兩下,指節叩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特別快,」她說,「砰砰砰的,跟打鼓一樣。」

  楚隱舟看著她,想起當時的情景,暗道的黑暗中,兩個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外面追兵的腳步聲來迴響。她的呼吸就在耳邊,很近。

  隨後當他得知蘇見晴就是另一個穿越者的時候,楚隱舟心中也是感到一陣巨震。

  「我也是。」他說,聲音低下來,「第一次遇到同類,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進喉嚨,辛辣而溫暖,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蘇見晴看著他把酒咽下去,忽然問:「你酒量怎麼樣?」

  楚隱舟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杯子:「說實話,我以前不喝的。」

  「以前?」

  「在地面上那會兒,我幾乎不碰酒。」楚隱舟說,「但到了這兒,在這瘋狂的世界裡,酒精反而越來越熟悉了。」

  蘇見晴點點頭,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過,「我懂,有時候不喝點,睡不著。」

  兩個人又沉默了幾秒,但這次沉默不尷尬,反而有種默契,像是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蘇見晴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瓶放下時發出輕微的悶響。她端起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你知道嗎,」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醉意,但眼睛還是亮的,「我的【感性之眼】能看到的東西,比你以為的多得多。」

  楚隱舟看著她:「比如?」

  蘇見晴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她垂下眼睛,目光落在酒杯里,盯著那些晃動的酒液看了一會兒。

  「你的那些隊友。」她說,「蕾娜薇,珀芮,朱妮婭,奧黛麗。」

  她一個一個念出那些名字,念得很慢。每個名字從她嘴裡滑出來,都帶著一點不一樣的溫度。

  「我能看到她們對你的感情。」她抬起眼睛看他,目光沒有躲閃,「不僅僅是戰場上互相擋刀的那種信任,還有別的什麼。是那種————會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

  楚隱舟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蘇見晴盯著他那雙還有些茫然的眼睛上,嘴角翹得更高了些。

  「我的意思是,」她說,聲音放輕了一點,像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她們看你的時候,眼睛裡不只是戰友。蕾娜薇看你的時候,眼睛裡有一層光,那是信賴,奧黛麗和你說話的時候,語氣總是比跟別人說話軟一點。珀芮包紮你的傷口時,動作比包紮別人慢,比包紮別人輕,朱妮婭祈禱的時候,也會在聖光面前為你多說幾句好話。」

  楚隱舟沉默地聽著這些,然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蘇見晴看著他這副反應,忍不住笑出聲,她用手掩了掩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楚隱舟放下酒杯,喉結動了動:「我只是,沒往那方面想。」

  蘇見晴笑得更厲害了,整個人都在晃,「楚隱舟先生,你可真是個木頭。」

  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酒杯里的酒差點灑出來,楚隱舟被她笑得有點窘,乾咳了一聲,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進喉嚨,燒得慌,但總比坐在那兒被她當笑話看好。

  他放下杯子,想找個話頭把這頁翻過去。

  「你————別老盯著看別人對我是什麼感情。你不是能看見嗎,那你說,我現在是什麼情感?」

  蘇見晴歪了歪頭,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那眼神帶著點玩味,又帶著點別的什麼。

  「你現在啊,」她說,嘴角翹起來,「害羞得很,心跳比剛才快了不少,臉上有點熱,眼神飄來飄去不敢正眼看我。」

  楚隱舟愣了一下,蘇見晴又笑出聲來,楚隱舟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他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或許是酒勁上來了,他聽見自己開口:「那你說說,我對你是什麼情感?」

  蘇見晴的笑聲停了下來,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楚隱舟的腦子轉了過來,剛想開口解釋什麼。

  她忽然湊近了。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能看見她眼底自己的倒影,感覺到她呼吸的溫度,噴在他臉上,有點熱。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蘇見晴盯著他的眼睛,那幾秒長得像一輩子。

  然後她忽然退回去,哈哈笑起來。

  「逗你的。」她說,臉上還帶著笑,但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我看到的是信任,很深的信任。沒別的。」

  楚隱舟愣在那兒,心跳還沒緩下來,他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酒液滑進喉嚨,嗆得他咳了一聲。

  蘇見晴看著他這副樣子,笑得更開心了,笑完了,她忽然安靜下來。

  她端著酒杯,頭轉向一旁,目光落在油燈的火焰上,那團火在跳,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她盯著那團火,像是透過它看見了別的什麼。

  「你知不知道,有一種現象叫吊橋反應。」她的聲音輕了很多。

  楚隱舟點頭:「知道,人在緊張的時候心跳加速,容易被誤認為是心動。」

  蘇見晴轉過頭看他,「那你說,我們整天和怪物打打殺殺,提著腦袋過日子,我們彼此之間的感情,是不是也是被沖昏了頭?」

  楚隱舟愣了一下,沒回答。而蘇見晴沒等他回答,自顧自繼續說著:「我在原來的世界其實沒什麼朋友。」她說,「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偶爾覺得孤獨,但習慣了,也就那樣。」

  「穿越過來之後,更孤獨了。偶爾也能遇到幾個能搭話的僱傭兵和冒險者,但每個人都只顧著自己活下去,沒空管別人。聊完任務,換完情報,就各走各的,誰也不記得誰。」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先前的短很多,只維持了半秒,但楚隱舟看見了。那笑容有點苦。

  「一切都和過去不一樣了,可又好像什麼都一樣。我有時候做夢,夢裡還是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醒過來之後,對著陌生的屋頂,要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

  楚隱舟沉默地聽著,他的手在桌下攥緊了,他怎麼會不懂那種感覺。

  「後來遇到你。」蘇見晴轉頭看他,黑色的眼睛在發亮,「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麼嗎?」


  她頓了頓,低聲說:「那種感覺比什麼都重要。」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

  楚隱舟張了張嘴,喉嚨里堵著什麼,但他還是開口了,聲音有點啞。

  「我也是。」他說,「在原本的世界裡,我也一直一個人生活,沒什麼社交。隨後我進了這個詭異的地下世界,經歷了很多,結識了很多同伴,但,我自己心裡清楚,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

  「遇見你之前,我也以為我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異類。」

  蘇見晴看著他,目光很輕,卻像有什麼重量。油燈的光在她眼睛裡晃,晃出一點水光。

  然後她動了。

  她傾身過來,吻了他。

  她的手貼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他的耳廓,有點涼,卻像火一樣燙。

  楚隱舟的酒杯從手裡滑落,落在桌上,發出悶響,酒液灑出來,順著桌面流淌,他的手指攥住她的袖子,布料在掌心揉成一團。然後鬆開,然後攥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從他指縫裡穿過去,扣緊。吻很深。帶著酒氣,帶著孤獨,帶著兩個異鄉人壓在心底太久太久的東西。

  她的另一隻手抵在他胸口,掌心貼著他的心跳,那隻手往上移,攀住他的肩膀,整個人往他懷裡靠。

  楚隱舟的理智在某個瞬間喊了一聲,這不對,太急了,我們或許不該————

  然後那聲音被吻吞沒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站起來的,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被抵在桌邊。她的後背撞到桌沿,悶哼一聲,卻沒推開他,反而把他拉得更近。

  油燈的火苗在跳。牆上的影子糾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他的手指碰到她脖頸的皮膚,溫熱,脈搏在跳,跳得和他一樣快,她的領口蹭開了,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感覺到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喘,清清楚楚鑽進他耳朵里,「跳得這麼厲害,不是因為吊橋反應。」

  楚隱舟沒說話,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混在一起,酒氣,體溫,還有某種更燙的東西。

  「蘇見晴。」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他自己都不認識。

  「嗯。

  「」

  「你————」

  她沒讓他說完。她吻住他,把他所有的話堵回去。

  有些話不需要說,有些事不需要問。

  他抱著她往後退。膝蓋抵到床沿,兩個人一起倒下去。牆上那道影子也跟著倒下去,融進床鋪那片更深的陰影里。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在這間只有一張床的房間裡,他們只剩下彼此。

  桌邊的酒瓶被碰倒了,咕嚕嚕滾到地上,沒碎,但也沒人去撿。

  牆上的影子沉下去,融進黑暗裡。

  油燈還亮著,火苗輕輕晃動,但它照亮的地方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床沿那一小塊。那一小塊光里,能看見一隻手攀在床沿上,指節繃緊又鬆開。能看見一縷頭髮垂下來,在光里晃了晃,又消失。

  呼吸聲,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床板輕輕響了一下,還有偶爾溢出的一兩聲,太輕了,分不清是誰的。

  牆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影子都沉進了黑暗裡,兩個靈魂彼此相擁。

  那團跳動的燭火被吹滅了。

  就這樣,黑暗裡不知道過了多久。

  楚隱舟的意識緩緩浮上來,帶著鈍痛。

  太陽穴傳來跳動感,他皺起眉,抬手按了按額頭,掌心貼著皮膚,能感覺到那根血管還在跳,頑固而不知疲倦。

  他緩緩起身,感覺身子像是灌了鉛,口乾得要死,胃裡一陣痙攣,這就是宿醉的感覺嗎?

  他的手一挪,碰到了什麼,溫熱柔軟,帶著均勻的起伏。

  那不是被子或者枕頭,是另一個人的體溫。

  楚隱舟愣了一下,那個溫度貼在他身側,嚴絲合縫地貼著,從肩膀到腰側,每一寸皮膚都能感覺到那種柔軟的壓迫。有點潮,有點黏,是汗幹了之後留下的痕跡。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她腰側的皮膚,光滑細膩,像緞子一樣,從指腹下滑過。

  楚隱舟側過頭,看見蘇見晴躺在旁邊。

  她側著身,面對他。眼睛閉著,呼吸平穩,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光裸的肩膀,像月光,像瓷器,像一切柔軟易碎的東西。她的紅髮散在枕頭上。

  楚隱舟盯著天花板,盯著那團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被酒精麻痹的腦子逐漸清醒,然後那些畫面湧上來。

  她傾身過來,她的手貼上他的臉,她的呼吸噴在他頸側,她的聲音,她的溫度,她的一切。

  黑暗中的一切就這麼發生了,楚隱舟只知道那時候他們都瘋了。

  心跳又開始快起來。

  蘇見晴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很輕,帶著睡意:「你醒了?」

  楚隱舟愣了一下,然後開口:「嗯。」

  她沒睜眼,只是往他這邊挪了挪,臉埋在他身側。

  「在想什麼?」

  楚隱舟沉默了幾秒。他看著黑暗裡她散在枕頭上的紅髮,幾縷搭在自己腿上,柔軟安靜。

  「在想我們該怎麼————我該怎麼面對這一切。」

  她笑了一聲,很輕,幾乎只是呼吸的節奏變了變。然後她睜開眼睛,在黑暗裡看他,那雙眼睛在黑暗裡微微反光。

  「後悔嗎?」她問。

  楚隱舟沒回答,他低下頭,在黑暗裡也看她。然後他伸手,把她臉上的那縷頭髮撥開。手指碰到她的臉頰,溫熱而軟。

  「不後悔。」

  在黑暗裡,他看見她的嘴角翹了翹。

  然後她撐起身子,往他這邊靠了靠。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噴在他頸側,溫熱,均勻。被子從她肩上滑落,露出光裸的背,皮膚在黑暗裡泛著微微的白。

  「那就別想了。」她說,聲音越來越輕,像要睡著了,「回頭再說吧,我想再睡會。」

  楚隱舟沒再說話,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落在她背上。掌心貼著那截溫軟的皮膚,輕輕拍了拍。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靠在他身上的重量也慢慢變沉。

  他閉上眼睛,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紅色的字跡。

  【酗酒:「我就喝了一點。」酒精正在成為你對抗瘋狂的武器,卻也成了你離不開的必需品。手開始發抖,腦子反應遲鈍,你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抱著酒瓶溺斃,再也爬不起來。】

  楚隱舟盯著那行字,看著它慢慢淡去,然後他長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呵,又一個紅色心相。

  哈姆雷特這地方有點說法。

  他沒再想,房間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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